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江千尋差點兒摔倒。
拍著胸口站穩,轉回頭一看,不知哪個熊孩子,把砌花壇的灰磚搬到了路中央,還壘成房子形狀。
幸好她反應快,迅速跳開。
就是腳踝處可能被掉落的磚塊蹭了下皮,有點兒微癢刺痛。
站在原地,江千尋舉目四望。
路燈明亮,月華洗鍊,樹影婆娑,周圍的景色,方圓之內,目之所及,一圈之後,又轉了一圈……
忽而,她低下頭,咬著唇,自嘲地笑了笑。
想什麼呢?
怎麼會?
又傻了!
她剛才——
似乎聽到了晏時錦的聲音。
敲敲頭——
這幻聽的毛病可不能慣啊!
江千尋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溶溶夜色中,融入了八號樓。
1801的燈光亮起,瞬間溫柔了黑黝黝的天幕。
“錦爺,千尋小姐回去了。”
茂密的香樟樹叢深處,墨色錦衣的男人閃身而出。
“嗯,你回去吧,我們也走。”
鬆雪簌落的清音,帶著絲秋風的涼意。
丙一點頭,轉向鵝卵石小徑。
晏時錦也沿著另一條小路,來到地下車庫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大眾旁。
應小龍摸摸鼻尖,坐進駕駛位。
欲言、又止!
“爺,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晏時錦輕撫左手手腕上的墨玉手串,閉上眼,眼皮也不帶再掀一下。
應小龍:“……”
就,隻能憋屈地、憋著......
憋吧,憋吧!
明明辣麼關心人家,派了丙一來就近保護不說,一聽人家很晚還沒回來,馬上放下手裏的事情親自趕過來......
我看您能憋到什麼時候?!
難道還能憋出個皆大歡喜不成?
***
轉眼,雙節歡至!
中秋國慶共十天長假,3號是團圓節,華夏兒女闔家歡聚。
旅行、探親、聚餐、團團圓圓,笑語連連……
不過那是別人的快樂,與江千尋無關。
她按部就班,一心一意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按時起床、慢跑、洗漱、早餐、工作……
累了起來走動一下,追會兒劇或泡杯咖啡……
並不覺得孤單。
相反,很享受這種一個人的快樂。
這是白天。
當暮色褪去,夜色漸升,江千尋搬了把躺椅,坐在陽台賞月。
沒有吃月餅,隻望著窗外當空的朗月,看月亮慢吞吞,一口一口咬碎窗格,緩緩疏泄進來……
清冷、寒涼!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一時間,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麼也沒想,大腦處於一片空白……
一陣微風吹過,揚起細細的紗窗,發出窸窣的沙沙聲,女孩忽地打了個顫慄......這才聽到,有人在敲門。
“爸?!小舅舅?!”
清亮的鳳眸中,滑過一絲不易被察覺的驚喜。
“你們怎麼來了?不是跟你們說不用特地趕來嘛。”
女孩撒著嬌,小小聲抱怨著。
江昇和秦緒沒就她的話,隻大包小包拎了進來。
江昇把各種時令水果擺到餐桌,又從保鮮盒中,拿出桂花糕、糯米藕、荷花酥、鮮肉月餅……
告訴江千尋,這些都是她師母慕容婉今天親手做的。
秦緒則進來洗過手後,就進了廚房。
一會兒的工夫,大閘蟹和糖醋魚端上了餐桌。
三人圍桌而坐,不算熱鬧。
隻是江千尋心裏,瞬間暖烘烘的。
夜色溫柔,燈火可親,人間值得!
錦園
這是自六年前,晏時錦回來後,第一次與晏老爺子一起過中秋。
往年,無論什麼節,晏少主都是獨自一人。
錦園位於帝京北,是個很大的莊園,亦是晏時錦的家。
對外——
晏老還處於昏迷狀態,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對內——
晏老確實中毒了,幸而發現得早,現在毒素已經全部清除,但身體還需要好好調養。
團圓的日子,老人家鬧脾氣不想在醫院過節,晏時錦隻好配製好相應的醫療裝置,把人接回來。
隻是知道這個訊息的,全是晏老和晏時錦身邊極為信任的人。
即便在錦園內,也隻有極少數人知道老爺子已無大礙。
中秋夜,錦園主院,大書房內。
壁櫥的柴火劈啪作響,把房間熏得又融又暖,頗有節日的氛圍。
兩個主人身體都偏寒,便在這個時節就點燃了壁爐。
晏時錦和晏老坐主桌。
坤叔、晏明、應小龍、聶非,還有謙叔,坐次桌。
團圓夜,團圓飯,錦園自建成以來第一次這麼熱鬧。
不過謙叔在喝過一杯酒,給晏老號完脈,叮囑幾句飲食的注意事項之後,就離開了。
眾人瞭解他的性子,也不管他。
剩下的人繼續邊吃邊聊。
主要是想給老爺子活躍一下氣氛。
人老了,就喜歡圖個熱鬧。
吃吃喝喝,撿幾件有趣的事兒,說給老人家聽,倒也其樂融融。
不一會兒,應小龍手機響起。
接完電話後,麵露難色,看了晏時錦和老爺子一眼。
“什麼事?”
晏老率先出聲。
小龍抿了抿唇,又瞅向晏時錦。
“說”
男人薄唇輕啟,淡淡道。
“清和先生和晏小公子來了,說來看望老爺子。”
晏老體內的毒素徹底清除後,晏時錦纔在小範圍內,把老爺子中毒的訊息,一點一點兒放了出來。
帝京頂流圈層震駭不已!
各種暗流、潛流、激流湧動的同時,好些人家這個節過得,那叫一個七上八下。
晏老中毒!
這怕是有人想要翻天啊!
他們深刻懷疑,晏少主是故意在這個時候把這個訊息放出來的,就為讓大家過個節也不安心,隻是他們沒有證據。
老爺子喝湯的手微微那麼一頓,對著晏時錦抬了抬下巴:
“你處理吧。”
“讓他們回去,就說爺爺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宜任何人探視。”
晏時錦的答覆,簡單、明瞭。
平淡無味的口氣,聽上去甚至有點兒不近人情。
應小龍點頭,準備起身親自去處理這件事。
畢竟,來的——
是錦爺的父親和弟弟。
不過,他有些頭疼。
“你坐,我去”
晏明按下他的肩膀。
小龍性子直。
那位晏小公子,老實人怕是應付不來。
晏時錦點點頭,示意應小龍安心坐著,他本意也是讓晏明去。
這場家宴持續時間不長。
也就半個多小時,晏時錦就讓大家都散了。
老爺子身體還需要精心修養。
人老了,這一遭折騰,對年輕人來說,可能好扛。
但對老人家,要想恢復,還必須得仔細著才行。
這段日子,晏時錦幾乎不敢去想,如果當時不是“老白”,老白晏老養了多年的一隻老貓,率先毒性發作,後果……
說實話,他——
害怕!
很害怕!
隻是他從不會把這種“害怕”,給任何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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