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兒,你有沒有事?”
江昇緊隨其後跟過來。
神情雖緊張,卻並不顯慌亂。
江千尋深吸一口氣,屋內渾濁的空氣令她反胃。
但還是抬起頭,清淺一笑,對晏時錦和江昇道:
“我沒事,也沒受傷,你們別擔心!”
茶幾那邊,醫生、護士、民警、刑警……
開始圍著張蟠的屍體和張家人轉悠。
反倒顯得沙發這邊的江千尋他們,有些清凈。
“怎麼回事?”
趁個空隙,她低聲詢問乙二。
別看乙二偶爾跳脫,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和江千尋建立了一定程度的默契。
上前一步靠近,僅用晏時錦和江家父女能夠聽得到的音量:
“我取衣服回來,正要打電話問你在三樓的具體位置,卻碰上他們幾個人也正急匆匆從四樓下來。”
乙二說著話,瞟了眼門口:
“見到我,那位張小姐跑過來說,有服務員告訴她,她哥不知從哪兒得知你衣服壞了,拿了件禮服往你房間去,因為她哥一直對你有些想法,他們怕你們兩人起衝突,正準備一起過去看看。”
乙二當時聽完,自然比他們還著急,順著張鳳所指的方向,跑在最前麵。
人還沒到就出聲,一是為了告訴江千尋他來了別害怕。
二是想給房間內的人一定程度上的提醒和震懾。
誰想到……
點點頭,江千尋現在知道,自己之前的直覺都是對的。
但,為時已晚!
俗話說得好,隻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今晚,有人存心做局。
再謹慎,也會防不勝防。
不僅每個環節都被精心設計過,對方顯然還有預案和備案。
她逃得過這環,也逃不過那環。
晏時錦聽到刑警在打電話叫法醫,幽邃的目光往門口瞟去。
乙一恰在此時進來,快步走到他身邊:
“老大,雲非公子聯絡上了,但他已經不在遊輪,現在正往回趕。但說離得遠,會先讓他徒弟跟法醫隊一起過來。”
乙一說完,晏時錦便低頭去看江千尋。
兩人間的默契自然更甚乙二。
再次點頭,江千尋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目光。
私心裏,相比上官雲非,她更相信自己的好朋友喬棉。
亂紛紛吵吵嚷嚷,你方唱罷我登場。
夜色深濃時分,張蟠屍體的初步現場勘驗終於完成。
結論是:
(西)毒過量,導致腦幹以上中樞神經反應遲緩,受到強烈刺激後過度興奮從而引發血液驟然加速導致不可逆的代謝,造成心臟驟停,死相也纔是這樣一副慘狀。
但當時在場的隻有兩人,室內無監控。
張家一口咬定,人是江千尋殺的。
哭著、鬧著、喊著,不依不饒。
最後,作為當事人之一,江千尋還是要被帶回警局接受例行詢問。
對此,不僅江千尋反應平淡,就連晏時錦和江昇,都沒說什麼,更沒有阻止。
這個反應,有點出乎眾人包括張家人的預料。
畢竟張蟠的致死原因目前為止跟她沒關係。
眾目睽睽下,江千尋被帶上警車。
卻不知,不僅因為問心無愧,不害怕配合警方調查,她還有更深層次的考量。
至於晏時錦和江昇,以他們的城府,她能想到的,他們隻會想得更深。
而且,帶走江千尋的人是汪鳴飛。
晏時錦和江昇至少可以放心,江千尋不會被不公平對待。
這就夠了。
一場轟轟烈烈的慈善拍賣會,本以為可以開創一個前無古人的新紀元,創立一個新標杆,沒想到,會以這樣一個說慘淡都不為過的結局,草草收場。
待到曲終人散,主辦方和承辦方好些人都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怎麼就一會兒的工夫,張家公子就、死了呢?
死的還……
真不是時候。
最具價值連城的第三場,都還沒來得及開始呢。
深濃如墨的夜色中,江千尋坐在警車裏,看著窗外婆娑的風影,眉心輕攏。
“丫頭,怕什麼?這裏麵根本沒你的事兒,咱們回去做個筆錄,把情況都說清楚,天不亮你就可以走人了。放心,到時候我親自送你回去。”
汪鳴飛看著她,輕鬆道。
他帶她回來,就是走個過場。
畢竟那麼多人看著,這丫頭作為現場唯一的當事人和目擊證人,這一趟必定是要走的,趕早不如趕晚。
何況這個聰明的小丫頭在拿起水果刀之後,還沒忘給自己的手機開了個錄音功能。
張蟠進房間前就已然磕多了。
這一點稍後的葯檢也可以證明。
而他進房間的時間是有走廊監控和證人的,加上江千尋的錄音,就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閉環。
證明張蟠的死,跟小丫頭毫無乾係。
至於那肩頭一刀,醫生和法醫都說了,皮外傷,連筋骨都沒傷到。
撫了撫眉心,江千尋回給汪隊一個清淺而略帶疲憊的笑容,示意他自己沒事。
但!
但如果今晚這一切是有人針對她特地設的一個局,且不說這背後之人是誰,現在可是死了個人!
而這人,還是張家唯一的繼承人!
對方難道會這樣輕而易舉讓她過關?
可能嗎?
而張家!
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是被利用還是有參與?
張蟠的死,這個結果一開始就在計劃中,還是屬於突髮狀況?
對方的意圖,究竟劍指何處?
這纔是她剛才一直思考的問題。
晏時錦和江昇,雖然三個人之間並沒有太多言語交流,但隻需一個眼神,就明白彼此在想什麼。
江千尋去警局,他們纔好回去解局和佈局......
下了警車,沁涼的夜風襲來......
“阿嚏——”
江千尋抬手揉了揉鼻子。
來之前,她已經在一名女警員的陪同下換過衣服。
臨走前,晏時錦又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
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房間,四年前,陳其彬那次,她也是被臨時關在這裏。
“嗨,我又回來了。”
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女孩臉上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清亮的鳳眸裡,卻隻閃過絲絲冷意。
例行詢問和筆錄過後,江千尋簽好字。
“阿嚏——”
汪隊遞了杯熱水過來。
“喝點兒”
“謝謝!”
“我送你回去。”
“好”
江千尋沒有拒絕。
她不止傷風,還帶點兒感冒的跡象。
從問詢室出來,兩人往汪鳴飛的辦公室走去。
江千尋的手機作為物證,被帶去法醫鑒定科那邊了。
汪鳴飛剛打過電話,說已經可以取回。
他便派手下幫她去拿,先帶她來自己辦公室歇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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