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結束,安頓好老爺子,晏時錦回到書房。
即便是節假日,堆在他手裏的事情,一點不比平時少。
隻不過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八月人間,菊與秋楓。
男人單手插兜,站立在窗前……
這樣的夜晚,他對所有的事情,忽然興緻缺缺。
應小龍敲門而入。
晏時錦應聲,卻沒有回身。
望著錦爺的背影,書房隻開了一盞釣魚立式落地枱燈,皎然的月光穿透窗玻璃,齊刷刷流瀉在他挺然的身影上,仿若給他鍍了一層涼薄的柔光。
好似月下白梅,溫雅料峭,卻不乏冷寂孤幽。
周圍的空氣,流動著一種緩緩的惆悵……
看得人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兒。
自回帝京後,每當錦爺獨自一人的時候,雖然這樣的他,看上去比以前更有人情味兒了,但應小龍覺得,還不如去江城之前那樣呢。
“何事?”
“哦——”
小龍趕緊舉了舉手裏握著的手機。
“丙一的電話。”
“錦爺,1802的戶主,我知道是誰了。”
安排丙一去保護江千尋時,晏時錦原打算買下頤岸香頌8號樓1802。
通過物業和中介,戶主都表示不賣,態度很堅決。
出於私隱,物業絲毫不肯透露業主姓名。
當然,晏時錦想查也能查得到,但他沒那麼做。
最後買下了8號樓對麵6號樓1901。
丙一現在就住在那裏。
“誰?”
如果不是很個特別的人,丙一不會特地打電話過來。
“是秦緒、秦公子。”
果然,這個答案,晏時錦沒料到。
但丙一說出來後,似乎……也不意外。
放下手機,男人再次抬起右手,輕輕摩挲左手腕上的墨色珠串:
“卓湛什麼時候回來?”
話題轉移得很是跳躍,但這種跳躍應小龍早已習慣。
“他昨天說還得三四天。”
“把他今天加密發來的資料列印出來,然後你去休息吧。”
“這麼晚了,您——還要工作?”
晏時錦已坐到書桌旁,開啟電腦。
“去吧”
雪音清越,卻也寒涼。
張了張嘴,小龍終是把想說的話,又——
憋了回去。
轉身去了。
***
翌日,農曆八月十六。
天空湛藍的沒有一絲雲朵。
風煙俱凈,山水共色。
陽光滿滿,灑落人間。
連秋風都帶著絲令人敞亮的煦暖。
陸遙院落裡,桂花正濃,茶酒飄香。
“都準備好了麼?”
“時間馬上到,咱們就坐吧。”
院子正中央,陸遙一身簇新的藏青色衣衫,坐在一張老黃花梨八仙桌旁。
溫文俊逸,清湛儒雅。
隻那衣衫雖跟新的一樣,款式卻有些陳舊。
江昇和其他人一起,坐在對麵不遠處,臉上笑眯眯,內心……
早知道陸遙這老小子這麼臭不要臉,他就不該答應的那麼痛快。
別以為他那天天還未亮離開小院,就不知道這套衣服是他跟白曦結婚那天穿的。
今天竟然又穿了出來。
就——忒不要臉!
顯擺他身材二十年沒變麼?
他也沒變啊!
還更好了,要不比比?
“良辰吉時已到,那咱們正式開始。”
今天是江千尋拜陸遙為義父的日子。
主持人是寧汐的父親寧致遠。
見證人除了寧家一家三口,還有秦緒,以及正在通過視訊觀看整個過程的唐輕塵和慕容婉夫婦。
儀式略繁瑣,卻也有趣。
焚香、磕頭、敬茶!
一聲“義父”,陸遙多年的心願終於達成!
江千尋送給義父的禮物,除了江昇為她準備的“八色禮”。
這些天她還親手趕織了一條藏青色羊毛圍巾。
看得江昇心裏,頓時更mmp了。
小破棉襖到現在,連根毛線都沒給過他一根。
陸遙何德何能?
老父親內心淚流滿麵……
而陸遙俊朗的臉上,早已笑得合不攏嘴。
他這輩子最開懷的時刻——
一是與喬曦結婚那天。
二是今天。
此外,他的人生平淡如水。
同樣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禮物,除了一把用紅繩繫著的銀鑲玉長命鎖,還有一套史書。
這套書江千尋曾在陸遙書房裏見過。
當時義父和溫師兄都不讓她看。
那是一套絕版古籍,她自然不敢亂來。
沒想到,義父今天竟然把這套價值連城的書要送給她。
看著裝在老黃花梨木匣子裏的套書,江千尋有些不敢接。
“拿著,回頭還擱我書房裏不就得了。”
江千尋:“……”
就接了。
心裏不免嘀咕,原來義父打的是這個如意算盤。
連江昇在旁都直說他“小氣”。
陸遙懶得理他,滿心滿眼看著江千尋,儘是抑製不住的慈愛與歡喜。
“借了義父的福氣,小尋兒從此福壽綿長!”
寧致遠說完這最後一句,整個儀式纔算結束。
認乾親,其中有一種說法是,可以攘災祛禍補不足,保佑小孩長命百歲。
在江千尋經歷過“張蟠HIV”事件之後,江昇一聽陸遙打電話給他的這個說辭,立馬當場就答應了。
現在後悔,為時已晚.......
儀式結束,是午宴。
江昇、陸遙和寧太太蕭瑤,三人圍坐在小院的桂花樹下,喝茶聊天。
蕭瑤看向陸遙,感嘆道:
“沒想到陸師兄和小尋兒之間,還有著這樣的緣分。”
她是有些困惑,寧家人並不知道江昇和陸遙的過往,但他們都真心為這倆人高興。
寧汐和江千尋相跟著出門買飲料去了。
而寧致遠和秦緒,雖說初次見麵,卻頗有一見如故、惺惺相惜之感。
因為——
他倆是今天午宴的主廚。
陸遙和江千尋雖會做飯,但這兩位是今天的主角,總不能要他們親自下廚。
至於江昇、蕭遙這兩位廚房殺手,他們也沒敢指望。
而寧汐,早已被溫行辭慣的,十指從不沾陽春水。
她這段時間獨自住在別墅,也是寧父請了鐘點工,每天給她準備一日三餐。
寧致遠是拿妻女沒有辦法的,除了寵著,也隻剩下寵著。
而秦緒,此刻正站在院子裏,手起刀落。
隻聽“劈啪”一聲作響,一條大大的鯉魚被他即刻拍暈在了水槽裡。
這一手工夫,與他溫雅修竹的外表,大相逕庭。
看得寧致遠內心直呼:
同道中人!
秦緒扭頭,看一眼正在喝茶、聊天、嗑瓜子,好不愜意的江昇,嚴重懷疑姐夫這次把他叫來,純粹是為了今天中午做煮夫用的。
隻是他沒證據。
堂堂秦公子,成了個工具人。
在江昇麵前,卻一點脾氣皆無。
隻得轉回頭,繼續專心對付起緩過神來還想要蹦躂的魚兒。
拿江昇沒辦法,我還收拾不了你?
“砰!啪!”
魚兒再次被拍暈!
寧致遠看一眼院子裏閑聊的三個人,再看一眼秦緒,眯了眯眼,接著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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