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叔,這裏的事情你處理一下,按照千”
晏明掃了神色各異的眾人一眼,微頓後:
“按照太太剛才的吩咐。”
現場從頭到尾相信江千尋的,除了晏時錦和知情者聶非,還有明總。
“是,明總。”
元叔恭謹道。
元叔纔是主院真正的管家。
不過這麼些年下來,由於祝媽的存在,他的存在感非常低。
下麵的人隻聽祝媽的話,就連祝紅自己都以為,終於把元叔排擠出去了。
事實上,二樓以上的事情,晏時錦和晏明通常還是隻用元叔。
尤其在江千尋來了後,祝紅明顯感覺到,一樓的事情,姓元的也又敢重新開始跟她分庭抗禮、爭權奪利了。
此時心中暗恨,卻也無可奈何。
隻得把憤怒的目光瞪向自己女兒。
要不是這個孽女,她哪裏至於…果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能指望她乾成任何事,蠢貨!
“三位,請吧!”
元叔麵無表情的臉上,是把三人掃地出門的不折不扣的決然。
“元叔,求求你,我家裏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你去幫我跟太太說說好話,行不行?”
“來人,把這個月的工資給他結清,截止到昨天就好。然後,請出去!”
說是請,那語氣跟趕沒任何區別。
領著先生的工錢,卻把別人當主子似的伺候。
太太不是聖母,他元叔就是了?
這人自打來到主院,明麵上對他有多不客氣,暗中又給他使了多少絆子,他姓元的還沒老年癡獃呢。
主臥,聶非和謙叔分別把過脈之後,四目相對,默然無聲:
沒錯,又來了!
聶非擔心的著涼發燒之事並沒有發生。
但,還不如發燒呢。
前兩次謙叔沒在現場,感觸不深。
這次,大叔向來淡漠的眉眼看著床上的人兒也不禁多了幾分沉思。
確如聶非所言,這丫頭身體沒任何問題。
現在昏迷,看上去是因受寒引發的高燒,實則跟之前在江城一模一樣,就是單純的昏迷、而已。
“精神受了刺激?”
語氣,謙叔已經沒有上次視訊中那麼肯定了。
但他目前也隻能給出這麼個結論。
小姑娘今天的遭遇,這個說法貌似也能說得過去吧?
但在場的三個男人都很清楚,以江千尋的性子,祝芸那點小把戲真不至於。
生氣是真,但要說被刺激到昏迷,新任晏太太還沒那麼脆弱。
至於“腦子有問題?”
謙叔抿了抿唇,淡瞟了床上的人兒一眼,放棄毒舌。
好在有了前兩次的經驗,這次三個人倒都沒那麼著急了。
江千尋也如預期中的,到了晚上燒就退下來,隻是一直沒醒。
聶非和謙叔再次聯手檢查後,結論依然如故,小丫頭身體健康得很。
晏時錦這才放下心來。
深夜,凜風撲朔,星空黯淡。
暖意融融的屋子裏,男人斜躺在床上,視線緊鎖,一寸一寸細細巡睃著女孩沉睡中的容顏,深邃的銳眸幾許墨色流影閃爍,上兩次這種情況醒來後,小丫頭顯然隱瞞了什麼。
隱瞞了什麼呢?
罷了…
如果她不想說,他還是不逼她了。
將人以慣常的姿勢摟在懷裏,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親親,指腹輕蹭著她柔順的髮絲,男人眸底歸於平靜,慢慢闔上雙眼。
而此時的江千尋,正陷在深沉的夢境中無法自拔,對外界的一切無從感知。
夢境,還是接著上次的夢繼續的。
作為一名技術過硬的外科醫生,她在餘震來臨之際,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把她的病人——一位剛剛做完手術的重傷軍官連同擔架一起推到一旁的安全地,她自己卻被從高空瞬間震落而下的鋼板砸中,當場身亡。
第一次知道本姑娘竟然還有這麼捨己為人的偉大情操?真是太感動了!
看著在血肉模糊中死去的自己,江千尋在夢中還不忘對英勇無匹的自我吐了個槽。
醫生的一生,至此結束。
接著,畫麵一轉。
她來到一個古代的戰場。
此時,馬蹄噠噠,馬鬃飄飄,兩軍對陣間,黃沙飛揚,殺聲震天。
一身銀色鎧甲外披白色戰袍,豐朗如玉的她正騎在一匹豐神俊秀的白色戰馬上,氣宇軒昂,運籌帷幄,帶領一眾千人騎兵從側翼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配閤中軍主將打了個漂亮的勝仗,凱旋而歸。
別誤會,這個夢裏,她非兒郎,依舊是個女嬌娥。
隻不過包括中軍主將在內,沒人知道她這個副將是個女兒身。
這是——
古代版花木蘭?
