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江千尋挑眉。
別看秦緒很寵她,說實話,自認識人還有幾分眼力,但這麼多年,她從未真正看懂過這位小舅舅。
才華橫溢、清心寡慾、茂林修竹、風骨無雙......
是世人對他的評價。
而他也確實不負盛名。
很多時候,幾乎到了一種無欲無求的境界。
江千尋是個大俗人,以她兩世的閱歷,到達這種境界之人,最終不是成仙成佛,便是成魔。
對秦緒,她自然期望他跟所有普通人一樣,擁有一份屬於自己的簡單快樂的幸福。
而不是在出家成佛或得道求真的道路上愈走愈遠,說不定哪天羽化飛升了,她可不想跟著一起成仙。
而且小舅舅和夭夭姐的故事雖然不多,但僅有的那麼幾次,每一次陶夭夭被非議,秦緒都站出來力挺她。
那份維護和縱容,引得江城人一度羨慕嫉妒恨到說陶夭夭這個渣女,一定是上輩子拯救過銀河係,這輩子才能得到秦公子這麼一個寵得她無法無天的未婚夫。
她都看不明白的事情,晏時錦隻見了小舅舅一麵,怎會知曉?
“直覺”
男人抿了抿涼薄的唇。
“上車”
說著,給小丫頭開啟車門,大手撐在車頂讓她先進。
他怎麼知道?
嗬~
很簡單,因為他是過來人。
不過那個時候,他還完全不懂何為有心,何為無情……
***
“先生,新鮮的玫瑰花代表我愛你,買一束送給女朋友吧。”
離開秦緒別墅,晏時錦此刻正牽著江千尋的手,走在天坊步行街的一側。
回江南國際路上,男人接了個電話,臨時更改了行程。
路邊花店裏的小姐姐,看到這倆人時,眼睛“噌”地一亮,眨眼便沖了出來。
今天是七夕,她用這種方式已經賣了不少花了。
百試不爽。
因為她會挑人。
就如眼前這兩位,無論容貌還是氣質,看起來都不像是差錢的主兒。
即便今天的玫瑰花是平日價格的十幾二十倍,這些不差錢的男人不管是出於麵子還是為了討身旁女孩歡心,都會表現得十分豪爽大方。
男人嘛,嗬嗬~
然而,就在她馬上要衝到倆人跟前的時候,姑娘猛地頓住了。
那個男人,淡漠如雪的眼神掃過來,隻一眼,就一眼!
雖沒有刀子那般銳利,卻清冷端凝,沉凝如冰,她像是突然被冰碴凍住了,再也沒勇氣往前邁一步。
等到回過神來,已經被身後追上來的兩個高大男子隔開,前麵那對不差錢的俊男美女,早已走遠了。
江千尋回頭,便看到一臉失落、沮喪、懊惱的小姐姐,正一手捧著玫瑰花,一手拍打著胸口自言自語:
“那男人眼睛是長到頭頂上了麼?我這麼漂亮可愛美麗大方,他竟能狠得下心拒絕?”
“噗——”
清亮的鳳眸閃過一絲清淺的笑意,同時化去了眸底淡淡的遺憾。
前世今生,她都有在這樣的日子裏收到過各種玫瑰花。
但要說期待,剛才小姐姐衝過來的剎那,是兩世加起來唯一的一次。
可惜......
幻滅來得猶如加速度。
不過她並不傷心,也不生氣。
像這種基於利益的結合,晏時錦方纔的做法才更妥當。
不是錢的問題,而是不給她期望,她對他們的未來就不會有太多的失望。
挺好!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江千尋完全沒發現,身旁的男人早已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
狹長的銳眸微閃過一點遺憾,稍縱即逝。
隨後不知想到什麼,又多了一絲興味和期待。
一路向前,乙一和乙二早早把擁擠的人群幫兩人隔絕開來,很快便來到一個叫“清香閣”的店鋪門口。
這“清香閣”,江千尋並不陌生,它是唐家的產業。
江城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別看這一間小小的店鋪,幾經波折屹立不倒,是一家延續了上千年的老字號。
現由師父的大孫子唐清昀打理。
顧名思義,清香閣最初是賣香料起家的。
現如今種類就多了。
胭脂水粉、全套護膚、珠寶飾品等凡是女孩子喜歡的一切,它都囊括在內,且因純天然和高品質,頗受歡迎。
今天這樣的日子更是門庭若市。
“晏先生,小姐,請。”
等在門口的徐掌櫃看到他們,便直接往樓上引去。
清香閣是現存的為數不多且保留了從前格局和經營模式的古老品牌。
一層供給普通散客,價格相對親民。
二層走高階路線,接待的都是有一定消費能力的客群。
至於三層,則是獨立廂房,僅供VIP和定製客戶。
江千尋很是好奇,晏時錦來這裏做什麼?
