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千尋睡到自然醒。
一夜好眠,先在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再睜眼看向窗外明艷而流暢的陽光,睡飽了的人兒心曠神怡,一張小臉也越發顯得璀色明綺。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賣報的小行家,不到天明......”
哼著不成調的曲兒,她在大床上打起了滾兒~
“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還將蠟筆小新的聲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好好玩兒哦~
“醒了?”
鬆雪簌落的清音隔空傳來。
“……!”
那個平日裏煞是令她沉醉的音色,如一道驚雷,江千尋僵著滾了一半的怪異姿勢,微頓在半空。
今天,晏時錦沒像往常那樣去隔壁小書房處理公務。
而是端坐在不遠處的落地窗前,手捧一本厚書,縷縷晨輝將他整個人輕籠在那一方天地裡,沉靜、溫緩。
女孩驚坐而起,發現男人看向她的眉眼,含著淡而戲謔的淺笑。
唔~
抬手、扶額、閉眼。
不過很快,她調整了訕訕的情緒,隨即給男人送上一個明媚至極的笑容:
“早!”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誠然,晏少主也不是別人。
所以等她洗漱完畢,從洗手間出來,兩人既沒提剛才的糗事,也非常默契沒提昨晚之事,兩人很自然地手牽手,往餐廳而去。
“嘩啦——”
香氣撲鼻的早餐剛擺上桌,紫檀木門再次被推開。
應小龍推著一輛黑色金屬架輪椅走進來。
定睛一望,江千尋密翹的長睫眨啊眨,眨巴了幾下後,低頭一口咬住水潤的唇。
輪椅上的男子,大紅色工裝襯衫加身,半擺係在純白色牛仔褲裡,一隻腳光著,另一隻腳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側身而坐,一手扶著腰,另一隻手裏拿著一根柺杖……
不看其他行頭,單看紅白搭配的鮮明色彩,江千尋不得不承認,卓湛精緻到無可挑剔的長相真是能夠駕馭得了任何顏色。
隻是——
她還是忍俊不禁怎麼辦?
孩子傷得屬實慘!
纏著繃帶的右腳,露在外麵的腳背部分高高腫起,像隻白白胖胖的大蘿貝,光看都覺得可怖。
可見晏時錦昨晚是下了死手,一點都沒有腳下留情。
而卓湛起身的時候,還得半拉身子搭在應小龍肩上,另一隻手撐住柺杖,就算這樣的雙重助力,,孩子額上的青筋還是根根暴起,跳躍分明。
等他在餐桌旁側身坐定、安頓下來,原本白皙的臉色更加顯白,都快趕上——鬼了!
“笑?繼續笑啊!憋不死你!”
最好憋出內傷,憋個半身不遂就更好了……
稍稍緩過勁兒來,卓湛第一時間就是趕緊橫了江千尋一眼,甩出好幾個冷颼颼的眼刀!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
江千尋抬起雙手,使勁揉了揉腮幫子。
他這麼說,她還真不好意思再繼續笑下去了,甚至開始有點同情這孩子。
接過晏時錦盛好的香菇雞肉粥,默默喝上一口。
江千尋本有心問問,傷這麼重,為何不住院?
但想起卓湛那神經質的不可理喻,算了,她今天心情好,不想破壞掉這份難得悠閑的早餐時光。
晏時錦陪她吃早餐的機會可不多。
順手給男人夾個水晶蝦餃,沖他嫣然一笑,江千尋低下頭專心乾飯,不再搭理卓湛。
奈何身殘誌堅的卓公子本就是來挑事兒的。
“江千尋,你覺得昨天晚上那個梅芷漂亮嗎?”
“漂亮啊”
江千尋實話實說。
雖然對那女孩投懷送抱於晏時錦沒有多少好感,但江千尋對梅芷也不反感。
不是她大方,而是類似的事情將來不會少,隻會多。
她若真計較起來,遲早有一天把自己氣死。
前世,多少漂亮女人隻要有一線機會,便千方百計想盡各種辦法,撲倒在有錢有勢的男人身上。
何況這個男人長得還那麼霽月清風,妥妥的芳心縱火犯,怎能叫人把守得住?
其實,每個人都有主動選擇生活方式的權利,隻要你能承擔的起這種自主選擇的後果,願意為自己的選擇付出相應的代價,在江千尋看來,無可厚非。
所以,像她和晏時錦這種基於各取所需的門第聯姻,隻要在彼此心照不宣期間保持忠誠,她沒有更多要求。
至少昨晚,晏時錦並沒有對梅芷動心。
這點眼力江千尋自認還是有的。
見慣了太多的名門軼事和豪門恩怨,她早已將男女之間那點破事兒看得通透。
“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相濡以沫、禍福共擔的,有,但極少。
更多情況是,有朝一日功成名就、榮華富貴之時,雙方為了利益反目成仇甚至到不共戴天的地步,鬧得雞飛狗跳,一地雞毛,引領全民吃瓜看戲,那才叫一個熱鬧非凡。
“那你認為你更漂亮還是梅芷更漂亮?”
