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是一夜忽入的。
昨天傍晚下起了小雨。
今早起床,天地間已是白茫茫一片。
江千尋站在窗前,同所有看到今冬第一場雪的人一樣,清亮的鳳眸中閃爍著欣喜。
蒼翠的瓦片上覆了一遝厚厚的白霜,遠處的屋簷掛著一溜冰淩子,樹木、大地……天然去雕飾。
初雪,總是令人愉悅的。
推開窗,呼吸一口清新凜冽的空氣,款款伸了個懶腰。
“醒了?”
身後,鬆雪清融的嗓音傳來。
晏時錦?
“呀——你沒走?”
轉頭的瞬間,鳳眸中的欣喜轉化成更為濃烈和實質的驚喜。
男人是昨晚過來的,剛起床臥室就她一人,她以為他又跟往常一樣,早早走了。
從門口緩步移至她身邊,闔上窗,把人輕擁在懷裏。
“沒”
看一眼窗外,女孩亮晶晶的眸子望向男人:
“那——一起吃早餐?”
一時半會兒,他應該走不了。
“嗯,今天都不走。”
摸摸頭,晏時錦把人抱得更緊些。
小丫頭雖然從來不說,但這會兒這麼開心的表情,足以說明一切。
銳眸微垂,親了親她的額頭,波瀾不興的眸底一道墨色流影一閃而過。
“今天都不走?”
江千尋確實開心極了。
她不是那種談戀愛就喜歡黏著他的戀愛腦,畢竟她自己事情也多。
但晏時錦這段時間真的太忙了。
偶爾過來一趟,抱著她睡一覺,第二天早上她還沒醒,他就離開了。
別提什麼甜甜的戀愛,小區裡甚至有人開始傳言,她是被他包養的。
“那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不是她不願為他洗手做羹湯,是他沒空。
上上次答應的,今天才能兌現。
“隻要你做的,我都喜歡。”
男人顯然越來越會說話了。
開啟冰箱看了一圈兒。
“晏時錦,我們做家庭版brunch吧?”
難得兩人都空閑,還是個週日。
窗外晨雪壓枝,朔風凜凜,屋內暖意熏染,溫融交錯,這樣的時光,怎能辜負?
“好!”
男人在書房接電話,捂住話筒,探出頭來,清聲道。
把吃飯的地方安排在書房的大飄窗,江千尋煮了一大壺咖啡,煎了香腸、雞蛋、三文魚,還做了三明治、蔬菜卷和水果拚盤,用心地鋪了漂亮的桌布……
晏時錦一邊用筆記本處理些事情,一邊看她忙忙碌碌,進進出出,唇畔止不住輕漾……
這纔是他想要的生活啊。
等她都弄好了,兩人坐下來,邊欣賞窗外的雪景,邊吃邊喝邊聊。
愜意、溫馨、滿足感、幸福感,緩緩流淌……
“尋兒”
“嗯?”
“我們結婚吧!”
“啪嗒!”
吃了一小口的橙子掉到白色羊毛地毯上……
男人的神情,不像在開玩笑。
“結婚?”
她倒不是對這件事本身有什麼意見,就是,太突然了,而且一點準備都沒有。
在她看來,結婚那是一件——
相當麻煩的事情!
看她一臉呆愣的模樣,晏時錦抿一口咖啡,抽了張餐巾紙擦拭一下嘴角,起身,坐到她同側,把人拉進懷裏:
“我不想過這種兩地分居的日子了。”
太煎熬!
想她,想抱她,想像這樣時時刻刻把她圈在身邊……
這些天,他無比懷念江城的日子。
男人語氣裡的小幽怨,瞬間把江千尋逗笑了。
她發現,他確實越來越會跟她撒嬌了。
這也算兩地分居?
那人家非同城的怎麼辦?
可結婚,先不說她這個年齡還從來沒想過這件事,也不論她的學業要如何,問題是——
“怎麼結?”
家長、親朋、婚紗照、婚禮籌備,隻要想想,江千尋就覺得頭大。
更遑論他倆這身份,其中涉及到的人和事……
凝望進她清亮的鳳眸裡,晏時錦下巴微傾,蹭了蹭她光潔飽滿的額頭:
“我們先領證,不辦婚禮。”
他想給她一個盛大、完美、沒有缺憾的婚禮,但現在無論從哪個方麵來講,天時、地利、人和,沒有一個合適的。
可若等到塵埃落定、萬事太平,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而他,等不及了!
“領證之後,我們一起搬到錦園。”
江千尋想說什麼,被他用雙指壓住櫻唇。
“週一到週五,你還住這邊,我抽空就過來,週五晚上,你回家。這樣,我們每週至少有兩天能在一起。否則,再這麼過下去,我會發瘋!”
想她想到發瘋!
