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來人料峭冷寂的眉眼,眾人又是一愣。
這位,什麼時候開始理會這種事情了?
在錦園,謙叔是個獨特的存在。
否則,卓公子也不會自告奮勇要親自去取,而不是打個電話讓謙叔走一趟,那是自取其辱。
不過,現在這些不重要。
“謙叔,素韻園怎麼會有監控?”
祝芸抬起頭來,弱弱地問。
弱不禁風的模樣,比寒風中的小白花還要可憐無助。
存著最後一絲僥倖,她覺得晏時錦很有可能為了江千尋在詐她。
謙叔淡瞥一眼,不說話。
疑惑的不止祝芸,還有眾人。
卓湛返身回來,淡笑著解釋道:
“不巧,前兩天剛裝上的。謙叔需要觀察荷花池裏蓮子的生長發育過程,又沒有時間,便讓我給他裝了個高清。”
池塘裡的蓮子不是普通蓮子,而是從微山湖深處移植回來的至少六百年之久的白玉雪蓮,花開之時,似花非花,似玉非玉,是一種世間難得的解毒靈藥。
祝芸想要阻止,但哪裏由得了她。
隻能眼睜睜看著監控視訊在客廳的大螢幕上播放出來。
因為是觀察記錄蓮子生長的全過程,所以不止高清那麼簡單。
卓湛給謙叔裝的是用於醫療和微生物領域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微孔高清顯微鏡攝像頭。
將兩人進入荷花池範圍的一舉一動,每個細節,甚至麵部表情,都完整而生動地呈現在了大家麵前。
看到落水前那一幕,有人忍不住“啊——”地驚撥出來。
即便沒有聲音,畫麵上祝芸臉上那猙獰的表情,以及她猛推將千尋的那一下,清晰直觀,如拉近放大的近景鏡頭,直逼麵門……
瞳孔收縮,所有人臉色再次迅速轉換:
古怪、詭異、震驚、羞愧、恐懼……
“啪!”
“你個孽女!”
祝紅一巴掌呼在祝芸臉上。
五個清晰的指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脹大,後者從沙發跌落在地上,嘴角瞬間溢位鮮紅的血跡。
可見這一掌,力度不小。
也確實不小。
祝芸趴在那裏,半天沒緩過來,耳朵嗡嗡作響,整個人懵住。
“媽——?”
過了好一會兒,她以為她叫出聲了,實際那聲音幾不可聞。
“不要叫我媽,我沒有你這麼喪心病狂的女兒。”
“阿錦,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把她帶走,該判刑就判刑,該坐牢就坐牢。”
“祝芸,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女兒。我們母女關係從此一刀兩斷!”
祝紅找到自己的手機,準備打電話。
正義凜然的臉上,顴骨凸出,冷硬謹肅,是大義滅親的嚴正端凝。
任何人都看得出,她不似作偽,更非以進為退,而是——
真打算這麼做!
江千尋訝然地看著這一幕。
這麼冷酷無情的麼?
說翻臉就翻臉?
說好的母女情深呢?
祝芸隻能通過眼睛看到祝紅的嘴唇在動,但她媽說的什麼,一句也聽不清,隻是用祈求的目光,渴望地看著她,希望她這次能幫幫她。
“等下!”
與晏時錦對視一眼,江千尋抬手打斷祝紅。
錦園不能讓外人隨隨便便進來,哪怕是jing察。
“我說了,滾出主院,各位是覺得我在跟你們說笑呢?”
“……”
這麼嚴重的事,誰敢當您在說笑啊。
隻是現在眾人再看這位女主人,內心五味雜陳,眼神也不免飄忽不定,不敢與她正麵對視。
看著大部分人低頭羞愧的樣子,江千尋挑了挑眉。
隻是這些她不需要。
“很好!”
“那我再說一遍,這裏是我的家,我不需要有人指手畫腳,告訴我在自己家裏該怎麼生活。”
部分人偷偷瞄向祝紅方向,卻再也沒有人願意站出來為她說話。
將每個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裏,江千尋繼續:
“另外,我對各位沒有要求。安分守己,各行其是,不要來我跟前礙眼,大家便相安無事。但誰非要跟我過不去,那麼——滾!”
這幾句話,說得並不嚴厲,甚至輕湛湛的,如春風拂麵、清泉叮咚。
但聽在所有人耳朵裡,卻字字千斤,感覺一股淡淡的威壓沉沉落在心頭。
看向那張似乎還帶著點淡淡笑意的清致容顏,才知,比起金剛怒目,菩薩低眉更具威嚴。
“撲通!”
一直為祝家母女說話的男子,突然間撥開人群,雙膝跪倒在江千尋沙發旁。
“江小姐,不,太太,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我家裏有病重的妻子,還有一個上高三的女兒,她們都指著我才能生活下去啊……”
一邊求情,一邊咚咚磕頭,與此同時看向祝紅,希望她能站出來為自己說兩句好話。
該男子所言非虛。
他老婆患癌,女兒也到了花錢的年紀,成績還不錯,原本快要撐不下去的家庭,祝紅這位老鄉把他帶到錦園,給了他一份小管事的工作。
工作量不大,工資不低,老婆的醫藥費,孩子的學費,都靠他一個人的收入,日子眼看著漸漸好起來。
他對祝紅感恩戴德,自從來到這裏,一心一意向著祝家母女。
眉心輕蹙,江二小姐很不喜歡這種就動不動就對她下跪的人,折她的壽。
而且不管他說得是真是假,她都沒打算收回自己的話。
朝令夕改不是她的風格。
起身,準備上樓。
儘管素韻園有溫泉活水引入,但這寒冬臘月天,還是給她凍得不輕。
見祝紅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男子隻好繼續懇求江千尋,聲淚俱下……
希望她能發發慈悲。
無論如何,他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砰!”
江千尋身子忽地一軟。
幸而,一直關注著她的晏時錦見此,呼吸一沉,急速上前,一腳踢開她麵前的人,把差點兒倒地的人兒摟在懷裏,幾個動作,眨眼間一氣嗬成:
“尋兒!”
身上好燙!
“聶非,發燒了!”
江千尋昏倒了。
聶非神情也是一凜,急忙上前摸了摸額頭:
“上樓!”
他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這一變故,令所有人心頭一緊。
看向男子和祝母女的眼神,就有些......
爾後,他們看到,謙叔也跟著上樓去了。
這……
謙叔和聶醫生貌似都對這位新太太與眾不同?
每個人心裏的弓,悄悄跟著轉換了方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