攪動著碗裏的白粥,卓湛桃花眼角的餘光掃向晏時錦。
江千尋無語。
這麼幼稚的問題,這廝到底是怎麼問出口的?
卓三歲嗎?
接收到江千尋看弱智兒童的眼神,卓公子私以為她是當著晏時錦的麵兒,不好意思回答。
“江千尋,你有沒有覺得梅芷長得跟你有點像?”
氣質、神韻,尤其眼睛。
隻不過梅芷是丹鳳眼,而人家江千尋是更加清泠高貴的內雙瑞鳳眼。
從來不懂什麼叫見好就收、適可而止的卓公子,愈發笑得那叫一個雅痞妖艷。
“所以呢,不要以為自己無可替代哦,我能找到一個,自然能找到更多個。”
他知道自己那點兒小伎倆,瞞不過身邊幾位人精的眼。
索性大大方方承認他在搞事。
不為別的,就為氣死丫的江千尋。
“江千尋,我跟你說哈……”
嘚吧嘚...嘚吧嘚......
目的隻有一個,對她各種冷嘲熱諷,好讓她自慚形穢,知難而退。
想爬上他家阿錦床的女人多的是,識相的,趕緊騰地兒。
而江千尋確實被他的喋喋不休給搞煩了。
媽的,吃個早餐都不讓人安生是要鬧哪樣?
“啪!”
筷子一擱。
“卓湛,敢給我的男人塞女人,你給我等著!哼!”
女孩氣咻咻。
“唰——”
毫無預兆地,如一夜春風忽來百花盛開,春雨如油灑下甘霖,整個餐廳的空氣剎那間柔和酥潤、輕快明暢起來......
一掃整晚內心的積鬱,晏時錦幽邃的銳眸深處,點點暖意凝聚成微光,那雙墨色流影倒映著身旁小丫頭冰玉般絕美的側顏,男人眼中流動的光瑩比之窗外的晨光還要明亮而流光溢彩。
“我的男人”
他喜歡極了這四個字!
心情大好。
望著江千尋怒起而離開的背影,卓湛則高興得像個贏了糖果的孩紙,連沒滋沒味兒的白粥吃到嘴裏都美味無匹……
終於氣死丫的!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再敢亂來,就把你送到怡情別館去住幾天。”
輕輕擱下筷子,男人聲音如山澗冷泉,清泠浸潤,猶如一道死亡警告,汩汩流入卓湛耳際。
“咳,咳咳——”
半口粥卡在喉嚨,上不來,下不去,愣是把孩紙咳出了眼淚。
什嘛玩意兒?
怡、情、別、館?!
說了多少次,他是直男!直男!
由於咳嗽,連帶受傷的腰部跟著加倍劇痛,害他眼淚鼻涕一起流。
從來沒這般狼狽過的卓公子,抽紙擦淚的同時,一臉無辜地望向男人。
男人卻看都沒看他一眼,起身踩著江千尋的步伐,離開。
阿錦果然有了死丫頭就不愛了他麼?
他變著花樣送女人,是為了誰?
嚶嚶嚶——
卓公子一臉控訴地看嚮應小龍,眨巴著漂亮的桃花眼,那模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錦他偏心!
阿錦不講道理!
阿錦有異性沒人性!
應小龍挑了挑眉,雖然卓湛長得確實極好,但抱歉,他也是直的!
沒眼看的小龍童鞋旋即起身,追著自家老大的腳步離開了。
“哎——?噗——”
一口老血哽在喉嚨口。
“喂——別走哇,你走了誰推我回去?”
昨晚被送到醫院,又打針又上藥,最後還要打吊瓶!
聞著那股消毒水味兒他就想吐!
就在他忍無可忍、忍不住要爆走逃跑之際,應小龍終於出現了。
晏時錦雖然對他的舉動很生氣,但身邊人都知道,卓公子自小蛇精病纏身。
單獨把他扔在醫院,指不定又能鬧出什麼事兒,才讓他吃了點苦頭後,讓應小龍後半夜去把人接回來。
但這一舉動卻被卓湛解讀成阿錦對他的安慰甚至鼓勵。
所以今天早上一睜眼,又開始不遺餘力作天作地作自己,愣是逼著應小龍把他推來。
現在,偌大的餐桌,孤零零一人。
這麼大個病號,被晾在餐廳,半天無人搭理。
江千尋、你給我等著!
卓公子恨恨嚼著包子,咬牙切齒放狠話。
而後者也沒讓他失望,一直在等著。
某天,等他傷好得差不多:
某個清晨在帝京別墅醒來,卓公子看著床邊,那個楊柳扶風、婀娜多姿的妖艷賤貨,那個比他還要瑰麗妍姿了好幾分的美妙男子,從此,噩夢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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