“唔——”
江千尋又想說什麼,男人忽然單手扣住她後腦勺,低頭,雙唇壓下,鋪天蓋的凜冽氣息,撲麵而來……
沒有任何預兆,如窗外凜凜的寒風,迅疾而猛烈,狂嘯而至……
鬆雪清寒的味道,狠狠襲來,分分鐘將她寸寸浸染、席捲、包裹……
心悸、怔愣、灼燙著命門,騰空而起的失重感,一次又一次,眩暈著她的心臟……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稍稍活動一下臂彎,把她抱得更舒適些,也將兩人間的空隙全部擠壓出去,待到江千尋找了個喘氣的間隔,恍然回神,發現已經被男人放到了地毯上,他整個人,則虛虛撐在她上方。
“乖,答應我!”
命令、強勢的口吻,卻暗含著小心翼翼的緊張。
似是怕她拒絕,隻給了她喘口氣的空間,漫天席地的吻,再次重重落下……
弄疼了她,卻也讓她感受到了他的緊張和害怕。
害怕她不答應。
晏時錦原打算直接把人帶回錦園。
但不給她晏太太的身份,就太委屈小丫頭了。
最重要的是,三個老丈人加一個秦緒,他若現在提出結婚,怕沒一個能同意。
等到搞定那幾個,他得獨守空閨到猴年馬月。
既然如此,不如……
另外,小丫頭是陸遙義女的身份一旦曝光,帝京估計不少人會盯上她。
雖然他已經先下手為強,也相信小丫頭對他的感情,隻是保不齊有哪個不長眼的,會跳出來攪和一通呢?
所以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把身下的人兒騙到手再說。
他,真的不想、也不能再等了!
“點頭,點頭我就放過你。”
眼見江千尋又要背氣過去,晏時錦沉啞著嗓子含糊出聲。
“尋兒,你隻能是我的。”
放柔聲音,一點一點,啄著她的唇,廝磨著,膩味著,糾纏著……
堪堪放過,又捉住……
江千尋早已被他弄得七葷八素、雲裏霧裏,除了順著他的意點頭,心知肚明男人又在耍無賴,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對他的縱容,底線再次失守。
其實,他說不舉辦婚禮隻領證的時候,她就心動了。
不管是前世的職業習慣,還是這一世的前身,她們都是不怎麼講規矩的主兒,更害怕站在聚光燈下被人矚目。
若要真來個轟轟烈烈的婚禮,她怕隻會一心想要跑路。
如果隻領證,然後繼續現在這種簡單又忙碌的生活,她倒是蠻樂意的。
“唔——你起來一點啦。”
軟綿綿的小手無力地推了推男人。
終於放開了。
她若不點頭,這人怕是要把她吻死過去……
晏時錦的霸道、強勢,她再一次見識到。
但心底湧起的,卻是深深淺淺的歡喜。
真是,栽了!
軟軟糯糯的嗓音帶著些許沙啞,清亮的鳳眸蘊滿水汽兒,霧濛濛一層,微微翹起的眼尾一抹桃紅逐漸暈開……
嫣然的唇瓣如沾了露珠的花蕊……
又像被一場暴風雨狠狠摧殘過的凋零……
閉了閉眼,晏時錦趕緊起身躲到一旁,轉頭去看窗外,他急需冰雪的氣息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段時間用盡了所有的自控力,已經快到失控的邊緣了。
再不把小丫頭弄到手,清心寡慾了三十年,他怕是要把自己憋死。
“籲——”
男人暗地裏長出一口氣。
“你把明天空出來,咱們明天去領證。”
“明、天?”
江千尋還是懵的,晏時錦又來了句更猛的。
這一刻,一隻迅猛龍的形象在她腦海裡冒出來。
“對,明天!民政局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
江千尋從地毯上驚坐而起。
原來,他今天根本就是有預謀的!
“求婚,哪有不提前準備好的?”
把手搭在她髮絲上,晏時錦開始順毛。
這個時候可不敢讓她炸。
江千尋:“……”
原、來、這、叫、求、婚?
關鍵她還……
草草率率答應了!
男人卻已經拉著懵懵的她,從地毯上站起來。
大大的原木書桌上,男人撥開一堆檔案,露出掩在下麵的墨色錦盒。
自從和好,江千尋就把書桌的一半騰出來。
開啟錦盒,是那顆白玉茶梅戒指!
她當時收在大號行李箱內,在江城的時候,留在了江南國際。
“這次,再也不許摘下來!”
還是給她繫了根同心繩結,掛到脖子上。
“咦——這是——?”
錦盒下麵墨綠色的本子,江千尋怎麼看怎麼覺得……
眼熟。
男人拿起,放到她手裏。
“我的戶口本?”
……萬事俱備啊!
她此刻已經不想問,戶口本為什麼在他這裏了。
江昇上次倒是把聘禮都還他了。
但他,卻沒把江千尋的戶口本還江昇。
江昇不知是忘了還是怎的,反正他就裝作自己沒想起來。
當然,就算江昇要,他也不會給。
“那——通知家長嗎?”
鬼使神差地,江千尋來了這麼一句。
沉吟了一下,晏時錦換了個姿勢靠坐在書桌上,再次把人拉進懷裏:
“尋兒,要玩,咱們就玩把大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