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非略帶遺憾地告訴江千尋:
鬱練說的催化藥劑,確實已存在。
但抑製藥劑,目前還沒有什麼進展。
儘管在意料之中,江千尋鳳眸中還是閃過一抹失望。
鬱練還隱瞞了不少事,她自然看得出。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知道即使再追問下去,對方也不會說。
現在對她而言,沒有什麼比救江昇的命更重要。
得知江昇的病因,鬱練已經幫了她最大的忙。
至於其他的,她總會慢慢查清楚。
望著車窗外濃墨沁染的夜色,江千尋很快重新燃起新的希望。
他們現在不是回家,是在去機場的路上。
晏時錦用私人飛機去接謙叔,再有半個小時就到了。
聶非也說知道了病因,就算不能立即找出解決方案,他和謙叔聯手,控製住病情不再繼續惡化,還是很有希望的。
“千尋”
晏時錦捏捏她的小手。
“有件事情,需要提前跟你溝通下。”
男人溫潤的目光,即便是很嚴肅的表情,江千尋也不覺驚慌。
但晏時錦接下來的話,還是令她大吃了一驚。
“謙叔,他一直稱自己叫於謙,但他原本的本名,叫鬱懷謙。”
“鬱、懷謙?那他……”
江千尋心裏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晏時錦也及時肯定了她的猜測:
“謙叔曾是鬱家三公子。”
鬱老爺子有三個兒子。
即使再不關心江城事,江千尋也聽說過。
但不都說,那小兒子已經……
死在外麵了。
連屍骨都沒有找回。
鬱家還給他立了衣冠塚。
誰想……
“不過對江城好些事情,他都不記得了。”
晏時錦指了指自己的腦子,示意江千尋謙叔記憶出了問題。
但到底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記得多少又忘記多少,看到故人又會想起多少,個中深淺,恐怕隻有他自個兒知曉。
“那……”
這也是江千尋最初想讓晏時錦請謙叔回來的時候內心忐忑的原因。
她聽他們幾個說過,說謙叔很不喜歡江城。
但現實的情況,顯然比她曾以為的,要複雜得多。
“無妨。”
摸摸小丫頭的發,“遲早要回來。”
生生燈火,明暗無轍。
該麵對的,終究要麵對。
“況且這次回來的決定,是他自己做的。另外,一切有我,不要想那麼多。嗯——?”
拉長的尾音,低沉清越,輕而勾人。
黑暗迷離的夜色中,江千尋瞬間被治癒了。
“一切有我”四個字,說起來簡單。
江千尋卻明白,這個男人從不隻說說而已。
從得知老爸生病到現在,雖然隻有短短兩夜一天,而且看起來一切都是她在主事,但心裏很清楚,是這個男人給予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和莫大的後盾,並從側麵為她提前安排好了所有事項,才讓她無後顧之憂。
讓她在這個冷冬,感受到了無言的溫暖。
剛升起的焦慮,再次被撫平。
把頭靠在男人寬厚的肩膀上,江千尋乖巧地蹭進他臂彎裡。
晏時錦,謝謝你!
江城虹升機場
料峭落拓的中年男子,難掩一身風塵和疲憊。
但暗夜中那筆挺的身姿,堅毅的眉眼,依然是清冷湛然的無雙風華。
身上的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下,帶著山林裡特有的泥土和青草的芬芳,韜光逐藪,含章未曜。
“阿非,現在具體什麼情況?”
車子剛駛出機場,謙叔閉目後仰,靠在椅座上問道。
江千尋正要開口,想說謙叔您先休息。
晏時錦抬手捂住了她的嘴,沖她搖搖頭。
聶非把目前收集到的所有資訊言簡意賅說完,就聽謙叔道:
“去醫院。”
“謙叔,我們還是先……”
無論如何,江千尋也不能讓趕了一天一夜的中年大叔這麼疲於奔命。
“乖,聽謙叔的。”
晏時錦再次打斷她。
卓湛也回過頭來沖她使眼色,讓她閉嘴。
不是他們不心疼這位爺,而是太瞭解這位爺的脾性。
你若不順著他,他眨眼間就能改變主意撂挑子,管你是皇帝老兒還是普通百姓。
好吧!
江千尋隻能聽大家的。
“辛苦謙叔了。”
晏時錦回頭。
“與你們無關。”
謙叔眼皮不抬,音色低啞淺淡。
是他自己想去。
並不因為對方是阿錦的老丈人或其他。
“江昇”這個名字,他還有印象。
那個隻跟他視訊過一次,就害他頭疼得要命的“壞人”。
但當他聽到這個“壞人”病重的時候,不知為何,心臟突如其來驟然加速,當下站在空氣清新的深山裏,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儘管這一路表麵從容,內心卻著實有些焦急和沒來由的慌張。
總想在第一時間,見到那人。
不明就裏的情緒,讓他一刻都不想耽擱。
江城一院
一行人到達的時候,也恰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
墨染的蒼穹下,醫院裏有些地方依然燈火通明。
江昇所在的VIP病房靜悄悄的。
他們乘坐專屬電梯直達後,連值班護士都沒驚動,徑直無聲進入病房。
謙叔和聶非聯手探脈,彼此交流,兩人甚至要了幾張紙,寫寫畫畫了好長時間。
時間像靜止,又像被無限拉長。
天色將明未亮之時,後者擎著僵硬的脖子,終於抬起頭來,告訴江千尋:
初步方案是他和謙叔一起先行針灸,控製住病情繼續惡化的可能性,再徐徐圖之。
“謝謝!”
整個診斷過程江千尋都聽了,雖然很多專業術語不懂,但明白至少短時間內,這兩位聯手,老爸暫時沒有了性命之憂。
至於其他的,她已經不敢奢求更多。
看著紅了眼眶的小姑娘,謙叔難得開口:
“不要太擔心,我會救他。”
“啪嗒!”
小姑娘懸了好幾天的眼淚,終於“撲簌簌…”掉落下來。
謙叔:“……”
我沒招惹這丫頭吧?
冷眼覷向晏時錦:
不是我弄哭的哈!
自己老婆自己哄,不關我事。
第一次看到向來冷寂的男人手足無措的模樣,要不是場合不對,卓湛都要笑出聲了。
有生之年啊,難得看到謙叔如此窘迫。
顯然是,沒見過女孩子哭。
這老男人該不會還是個雛兒吧?
卓公子腦迴路分外清奇地發散著。
從裏間病房出來,東方一縷雲開,曙光已現。
透過大大的玻璃窗往外望去,冬日的陽光不灼目,輕紗般灑落,緩慢卻不屈不撓地驅散著黑雲、霧靄、陰霾、寒霜……
大家整理了一下衣服,穿好外套。
正準備回禾嘉九號,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這個點,誰會來?
心裏嘀咕著,江千尋前去:
“蘊姨!喬喬!”
“好孩子,辛苦你了。給你們帶了些早餐。”
看著小姑娘愈發清減的小臉和尖瘦的下巴,喬蘊滿眼心疼。
忽然,“哐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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