【蜀錦征袍自裁成,桃花馬上請長纓。】
又或,【露宿風餐誓不辭,飲將鮮血代胭脂。】
不過她這個“花木蘭”可比真正的木蘭要威風多了。
乃是主將手下統禦整個騎兵的副將,深受將軍的信任和重用。
第二天早上,江千尋依舊沒醒來。
但元旦假期已結束,晏時錦隻好給她請假。
聽說義女又生病了,陸教授很是不快,詰問晏時錦到底怎麼照顧人的?
而江千尋生病這事,最終還是驚動了晏老。
原本昨天的事,晏時錦吩咐下來不讓人告訴老爺子。
奈何望舒院雖然距離素韻園遠,可它離主院近啊。
而且千尋那丫頭上學前怎麼會不來看看他?
晏老是個極有分寸的長輩,從來不會去打擾主院小夫妻的相處,巴不得兩人甜甜蜜蜜他好早日抱重孫,當然更不會對他們的日常生活指手畫腳。
但跟他那個不省心的大孫子不一樣,千尋丫頭是個好的,懂得體貼他老人家,沒事的時候,總會跑過來陪他說說話。
昨天一天沒來,老爺子今早起床就開始盼著了。
難道是早上有課早早就走了?
吃過早餐,想了想還是打發坤叔出去問問,看千尋小姑娘是不是已經上學去了?
“你們確認那丫頭沒事?”
聽完坤叔的回復,晏老爺子一刻不停來到主院。
晏時錦告訴他江千尋睡著了,老人家進去看了一眼,見她睡得安穩,不忍打擾,才重新回到客廳叫了聶非和謙叔過來。
兩人再三保證江千尋沒有任何問題,身體也好得很,很快就能恢復,晏老才放下心。
但是,對導致孫媳婦落水發燒的人,內心大為光火,當場嚴令:
江千尋之前的命令,主院之人嚴格執行。
若有不滿,晏家必不能容。
除了聶非和謙叔知曉內情,晏時錦對外的一致說辭是:
江千尋落水受寒,感冒發燒,需要休養。
看著老爺子不怒自威散發出來的滿身肅殺之意,主院所有人再次體會到了【錦園女主人】這幾個字真正的含義。
一時之間,對江千尋加深了幾分敬意。
至少已經搞清楚,這裏到底是誰做主,他們是在為誰工作。
此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心思,也都收斂起來,開始謹言慎行,認真做事。
祝紅得到訊息後,氣得又狠狠抽了祝芸一頓,用的是隨手從腰上解下的皮帶。
本來還指望找晏老求求情儘快回主院,她實在不能離開主院太長時間,現在看來,徹底沒戲了。
該死!
“你個孽女,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現在恨死這個女兒了。
恨不得抽她的筋,扒她的皮。
可憐祝芸,發著燒,身上還有傷,就這麼被親生母親趕出了錦園。
等她回到自己在外麵的住所,一套距離市中心不遠的三居室,是幾年前晏時錦買來送給祝紅養老的,不過一直是她在住。
剛進門,另一個噩耗接踵而至。
晏明通知她,從此不用再去錦禾上班了。
她,被錦禾集團開除了。
但錦禾還是給她留足了麵子,對外宣稱是她自己主動辭的職。
“啊——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卻忘記自己之所以能入職錦禾,完全是晏時錦看在祝紅的麵子上。
而她自以為是的能力,說實話,晏明連交接都不需要,不過是這麼些年,養個閑人罷了。
發瘋似的將客廳裡能砸的東西通通砸了一頓,披頭散髮的祝芸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淚流滿麵。
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不公?
為什麼她要這麼苦?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神色微變,地上的人忽然想到什麼,臉上閃過一抹期待,顧不上生病發軟又疼又痛的身子,踉蹌著爬起身急忙去開門。
看到來人,低垂的眸中閃過驚喜。
她還沒有輸!
錦園
江千尋已經昏迷一天一夜,還沒有如晏時錦和聶非與謙叔所期待般醒來。
陷入沉睡中的小姑娘,無論怎麼叫,沒有絲毫蘇醒的跡象。
好在生命體征平穩,即便如此,謙叔也忍不住有些撓頭。
自認見識過的疑難雜症不少,江千尋這種情況,他卻無從入手。
孩子沒病啊,你讓他怎麼治?
更不巧的是,就在這個時候——
江城,來人了!
江昇、秦緒、以及唐家長孫唐清昀,三個風格迥異卻每一個都是氣勢非凡的男人,聯袂出現在主院客廳。
令聞訊趕來幫忙接待客人的晏明、聶非和卓湛,麵麵相覷。
包括晏時錦在內,根本沒人知道,這麼三位的一個組合,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空降錦園?
孃家人組團來訪,晏家人提前一點訊息都沒收到的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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