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晏時錦抬手,想要上前安撫。
江千尋後退一步,及時與他拉開了距離。
抬起的手,微頓在半空。
她承認,她在遷怒晏時錦。
男人眸中的緊張和擔憂,甚至心疼和自責,她不是看不分明。
但她熊熊的怒火、委屈、以及害怕,若不及時發泄出來,整個人會爆炸的。
還是那句話,她從來、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
最後,晏時錦被江千尋從主臥趕了出來。
下樓的時候,正巧碰上晏明和卓湛等人要上去探望。
男人沉著臉攔下。
所有人重新聚集在客廳。
“嗝——”
祝芸打了個嗝,哭泣聲轉變為隱隱的抽泣。
瑟縮著,偷看了晏時錦一眼。
然後如受驚的雛鳥般,往祝紅懷裏鑽了鑽。
隻是,不知是忽略了,還是所有人都忘記了,被寒氣浸透的祝芸,在場這麼多人,竟沒有人想起提醒一句,讓她先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下。
包括祝紅,也隻是拿了條大白浴巾,把人裹上,摟在懷裏。
客廳,徹底寂靜無聲。
感覺喘口氣,都能把空氣撕裂。
沉重、壓抑、烏雲蓋頂的低氣壓,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總覺得下一秒會一口氣換不上來而會憋死。
晏時錦同樣等無可等,按耐不住準備起身再次上樓的時候,江千尋和聶非,終於出現在樓梯處。
一個照麵,對上某人擔憂、懷疑、審視、以及吃醋嫉妒等萬分複雜的銳眸,跟在江千尋身後的聶非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
神仙打架,他這個凡人終於還是遭了殃。
謙叔給過他一本《醫經》,裏麵主要講禦醫的。
所謂禦醫難為,他今天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聶醫生,您終於下來了。快給祝芸也檢查檢查吧。”
說話的男子,江千尋看著麵熟,經常出入主院,具體做什麼的倒沒注意過。
這話本沒差,甚至幫大家緩和了原本沉悶的氛圍。
但在場大佬這麼多,尤其晏時錦這位正主都還沒開口,他這麼一咋呼,無論是時機還是話術,都顯得異常突兀。
被點名的聶非,掀起眼皮,淡掃了對方一眼。
爾後——
看向前方的江千尋。
江千尋剛下樓梯,微頓、轉身、回眸……
“我去廚房熬點薑湯給大家驅驅寒氣。”
越過她,聶非對著晏時錦的方向點了下頭,快步離開。
所有人:“……”
的注視下,江二小姐玉麵淡拂,輕緩從容,徑直走向晏時錦落座的主位沙發上。
不過,她坐在了沙發邊上,跟正中間的男人,隔了一人的距離。
男人伸出的手,隻好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
“你”
江千尋脊背挺得筆直,高傲地揚了揚下巴,看向“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祝芸。
“從今往後,不允許踏入主院一步。”
“還有——”
傲然的眉眼,居高臨下的氣度,脂粉未施的素顏卻像極了戴著皇冠的女王。
“在錦園,但凡我出現的地方,你自動退避三舍。我再也不想見到你這張臉。”
“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過我,我不想死……放,放我一條生路吧……”
祝芸驚恐的眼神瞪著她,像在看一頭來自地獄的惡魔。
渾身觳觫著,彷彿下一秒,她就會死在惡魔手裏。
斷斷續續、含糊不清的話語,驚懼不安的眼神,慘白潮冷的臉,瑟瑟發抖的身子……
給人的感覺,就是兩個女人爭風吃醋,其中一個厲害的,要把另一個弄死。
心腸何其歹毒!
同情弱者是人類的天性。
客廳大部分人看向江千尋的目光,已經一變再變。
有些性子直的,早已掩飾不住自己的麵部表情,看她就像在看一個毒婦,充滿厭惡和不喜。
太囂張了!
“不是,江千尋,你先暫停一下。”
卓*正義使者*湛看不下去,跳了出來。
“事情到底怎麼回事,咱們都還沒調查呢,你不能單方麵就出結論吧?何況阿錦就在這裏,無論你做什麼,總要問一下他的意見吧?”
“就是,怎麼能什麼都你說了算呢,這也太…跋扈了點兒。”
江千尋挑眉,跟卓湛一唱一和的,還是剛纔出聲的那個男人。
而他這一句話,不少人就想起外界關於江二小姐的評價:
任性乖張,目無尊長,蠻橫跋扈,不服管教……
很好,江千尋清致的小臉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纖纖素手輕抬,指向男人:
“你,從現在開始,不再是錦園的人了,滾出去!”
江千尋的模樣,不可謂不盛氣淩人。
“什麼?你——”
男子的聲音原本沒什麼底氣的,偷瞥了祝紅一眼後,立即又挺胸抬頭:
“你憑什麼?”
“憑什麼?”
“憑這裏是我的家,而我不想在自己家裏看到討厭的人。”
“你——我——”
這邏輯,強大到任何人都無從反駁。
一個回合——
男子、完敗!
“太太”
祝紅出聲了。
“不管你剛才和小芸之間發生了什麼,我能看得出來,你現在很生氣。但生氣歸生氣,人在生氣的時候總是容易衝動,而咱們錦園向來以理服人,您現在這麼做,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所以,你在教我怎麼做人?”
晃動了兩下漫畫鉛筆腿,江千尋將腳上毛絨絨的拖鞋踢掉,挪動屁股把自己窩進沙發深處,順帶把雙腿盤到沙發上,懶得再裝優雅,她現在身子開始發冷了。
但氣勢分毫不減。
“怎麼敢?我隻是告訴你錦園的規矩罷了。”
嘴上說著不敢,話裡話外卻絲毫沒有不敢的意思。
反而有些不贊同地看著她不太雅觀的動作,最後還給晏時錦使了個眼色,希望他可以管管。
大家閨秀怎麼能夠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粗魯呢?
簡直丟錦園的人,現錦園的眼。
男人依舊一臉寒肅,端坐在那裏。
此外,很難分辨得出,他真正的心思與情緒。
“規矩?”
忍不住又笑了,極短促的一聲嗤笑,不難聽出其中冷然的嘲諷。
“不敢最好。現在,就讓我來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我江千尋的規矩就是,祝媽教女無方,從今天開始跟祝芸一樣,不用再出現在主院。我同樣,不想看到你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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