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不是!江千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一道驚訝中帶著質問的慌張,是祝紅。
另一道,一聽那不贊同的口吻,不看也知,卓*正義使者*湛。
“江千尋,你不能這樣,咱有話好好說。”
卓湛的聲音有些急切,不同於往日的冷嘲熱諷或尋釁滋事。
“不管怎麼樣,阿錦在這裏,你好歹詢問一下他的意見,是不是?”
有商有量的口吻,說話的同時還不停給晏時錦使眼色,讓他趕緊哄哄自己的小媳婦兒,可別再胡鬧下去了。
沒看大家看她的眼光,都變成啥樣兒了?
要真連祝媽也趕出主院,這囂張跋扈的名聲可就坐實了。
不知道自己最近在帝京圈裏的名聲幾斤幾兩嗎?
雖然在阿錦的吩咐下他已經查實,有人在背後不惜重金刻意傳播。
但謠言這玩意兒,不是他們想製止就能製止得了。
卓公子急得抓耳撓腮,說實話,他今天還真不是為了跟江千尋鋼,而是真心為她好。
稍稍掃一眼客廳就知,現場除了個別人,大部分都已經開始對江千尋怒目而視。
如果說祝紅和剛才那個男人他們無話可說的話,現在連祝媽也要被趕走,就有些過分了!
祝媽,那可不是別的什麼隨隨便便的老媽子,那是先生的乳母。
說得再直白些,祝媽就是在錦園頤養天年,他們家先生也隻有敬著供著的份。
這些年,祝媽雖然在主院沒什麼具體工作,但一樓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她說了算。
雖然麵相看上去有些凶,但對他們著實不錯。
時間久了,總有幾分感情在裏麵。
更何況,無緣無故就要趕走祝媽的話,明天或者後天,江二小姐一個心情不爽,是不是就輪到他們當中某個人了。
狡兔死,走狗烹。
他們可還沒祝媽那麼大的臉呢。
奈何,卓湛的眼色終歸使了個寂寞。
晏時錦仿若老僧入定般,闔著眼眸,他感覺自己的眉毛都要擠沒了,男人卻彷彿沒看到也沒聽到這房間裏濃濃的火藥味兒。
大家也由最初的竊竊私語,變成嗡嗡聲一片。
都在指責江千尋這麼做,簡直欺人太甚。
“砰!”
如物墜地。
水杯撞擊茶幾發出沉悶的聲響,令房間很快恢復了安靜。
那是江千尋剛坐下時,晏時錦拿給她暖手的。
水灑了些出來,流到茶幾上,又滴落到地麵上,滴答、滴答……
緩慢,卻像滴在誰的心上,讓人不由地心臟收緊。
不知這位江二小姐,又要作什麼妖?
不過也好,先生是個明事理的。
她現在作得越狠,死得也就越快。
有人甚至開始幸災樂禍,期待她被先生教訓的模樣了。
看那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姿勢,像什麼話?
他們家先生也就把她當個寵物罷了,必不會縱容她無法無天的。
惹了眾怒的下場,她承擔得起嗎?
瞄了眼卓湛,江千尋側首看向大家都萬分期待著他站出來當家的男人:
“晏時錦,我剛才這幾個決定,需要徵求你的意見嗎?”
“不需要!”
幾乎是女孩話音一落,男人便給出了擲地有聲回答。
“爺爺說過,你是錦園的女主人。”
“我也說過,在錦園,你說出口的話,跟我沒有任何區別。”
晏時錦回望著小丫頭,銳眸溫軟,語氣誠摯。
渾身冷肅的氣息也削減了幾分。
然後,男人清潤無波的眼眸淡淡從在場所有人臉上一一掃過:
“這話,我是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說,如果還有人記不住,錦園廟小,盛不下你。”
“錚——”
有人心裏的弦,崩斷了。
所有人:“……”懵!
沉默幾秒後,反應過來晏時錦話裡的意思——
震驚?
失望?
驚訝?
恐懼?
原本期待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撤離。
打臉卻來得如此猝不及防,硬生生卡住,那神情,怪異中不免多了幾分好笑。
卓湛俊美的容顏也難得出現了幾絲獃滯。
不可置信地望向那個淵亭嶽峙、茂林修竹的男人,那是他打心底裡崇拜的人啊!
阿錦,你的分寸感呢?你的進退有度呢?你的公平公正呢?
這明目張膽的偏愛和毫無下限的寵愛,莫不是換了個人?
晏時錦的話,在場唯一滿意的,恐怕隻有江千尋了。
還好,這個男人沒有令她失望。
外麵的人怎麼說她的,錦園的人怎麼看她的,她又不傻。
隻不過她沒那麼多時間為一點雞毛蒜皮的事,每天起來跟他們斤斤計較磨洋工。
懷柔安撫、虛與委蛇她也會,關鍵不是浪費時間麼。
有那份精力做些什麼不好?
所以她需要找個機會亮亮自己的爪子。
哦,不,是立下自己的規矩。
省得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自己跟前唧唧歪歪。
隻是沒曾想祝芸這把刀遞得還挺快。
也幸好,晏時錦看懂了她的用意。
否則,男人剛纔要敢說半個“不”字,她江二小姐立馬起身,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錦園半步。
這——
纔是她骨子裏真正的任性!
對此,江千尋終於肯給晏時錦一個好臉色。
男人見她神情緩和了些,趕緊起身往她身邊挪了半寸,卻在小丫頭笑臉一收的同時,收回了正準備對她伸出的手。
完球!
看著這一幕的眾人,不約而同內心湧現出兩個大大的字:
昏君!
赤果果的昏君!
卻沒有人深入想一想,晏時錦和江千尋之前所說的每句話,每個字,從頭到尾都不失一個理字。
隻是時間久了,人們總習慣性把別人的寬容當成理所當然的存在而忘記了事物最本質的邏輯,進而得隴望蜀生出原本不該有的心思。
“阿——”
祝紅正要再次開口。
“薑糖水好了。”
聶非端著個托盤走過來。
把其中一碗放到祝芸跟前:
“喝點兒暖和暖和。”
然後把另一碗端給江千尋。
隻是聶非一近身,後者就緊蹙起了眉。
聶非直接把碗塞到她手裏:
“還稍微有點兒燙,晾晾再喝。”
江千尋接過,皺著鼻子頭往後仰,瞪向大夫:
到底加了多少薑啊?
您老是把賣薑的打死了麼?
聶醫生放下托盤,從上麵摸起兩塊話梅糖扔到晏時錦手裏:
“聽話,喝完給你糖吃。”
卓湛及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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