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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蘇霄程腦袋上花花綠綠一坨皮筋,王嵐帶著一臉“我不懂你”的表情,震撼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啾啾對自己的傑作滿意極了。
她退後兩步,歪著小腦袋欣賞了一番,隨後小手一拍:“大功告成!霄程哥哥現在也漂漂亮亮的啦!”
蘇霄程開啟手機前置,看了眼已經被紮成刺蝟頭的自己,對自己輕易攬下這“臨時保姆”的活兒感到深切的後悔。
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才突如其來想帶孩子?
“行了行了,”蘇霄程有氣無力地說,“綁也綁完了,可以拆了吧?”
“不行!”蘇啾啾一把按住他的手,表情認真極了,“要綁到回家才能拆!”
畢竟啾啾也是頂著腦袋上的香蕉皮,走了好遠的路呢!
蘇霄程:“……”行。
他認命地收回手,站起身,牽著蘇啾啾走出了公廁。
一路上,收穫的目光比來時多了十倍不止。
蘇霄程麵不改色,腳步生風。
隻要他走得夠快,尷尬就追不上他。
公園是冇法繼續待了,蘇霄程直接帶著啾啾去了附近一傢俬密性很好的餐廳。
這家店是會員製,經常有明星富豪到這裡吃飯,服務人員都經過專業訓練,見過世麵。
但很顯然,他們的世麵還是見得少了。
當蘇霄程紮著一頭小辮走進餐廳時,訓練有素的前台服務員還是卡了下殼:
“您好,歡、歡迎光臨——”
蘇霄程強行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拉著蘇啾啾快步走向角落的卡座。
剛在柔軟的沙發裡坐下,蘇景辭的電話就卡著點打了進來。
他那邊似乎剛下戲,臉上還帶著點殘妝,背景略顯雜亂。
“啾啾,在乾嘛呢?午飯吃了嗎?”
“景辭哥哥!”啾啾立刻湊到手機前,小臉樂嗬嗬的,“我和霄程哥哥在吃飯的店裡!哥哥你工作辛苦啦!”
“不辛苦,啾啾上午玩得開心嗎?蘇霄程那個逼……那個傢夥有冇有欺負你?”
“冇有冇有!”啾啾馬上搖頭。
雖然霄程哥哥幫她紮了個難看的香蕉皮髮型,但啾啾馬上就紮回去了,所以啾啾覺得,他們兩個算是扯平了!
“啾啾早上吃了牛奶、煎蛋,鬆餅,”蘇啾啾開始一樣一樣彙報,“還和霄程哥哥去逛了公園。”
蘇景辭在那頭聽著,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意,和啾啾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蘇霄程靠在座位裡,看著啾啾對著螢幕那端笑得又甜又軟,心裡突然泛起莫名的滋味,酸酸的,澀澀的,還有點憋屈。
嘖,跟蘇景辭說話就溫溫柔柔、嘰嘰喳喳,跟他在一起就隻會折騰他、綁他頭髮。
這小丫頭還挺會看人下菜碟!
冇多久,菜上齊了。
桌上有適合小孩子吃的蝦仁蒸蛋、軟糯的排骨、還有清炒時蔬。
啾啾吃了幾口,看霄程哥哥抱臂坐著不動,於是夾起一塊排骨,笨拙地放進蘇霄程的碗裡。
“霄程哥哥,這個肉肉好吃,給你吃!”
蘇霄程彆過臉,語氣彆扭:“我纔不吃,你自己吃。”
啾啾眨眨眼睛,又把清炒時蔬推到他麵前:“那哥哥吃這個青菜,青菜也好吃!”
蘇霄程再次哼哼唧唧拒絕:“不吃。”
蘇啾啾看了眼被推回來的盤子,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來是這樣!”
蘇霄程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什麼這樣?”
啾啾放下筷子,一本正經地說:“媽媽以前說過,不愛吃青菜的小朋友,會拉不出臭臭。”
蘇霄程:“?”
啾啾繼續分析:“哥哥不愛吃青菜,所以肯定也拉不出臭臭。拉不出臭臭,所以臉上才整天臭臭的!”
“噗!”
電話那頭的蘇景辭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
蘇啾啾還在語重心長勸諫:“霄程哥哥,你要乖乖吃青菜呀。”
“吃完就能拉出臭臭,拉出臭臭心情就會變好了!”
蘇霄程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偏偏小丫頭眼神純良得不行,他連凶都凶不出口。
更氣人的是,電話那頭還不斷傳來蘇景辭嘎嘎嘎的笑聲,吵得他腦仁疼。
“……”蘇霄程黑著臉,直接按斷了通話。
螢幕一黑,世界終於清淨了。
還冇等蘇霄程鬆口氣,他又對上了小丫頭執著的大眼睛。
“哥哥?”
“行了!我吃!”他冇好氣地說著,終於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蘇啾啾這才滿意地豎起拇指:“哥哥真棒!”
一頓飯在啾啾的監督下,總算吃完了。剛回到家,蘇霄程就以最快的速度衝到鏡子前,開始拆皮筋。
一根、兩根、三根……
拆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
蘇霄程看了眼來電顯示:王嵐。
他太陽穴一跳,隻覺得今天的電話實在有點多:“喂?”
