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快進快出的大螢幕,楚煜攥了攥拳頭,無話可說。
“那麼,接下來我們說第二點。”
嚴柯對助理非常滿意地點了下頭。
“楚同學,你剛才說江千尋毆打同學、蠻橫殘暴是吧,證據呢?”
“我——”
頂著張一半豬頭一半人頭的臉,楚煜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江同學,你怎麼說?”
“校長,我確實動手打人了,不過我不會道歉。”
江千尋清清泠泠的嗓音,冰玉相擊。
“崔書記,您方纔說我講話難聽。試問,如果您的女兒,我不知道您有沒有女兒,假設有的話,麵對一個指著她鼻子罵她跟自己的教授存在不正當關係,您是讓她忍了,還是讓她忍了?”
突然被點名的崔書記,靈魂億萬點暴擊!
肅穆瘦削的臉頰浮現出一絲赧色。
他,還真有一個女兒。
自己之前是不是鬼迷心竅了?
怎麼就信了老友的話?
信了楚煜一而再、再而三的所謂紙上談兵。
江千尋也沒有為難崔友福的意思,隻是想讓他換位思考一下。
接著道:
“說我,罷了,三番兩次侮辱我非常尊敬的師長,抱歉,我忍不了。所以下次,我還會——照、打、不、誤!”
斬釘截鐵的四個字,這一刻的江千尋,比剛纔打人的時候還要氣韻高華。
當真是,颯翻了!
看著這樣的江千尋……
晏明內心無比欣慰。
阿錦這次的眼光,真心不錯!
“如果因為這樣,我不配成為帝大的學生,那麼嚴校長,對一個造謠誹謗、肆意侮辱他人、不尊重師長的人來說,是如何配得上成為帝京大學的學生的?”
抽絲剝繭,一層層掰開來,揉碎了,江千尋把剛才他們對她、對義父、包括對寧汐的質疑和侮辱,全部反彈,還給對方。
楚煜猛然抬頭,瞳孔微震!
什麼意思?
他馬上就要畢業了。
江千尋的意思是,要開除他?
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子,轉眼間眉目焦灼,神色慌潰。
至此,事實已清晰明瞭,辯無可辯。
崔友福還算有擔當。
“刺啦”,椅子後移。
站立、低頭、彎腰:
“陸教授、江同學、寧同學,對不起!”
所有人,尤其那四個學生,全被他這個舉動驚呆當場。
空氣…沉默……
嚴柯看向陸遙。
他私心還是不希望把事情鬧大。
倒不是為了誰。
而是在這個位置,必需要通盤考慮學校的整體聲譽。
陸遙也看向嚴柯。
此時金烏西墜,給前者的金框眼鏡從遠處鑲上了一層淺橘色的柔光。
他和煦儒雅、他淵亭嶽峙、他積石如玉……
但他邃若幽潭的眼眸深不見底。
擺擺手,陸遙溫潤磁性的聲音打破沉寂:
“不急。”
“我記得這位楚煜同學說過,舉報中說跟我存在不正當關係的女學生有好幾個。你們今天是隻叫了寧汐和江千尋過來問話?還是也叫了其他同學在後麵等著我?”
兩個小傢夥這麼維護他,他自然不能給她們掉鏈子。
老崔垂著的頭,再次變成豬肝色。
這位陸教授看著溫雅,實則打臉打得比誰都狠。
對人家的提問,他都羞於啟齒。
確實還有一人。
為了維護楚煜的麵子,他們並沒有叫那位同學前來。
“報告!”
“還有一個女生,她叫趙姝慧。”
四人組中,一男生站起來。
“對!趙姝慧是楚煜的女朋友。”
另一男生也不甘示弱。
“是的,不過楚煜不讓找她來。”
“對,陸教授、江同學、寧同學,這次對你們進行調查,從頭到尾都是楚煜提出並堅持的,我們隻是執行他的命令。”
……
另外兩個女生也爭先恐後站起來。
不是他們想要“死道友不死貧道”,而是他們說的都是事實。
他們也是被楚煜坑了呀,憑什麼隻告他們四人?
眼見崔書記都道歉了,四人內心早已慌得一批!
他們雖然不知道晏家,但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來,人家江千尋貌似背景也不俗。
這些都撇開不說,到此為止也已然證明是他們在楚煜的誤導下冤枉了江同學。
雖然以往他們都是唯楚煜馬首是瞻。
但如今這種情況,顯然自保更為要緊。
楚煜纔是主謀,他們不背鍋。
為了爭取更好的表現,四個人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抖了出來。
生怕說慢了,下場淒慘。
楚煜簡直要瘋!
“所以,舉報信和照片是趙姝慧提供的?”
江千尋挑眉,音色清淺。
對麵四人齊齊點頭。
“嗬~”
卻聽寧汐輕笑一聲,清甜軟糯的嗓音響起:
“原來我們楚煜同學,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吶。”
說著最溫柔的話語,卻如同拿著一把最冰冷的薄刃,狠狠刺進你的胸膛,還連血都不會濺出來,髒了自己的手。
英雄?
這辛辣的諷刺……
令楚煜在眾目睽睽之下,隻感到無地自容。
旁邊的老崔都替他尷尬到腳趾摳地。
當然,他自己也無顏麵對嚴校長質問的目光。
作為書記,為何被一個還是學生的下屬帶偏了思路?
而這個下屬,卻還是個重色的“英雄”!
“趙姝慧?”
陸遙對寧汐和江千尋投以詢問的目光。
“名字聽起來有些耳熟。”
雖然刻意練習過過目不忘的本領,但他是後天養成的,並沒有用在記住所有本科生的名字上。
“陸伯伯,這可就是您的不對了。”
寧汐嫣然一笑。
“上學期期末考,您給了人家不及格。”
“這學期開學補考,您還是給了人家不及格。”
“都這樣了,您還記不起人家是哪位。人家不傷心纔怪呢。”
簡短兩句話,醍醐灌頂,令眾人恍然。
垂首站立著的崔友福身體猛然晃動一下,轉頭看向楚煜:
還有這種事?
你竟然瞞著我?
血絲瀰漫的雙眼,其中的怒焰炙熱、滾燙,楚煜無法迴避。
他嚅囁著唇,張了好幾次嘴,才鼓起勇氣低聲道:
“她說,就是因為陸遙、不,陸教授想要潛她,她不從,所以才連補考都沒能及格。”
“嘭!”
陸遙把手中的一次性紙杯放到桌上,竟然放出了陶瓷杯的悶響聲。
嚴柯的助理剛給在座的各位倒了些茶水。
滾燙的水連同還漂浮在水麵的茶葉,一起滾落出杯沿,在褐色的桌麵漫延……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