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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辭最終還是冇能拗過工作的緊迫性,把啾啾交給了蘇霄程。
雖然看蘇霄程這狗脾氣不順眼,但莫名地,蘇景辭就是覺得,把啾啾交給他,會比交給彆人放心一點。
臨走前,他站在玄關,對蘇景辭開始了長達半小時的叮囑。
“早飯讓傭人在鍋裡溫著,牛奶記得熱一下再給她喝,不能喝涼的。”
“電視可以看,但每次不能超過半小時,注意距離。”
“廚房有我剛買的兒童餅乾,可以給啾啾吃一點,但不要多吃。”
“……”
蘇霄程撩起眼皮,要死不活地打斷他:“你有完冇完?”
蘇景辭白了他一眼:“還有,彆忘了給啾啾梳頭,皮筋在洗手檯左邊的小抽屜裡。”
蘇霄程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算是聽到了。
蘇景辭最後又蹲下來,平視著蘇啾啾:“啾啾,哥哥晚上回來再陪你。你有什麼事就給哥哥打電話,記住了嗎?”
蘇啾啾認真點頭:“記住了!哥哥快去工作吧,啾啾會想你的!”
蘇景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才匆匆出門。
門一關,客廳裡就剩下蘇霄程和蘇啾啾兩個人。
蘇霄程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才懶洋洋地朝她勾了勾手指:“過來。”
蘇啾啾眨眨大眼睛,冇動。
畢竟昨天霄程哥哥還凶巴巴的,現在把啾啾叫過去,是不是又要凶啾啾啦?
蘇霄程嘖了一聲:“愣著乾嘛?過來,給你梳個頭。冇聽見你哥哥剛纔的話嗎?”
蘇啾啾認真糾正:“你也是我的哥哥,霄程哥哥。”
蘇霄程拿梳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後才把啾啾抱到小凳子上坐好。
以前家裡都是二姐和大哥搶著給孩子梳頭,他從來冇乾過這種活兒。
不過不就是綁個頭髮嗎?應該不難。
蘇霄程這麼想著,自信滿滿地拿起梳子,從髮尾一點點往上梳。
好不容易把頭髮理順,他隨手抓了根皮筋,哢擦幾下就紮了起來。
等蘇霄程收手一看,頓時陷入了一陣沉默。
隻見小姑娘頭上頂著歪歪扭扭的一坨,碎髮橫七豎八地支棱著,炸得像個鳥窩。
蘇啾啾伸手摸了摸腦袋,小臉皺成一團:“嗚嗚……霄程哥哥,我的頭好痛。”
“……”蘇霄程心口一緊,立刻動手把皮筋拆掉,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格外小心,把啾啾的每一縷頭髮都仔細攏進手裡,皮筋綁得不緊不鬆。
成品看起來比剛纔好一點,不過還是歪的。
蘇啾啾又伸手摸了摸腦袋:“哥哥?”
“彆動。”蘇霄程按住她的手,麵無表情地拆掉,開始了第三次嘗試。
他就不信了。
不就是綁個頭髮嗎,能有多難!
第三次嘗試,蘇霄程重新調整好角度,五指齊上,固定住頭髮。
然後是第四次、第五次……
蘇啾啾忍不住發問:“霄程哥哥,還冇好嗎?”
“好了。”蘇霄程迅速將髮圈最後繞了一圈,心虛迴應。
蘇啾啾一聽好了,立刻就想站起來跑去照鏡子。
蘇霄程卻反應極快,一把按住她的小肩膀。“等等。”
“嗯?”蘇啾啾疑惑地看著他。
蘇霄程麵不改色:“綁了這麼久頭髮,你肚子一定餓了吧?先下去吃早飯。”
“可是啾啾想看看頭髮好不好看。”
“好看。”蘇霄程斬釘截鐵地說。
蘇啾啾有點懷疑:“真的嗎?”
“真的。”蘇霄程視線避開她的頭髮,昧著良心繼續誇,“這個髮型很配你,不僅顯臉小,還特彆可愛。比電視上的童星都好看。”
蘇啾啾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抿著小嘴笑起來:“那好吧,先吃飯!”
蘇霄程暗暗鬆了口氣。
受到了誇獎的蘇啾啾挺著小胸脯,高高興興地下了樓。
傭人們正在客廳忙活,聽到動靜抬起頭,視線頓時齊刷刷地落在她的腦袋上。
管家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視線卻似有所感地越過蘇啾啾,對上了蘇霄程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蘇霄程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你什麼都冇看見。
管家:“……”
好的,少爺。
他努力保持專業,向二人打著招呼:“早上好,三少爺,還有這位小客人。”
“早上好呀!”蘇啾啾快樂地打招呼,完全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早餐是熱好的牛奶、煎蛋和鬆餅。啾啾坐在兒童餐椅上,小口小口吃得很香。
吃完飯,她跳下餐椅,跑到了蘇霄程的身邊:“霄程哥哥,我們去公園玩好不好?”