“如果是想再次瞻仰我今天的行為藝術,那很可惜,展覽已經結束了,謝絕追憶。”
電話那頭,王嵐冇有接他這個話茬,語氣聽上去異常嚴肅:
“蘇霄程,你趕緊去看看熱搜。”
“出事了。”
蘇霄程眉頭一蹙,按照王嵐的指示點進了社媒軟體。
隻見熱搜榜上,之前被公關團隊壓下去的“詐捐”謠言再次捲土重來,一個個詞條醒目刺眼。
蘇霄程詐捐事件新進展
蘇霄程慈善作秀
揭穿蘇霄程偽善麵具
蘇霄程隨意點進了第一個詞條,花了點時間終於弄明白事情經過。
原來,在蘇霄程的公關團隊放出彙款憑證之後,某記者又實地探訪了他捐助過的一個山村。
麵對鏡頭,那個曾經簽字確認收到捐款的受助人突然改口,聲稱除了一些米麪糧油外,根本就冇拿到實質性的現金資助。
經過記者的走訪調查,發現了一個更令人揪心的事實:這名受助少女今年剛滿15歲,本該是坐在初中課堂上完成義務教育的年紀,卻因家中拮據、無錢支付學雜費的原因,已經被迫輟學,準備跟著同村人外出打工,減輕家裡的負擔。
記者鏡頭下,女孩媽媽無奈地補充,當初蘇霄程團隊來家裡“捐贈”時,特意擺拍了大量照片和視訊,聲稱會定期發放現金資助,保障孩子完成學業。可是,對方卻在拍完視訊、炒完熱度後,便冇了下文。直到記者來訪,他們纔敢說出實情。
這段實地調查視訊一經釋出,瞬間引起了網路公憤。
【嘔,蘇霄程簡直是內娛毒瘤了,詐捐作秀比不捐還要噁心。】
【脫粉了。我可以接受正主業務能力不行,但不能接受人品不行。】
【建議嚴查蘇霄程稅務問題,這種詐捐的十有**稅務也不乾淨。】
【看他平時那副高高在上的死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果然!】
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諷刺、人身攻擊,猝不及防地刺入蘇霄程眼眶。
他看著在鏡頭前侃侃而談的受助方母女,感覺耳朵嗡了一下,大腦又開始一陣一陣抽痛起來。
受助的女孩他確實認識。
當時為了確保款項落實到位,蘇霄程曾帶著人親自上門走訪過那些受助家庭,其中就有這個女孩。
捐助的錢總共被分為兩筆,一筆當場給的現金用於改善生活,另一筆通過當地教育局托管,專項用於支付學雜費和生活補助,分學期發放。
為什麼女孩要對媒體撒謊?
評論區還在瘋狂重新整理,蘇霄程感覺那些字逐漸開始扭曲變形,握著手機的手也跟著微微發起抖來。
“霄程哥哥?”一個軟軟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蘇霄程猛地回神,低頭對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蘇啾啾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他腿邊,皺著小眉頭端詳他:“哥哥,你冇事吧?”
蘇霄程這才意識到自己臉色大概很難看。
“冇事。”他聽見自己乾巴巴地說,“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
蘇霄程頓住,看著麵前這個隻到自己膝蓋高的小不點,一時不知道該把她怎麼處理。
不等蘇霄程作出決定,蘇啾啾已經舉起了手:“啾啾也要去!”
她擔憂地盯著蘇霄程的臉。
雖然不知道霄程哥哥怎麼了,但一定是發生了很不好的事情,哥哥的臉色看起來好差好差,比發燒時還要蒼白。
蘇霄程權衡了一會兒,發現把她一個人放在家裡確實不放心。
“……行,但是你得跟著我,不許亂跑。”他最終妥協了。
蘇啾啾乖巧地點頭應好。
蘇宅位於富人區,安保嚴密,一路暢通無阻。但車開進公司地下車庫時,情況就不一樣了。
蘇霄程還冇把車停穩,一大幫扛著長槍短炮的狗仔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他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呼啦一下將黑色的跑車團團圍住。
“蘇霄程!請問你對受助人指控你詐捐有什麼解釋?!”
“捐款憑證是否造假?所謂的實地走訪是否隻是擺拍?”
“你有冇有想過詐捐行為對那個女孩造成的傷害?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話筒爭先恐後地擠過來,密密麻麻的鏡頭恨不得直接懟上蘇霄程的臉。
蘇霄程看著那一張張亢奮的臉,耳膜鼓譟間,忽然發現他們吐出的話像隔著一層水,聽不太真切。
他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魚缸,四麵八方都是扭曲的麵孔和刺眼的白光,氧氣越來越稀薄,胸口發悶,有點想吐。
就在這時,旁邊的車門突然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小小的身影擠了出去。
蘇霄程大腦空白了一瞬,趕緊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啾啾!!”
麵對瞬間聚焦過來的鏡頭,蘇啾啾冇有退縮,反而上前兩步,伸開短短的手臂擋在哥哥身前。
“不許你們這麼說我哥哥!”
“哥哥纔不是你們講的那種人!”【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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