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風止、雪停。
地麵是耀眼的白，天空卻依舊陰沉著。
晏明、聶非和卓湛踩著厚重的積雪，在早餐時間來到主院。
三人最近都如此，毋須去公司的時候，更喜歡來主院三樓辦公。
“早！”
一進門，就看到晏時錦和江千尋夫妻雙方已在餐桌旁就坐。
看到阿錦不奇怪。
沒想到江二小姐竟也沒睡懶覺，真是稀罕。
“早！”
江千尋淡笑著回了一句。
晏時錦微微點了下頭。
電視上正在播放早間新聞，三人在對麵坐下，元叔便吩咐將他們的早餐依次端上。
偶爾聊幾句新聞裡的內容，一頓早餐稀鬆平常地結束。
飯後，卓湛跟著晏時錦去了二樓書房。
剩下三人則去三樓辦公。
江千尋快速處理著錦園年前的事宜，偶爾跟晏明請教一些東西。
聶非則去旁邊的小會議室開視訊會議去了。
他的美容醫院最近生意火爆得很！
“跟阿錦吵架了？”
剛跟晏明商量完今年春節留在錦園執勤的人員名單，晏明突然笑看著她問道。
女孩一窒：
“看得出來？”
摩挲了下下巴，其實不止他，聶非和卓湛也看出來了。
儘管這對夫妻沒有表現出任何多餘的情緒，臉上的神情均平靜淡然，不行於色，但若連這點微妙都察覺不出來，他們仨這麼多年就白混了。
“願意跟我說說嗎？”
晏明本不想問，也不想參與。
但他之前仔細觀察過阿錦的臉色，多少有些擔憂。
在兩人沒看到的時候，他和聶非跟卓湛目光交流過：
昨晚還好好地，阿錦都為江二小姐做到那份上了，簡直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嗬護著，怎麼僅一晚上的時間，兩人還鬧起了彆扭？
結婚以來，這是首次。
而且實在想像不出來，有什麼事情能讓這兩位成為今天早上這個模樣。
讓他們連見縫插針問一句的機會都沒有。
樓下，卓湛自然而然認為肯定是江千尋又在作妖，但人家前幾天剛幫了他的大忙，實在沒好意思再在晏時錦跟前擠兌她。
卻不知，因為這次沒嘴賤，躲過了多大個坑。
樓上，晏明問完，江千尋就沉默了。
昨天晚上，她後來在衛生間呆了一個多小時，晏時錦就在外麵枯坐了一個多小時。
這段時間，兩人倒是都重新冷靜下來了。
但再聰明的腦袋，麵對愛情這樣的千古難題，剪不斷理還亂，他們也搞不明白事情最後怎麼會發展到剛才那個程度。
不過這兩位都有一個長處，習慣自省。
發生了問題，理智回籠後，都願意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江千尋好好給自己刷了個牙，又沖了個澡，便在馬桶蓋上坐了下來。
一開始，她確實不想出去見他。
放空了好一會兒，不知怎的，就想起上次兩人分開又和好的事。
記得剛和好的時候，她有一次也是開玩笑說“早知道就不跟他好了”，男人當時就發了瘋，把她拎到床上，變著法兒對她做了不少荒唐事。
不過那個時候，他都剋製住了，最後進衛生間沖了好長時間的涼水澡纔出來。
出來後，對她說：
“有些事，經歷一次就夠了，我們不需要再經歷第二次。”
她便答應他，再也不提分手。
而今晚，男人瘋狂地索取和發泄，尤其到最後……
她能感覺得出來，她那句話又把人刺激得發瘋了。
苦笑一聲，沒想到最後還是衝動了。
衝動是魔鬼啊！
但同時夜也說明，上官明珠帶給她的影響，比她自己想像的要大。
當然，這並不代表她就可以原諒男人今晚的行為。
還有那根刺，總要拔出來纔好。
當她推開洗手間的門，坐在床上的男人猛地抬起頭，定定望向她。
從那幽邃晦暗的眸光中，她讀出了自責、歉疚、後悔......
男人起身，緩慢走近，艱難啟齒：
“對不起！”
晏時錦並不是一個自傲到不善於道歉的人，他上次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但這次，很明顯，乾巴巴三個字，並沒有多少信心小丫頭能夠原諒他。
江千尋沒跟他對視。
而且隨著他的靠近，身體不由自主僵直在那裏，生出本能的抗拒。
他今晚，確實嚇到她了。
晏時錦抬起的手，本想去抱抱她的，卻在感受到她那層抵觸、排斥、疏離的氣息後，頓在半空，墨眸中閃過一抹沮喪。
這份短暫而無聲的交流，不到一秒，卻在兩人中間，橫亙出一道淺淺的溝塹。
他轉身，把地毯和床清潔整理了一下，重新鋪好被子：
“你先睡，我去書房處理些事情。”
靜默的空氣中，看著那消然離去的背影，江千尋嚅了嚅唇，終是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躺到床上闔上眼，無半分睡意。
意識清醒到令人抓狂。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起床，用巧妙的化妝術遮擋住眼瞼下的青影，想去樓下喝杯咖啡，一推門，書房的門也同時開啟。
兩人皆是一愣，雙雙頓了下，然後一前一後來到餐廳。
吵架麼？
其實不盡然。
他們隻是，都在迴避著對方。
搖搖頭，不是她不肯說，而是不知該從何說起。
晏明瞭然一笑，他原本也不是要聽她說什麼。
看著小姑娘端起早已冷掉的黑咖啡一小口一小口淺啜著，平常銳利的目光變得寬容而溫和：
“千尋，不管你們發生了什麼，我隻想告訴你，阿錦他，很愛你。”
嗯——？
嚥下最後一口苦澀，鳳眸靜靜地回望晏明。
“不用懷疑，我說的是真的。”
“謝謝！”
給晏明一個清淺的微笑，女孩埋首，繼續處理接下來的事項。
讚賞的目光看她一眼，晏明也繼續工作，心下卻有些明白，估計這次是阿錦惹到人家姑娘了。
處理完錦園今天的待辦事項，江千尋連午飯都沒吃，開車走了。
“路上小心！”
站在主院大門前的台階上，晏明不得不仔細叮囑一句。
隔著下降的車窗轉過頭來，素手輕揮，櫻唇微彎，女孩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道別曲線，將車子平滑駛出。
這是秦緒送她的那輛，前不久從頤案香頌開過來，應小龍還幫著去做了個保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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