“沒多久，就去年。”
江昇並不想多談這件事，反而道：
“如果當年你肯站出來跟我說下……”
告訴我你喜歡秦素珍，整件事的走向或許就不會像現在這般分崩離析。
他可以把江運認作親弟弟並加入族譜，然後說服秦家接受江運，江秦聯姻繼續。
那麼他和小白之間，或許還有轉機，而不是後來的物是人
非。
“千裡孤墳，無處話淒涼。”
自從得知千語是江運的女兒，他不止一次這樣幻想過。
江運卻搖搖頭。
且不說世上從來沒有如果。
就算當年他有勇氣站出來，江昇也能說服秦家。
可秦素珍呢？
她喜歡的，從來隻有大哥。
這麼多年不止兄弟情誼，還有並肩商場的相互瞭解，兄弟倆隻需一個眼神或表情，就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江昇也知道，人纔是整個事件裡最不可控的因素。
隻言片語的背後，他能理解江運，江運也懂他。
罷了，造化弄人。
“我會給你請最好的律師，王洋已經在物色了。”
王律擅長非訴，像這種訴訟案件，江昇還是覺得找更專業的好。
何況王洋最近很忙。
“哥，你真不怪我？”
“嗬~，怪你什麼？”
這是江昇的第四次笑，也是坐在這裏後，唯一一次發自內心的灑脫和真誠。
如少年彎眉，清淺而璀璨。
江運就懂，大哥是真的不怪他。
也是真的——
從未曾對秦素珍動過半分感情。
人生啊！
“三生有幸遇見你，縱然悲涼也是情。”
如大哥之於他心中的白月光，如秦素珍之於大哥，亦如他之於秦素珍。
沒錯，江昇內心深處，甚至有些感激江運那晚的出現，讓他從不曾背叛白曦。
“千語來過嗎？”
作為一個務實的人，江昇很快不再糾結過往。
“我叫她不要來。”
忍住學小女兒翻白眼的衝動，頓了下，江昇又道：
“抱歉！”
來的路上，他收到千語的資訊，說想請他以父親的身份出席男友鮑嘉祥的邀請宴。
對這個女兒，他自認是用了心的。
但千語的所作所為，卻一次又一次令他失望。
沒有培養好這個女兒，江昇對江運，總感覺有些愧疚。
“哈~”
這次笑出聲的是人江運。
江運記得有本書上是這樣來描繪儒者的經典形象的：
“他是自信滿滿的原則主義者，隻依據內心原則做事而不計成敗。任你用金錢和聲色犬馬來包圍他，他也不會做出有虧於道義的事情；任憑你憑藉人多勢眾來脅迫他，甚至以死亡來恐嚇他，他也不會有半點動搖……”
但江昇又不是完全意義上的儒者。
“……如果遇到猛獸，他會以全部勇氣出手相搏，全不在乎力量的懸殊，如果需要拔山舉鼎，他也會當仁不讓，全不管自己到底有多少力氣……”
這樣的傻事，江昇不會做。
【外儒內法】纔是他這位大哥的原則。
但他光明磊落的舉止、休休有容的氣度，就足以令人自慚形穢。
江運現在終於能體會到一點秦素珍不止一次抱怨過的江昇那所謂的“君子作派”了。
換個人，或許會覺得江昇這兩個字是暗藏譏諷的反語。
江運卻知道，那是大哥的真心話。
這些年，他一直努力，努力追隨他的學識和修養。
所以後來秦素珍幾次找到他，他都拒絕了她的無理要求。
儘管他依然愛著那個女人。
卻還是在千語幾次做出不利於江氏發展的決策時，預設了她的行為而未加阻止。
那是他的女兒，未盡過一天父親責任的女兒，沒辦法不縱容。
一切後果，就由他這個親生父親來全部承擔好了。
語兒的性子隨那個女人，做事不夠大氣，目光也不夠長遠，江運是個悲觀主義者，亦是個基因決定論者。
所以語兒現在的所作所為，真的怪不得大哥。
他隻希望盡自己所能，能夠讓千語自行看明白一些事情，以後不要像秦素珍那樣誤入歧途。
*
陪江昇跟晏明和王洋在江南國際開了一天會，雖不至於頭暈腦脹，江千尋還是懶待動彈，窩在晏時錦懷裏聽幾個男人閑聊天。
“爸，你要出去？”
得知鮑嘉祥請客，還邀請了她跟晏時錦，江千尋打起精神表示自己也要去。
摸摸頭，晏時錦讓她快去準備，好一會兒跟著江昇出門。
他自己則不能陪她一起了，今晚，張書和韓柿相請。
鮑嘉祥請客的地方，在江城最豪華的會所。
除了VIP卡，一次性消費額度還需達到五位數以上。
這揮金如土的盛情，連江昇和江千尋都忍不住感嘆：
不愧是世界船王的後代。
說出來可能沒人信，但這對父女“土包子”確實是第一次登臨這種場合。
好在無需他倆暖場，江千語和鮑嘉祥都是箇中高手，智商情商線上，調動氣氛更是如魚得水。
這“金貴”的一餐，江昇負責聽，江千尋負責吃，倒也是一副其樂融融的家庭聚餐圖。
江千語講了他們接下來的規劃：
整頓好秦氏後，會先去M國總部看兩個高科技專案的進展，然後去米帝蘭拜訪鮑文龍先生，婚禮安排在下半年，國內一場，歐洲一場。
最後，她還講了自己重振江氏集團的計劃和雄心。
看著整個人都在發光、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想像和無限期待中的女孩兒，江千尋愣是忍住了幾次開口提示風險的衝動。
她很清楚，不論自己說什麼，江千語不但不會聽，反而適得其反。
這孩子此刻的狀態，像極了被高質量的傳銷大師蠱惑而激情澎湃，雞血地令人望而生畏。
看向老爸，發現也在江昇頭痛地揉著太陽穴。
跟小女兒一樣，從語兒對江氏業務的處置就能看出，他現在出聲，隻會令其反其道而行之。
江千尋又去瞅鮑嘉祥，後者倒是滿臉欣賞甚至帶著幾分明顯的愛意地在看江千語的侃侃而談。
期間還不忘附和幾句對他們婚禮的期待。
詭異，真的很詭異。
這也是她今天跟著江昇來赴宴的原因。
對鮑嘉祥，她從第一次見麵就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後來調查被中斷，暫時放下了。
現在她確認，這個人肯定有問題。
可問題出在哪裏呢？
總不能說人家一擲千金的闊綽是在向她和老爸炫富吧？
金錢肚、鮑魚、燕窩、黑鬆露、頂級牛排不要錢似的往上擺……
江千尋暫時找不到頭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