“你在這裏等我。”
男人顯然並不打算滿足她的好奇心。
留下乙二在二層陪她,他則帶著乙一上了三樓。
“……”
切!有什麼了不起。
不給送花就算了,還防著她?
嗯哼~
她對他的事才沒有興趣!
一點興趣都沒有!
輕哼一聲,女孩兒傲嬌轉身。
乙二則有些尷尬地看著獨自上樓的錦爺的背影,今天這樣的日子得罪千尋小姐,敢問錦爺你真的考慮清楚自己的行為了麼?
好在江千尋沒有遷怒的習慣,很快轉移了注意力。
她發現清香閣新上了許多新品。
其實人家算不上新品,隻是她兩年沒回來了。
這也增添了她不少逛街的樂趣。
女孩子嘛,對所有粉粉嫩嫩、精緻可愛、流光溢彩的東西,從來沒有任何抵抗力。
轉了一圈,江千尋很快就有了看得上眼的東西。
兩雙耳墜。
一對由上好的白玉雕琢成玉蘭形狀,一對由晶瑩的粉玉雕琢成桃花型。
花瓣中間分別點了細碎的白水晶和粉寶石做花蕊,精巧別緻,低調的高貴。
前者適合寧汐。
工作室剛成立她就跑得不見蹤影,再不討好討好合夥人,真怕等回去汐兒宣佈關門大吉。
後者毋庸置疑,適合夭夭姐。
站在飾品架前,江千尋對自己的眼光非常滿意。
如此一來,那就再給喬棉選個禮物好了……
“姑娘您眼光真好,這兩副耳墜是我們老東家親手雕琢而成,說獨一無二都不為過,就是價格有些……”
老東家?
江千尋眼前一亮,怪不得給她一種玲瓏剔透、巧奪天工的熟悉感。
原來是君弦師兄親自出的手!
唐君弦,唐家老大,唐清昀之父。
管理著偌大的家族產業。
徐掌櫃是唐家的老人了,他知道江千尋的身份,不代錶店裏的服務員也認識她。
江千尋稱心地點點頭,繼續去看別的東西。
首飾什麼的,不適合喬喬。
“她買得起嗎?一看就是在裝逼。”
“嘻嘻,等那個男人下來幫她付錢唄,就是不知人家會不會為她買這個單。”
那兩副耳墜,在琳琅滿目的貨價上,一眼看過去並不突出,但隻要有眼光的人,自能發現其玉蘭之清風蘭雪,桃花之璀璨灼目,她們剛才也看中了,就是,還在猶豫。
“嗬嗬……”
淡淡的、毫不掩飾的嘲弄聲。
相比一層,二層人不多。
他們上來的時候,隻有兩對年輕情侶在場。
晏時錦把她撇下,兩個女孩看她的目光就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當然還有那麼點幸災樂禍,儼然是把她看作了傍大款的陋室女。
不怪這兩位這麼想,因為她們本都是世家千金出身,從小隻有被男人捧在掌心裏或者跟在屁股後麵賠小心的份兒。
自然看不上眼前這個時時刻刻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卻隻能被男人頤指氣使的小家虛榮女。
當然,晏時錦的態度絕對算不上頤指氣使,但不妨礙別人這麼思考問題,尤其麵對江千尋這張絕色容顏,一看就是禍禍男人的臉。
這兩位同樣不認識江千尋。
不過,江千尋卻識得她倆。
前些日子,她剛曝光了這兩位的部分黑歷史。
不是別人,正是會所被關正在接受內部審查的趙家千金趙樂樂和宋家千金宋琪。
兩人聲音不高,但店內環境安靜清幽,陪同江千尋的服務人員小心翼翼覷向她,卻發現這位……
“這個線香,還有剛才那兩副耳墜,幫我包起來。謝謝!”
“好的,請您稍等。”
一看這位指的是她們鎮店之寶之一的沉香線香,語氣不由地更加熱情恭敬了幾分。
當然上崗前他們都是接受過專業培訓的,之前的態度也不冷淡。
那句話,更是好意提醒。
而對一個人最大的蔑視,便是對她的無視。
江千尋和服務員低聲交流著包裝細節,將兩人明晃晃的譏諷當成空氣。
宋琪和趙樂樂:“……”
何曾受過這個氣,對視一眼,當下就要發作,卻有一個人比她們先了一步。
“等下,她看中的這幾樣東西,歸我了,我出雙倍價。”
一股濃重的不差錢的暴發戶氣息,迎麵而來。
可憐二層的服務員們,短時間內臉色一變再變。
在場的,除了這位馬上可以成單的她們不認識,剩下幾位,都是清香閣的常客。
江城說大真挺大的,但事情往往就這麼湊巧。
從裏麵雅間走出來的,分別是鬱練、江千語和張鳳。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