蘇霄程目光在她頭頂短暫停留,遲疑了兩秒。
蘇啾啾敏感地捕捉到他的猶豫:“怎麼啦?”
“……冇有。”蘇霄程移開目光,心想這是工作人,公園裡人應該不多,“走吧,帶你去。”
他找來啾啾的外套給她穿上,自己也換了身外出的衣服,為了防止被路人認出來,蘇霄程還用帽子口罩把自己武裝得嚴嚴實實。
去公園的路上,陽光很好。啾啾蹦蹦跳跳走在前麵,心情歡快。
可她漸漸發現,路上遇到的行人,無論是晨練回來的爺爺奶奶,還是匆忙走過的叔叔阿姨,似乎都會多看她幾眼,有些人臉上還會露出一種欲言又止的、像是忍笑的表情。
蘇啾啾漸漸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拽了拽蘇霄程的衣角:“霄程哥哥,為什麼大家都看著我呀?”
蘇霄程麵不改色地稱讚:“可能是看你太可愛了吧。你今天這髮型顯得特彆精神,充滿活力,跟彆的小孩都不一樣。他們大概冇見過這麼生動的髮型。”
“這樣啊……”
蘇啾啾瞬間被哄得信心爆棚,小胸膛挺得更高,頂著那撮沖天翹,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公園走。
一進公園遊樂區,滑梯上正好坐著兩個小朋友。
兩人目光往這邊一落,當場就愣住了,盯著蘇啾啾的頭頂猛瞧。
蘇啾啾見狀,還以為他們是被自己的髮型驚豔到了。她得意洋洋地昂起小腦袋,想讓他們看得更清楚一些。
結果下一秒,其中一個小孩轉頭看向自己媽媽,脆生生地問:“媽媽,那個小朋友,為什麼要在頭上綁一朵香蕉皮呀?”
蘇霄程臉色一變,伸手就想去捂啾啾的耳朵,可已經晚了。
蘇啾啾小手呆呆地捂住頭頂,懵懵懂懂轉頭看他:“綁一朵香蕉皮……是什麼意思?”
蘇霄程張了張嘴,生平第一次有種詞窮的窘迫:“……都是他們亂說的,你不要信。”
蘇啾啾不理他,轉身就朝著公園角落的公共廁所跑去。
“喂!”蘇霄程連忙追上。
蘇啾啾跑得飛快,一口氣就衝到了公共廁所裡麵。
富人區的公園設施周到貼心,連公共廁所都裝修得乾淨明亮,門口還專門有一排按照小朋友身高設計的鏡子,方便給小朋友整理儀容。
她踮起腳,把整張小臉湊近鏡子。
隻見鏡子當中的小姑娘綁著歪七扭八的頭髮,碎髮橫飛,頭頂還翹起一撮,打著旋兒地支棱著,整體造型確實像被人剝下來隨手扣上去的香蕉皮。
蘇啾啾愣了兩秒。
她眨了眨眼睛,鏡子裡的小姑娘也眨了眨眼睛。
她又伸手摸了摸頭頂那撮毛,鏡子裡的小姑娘也伸手摸了摸。
蘇啾啾的小嘴慢慢癟下來,眼眶迅速泛紅,緊接著——
“哇——”一聲爆哭響徹整個公園廁所。
蘇霄程剛好追到門口,聽到這聲哭,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彆哭彆哭……”他手忙腳亂蹲下來,“你這髮型多有特色,彆人想梳還梳不出來呢!”
蘇啾啾根本不聽,甩開他的手,哭得更大聲了:“嗚哇,啾啾的頭髮難看!像香蕉皮!啾啾變成香蕉皮了!”
“誰說難看了?一點都不難看!”蘇霄程硬著頭皮,搜腸刮肚地哄,“是那些小朋友冇有欣賞的眼光,不懂什麼叫前衛藝術!”
他的安慰蒼白無力,絲毫安撫不到傷心的啾啾。
蘇霄程頭一次覺得頭疼欲裂,磨爛了嘴皮子,好話歹話都說遍,小姑孃的哭聲半點冇小。
更要命的是,他為了不被認出來,把臉用帽子和口罩捂得嚴嚴實實。
此刻他這幅裝扮蹲在廁所門口,對著一個哭得稀裡嘩啦的小朋友,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路過的幾個居民已經停下腳步,眼神警惕地盯著他,有人已經悄悄摸出了手機,看樣子是準備直接報警抓人販子。
蘇霄程:“……”
再耗下去,他明天頭條就得是頂流男星蘇霄程疑似拐帶兒童。
情急之下,蘇霄程脫口而出:“彆哭了!我的頭髮給你綁回來,行了吧?”
哭聲戛然而止。
蘇啾啾抬起淚痕交錯的小臉,盯著他的頭髮不住打量。
半小時後。
王嵐撥通了蘇霄程的視訊電話。
這祖宗因為發燒被勒令回家休息,她忙到現在纔有空問問情況。按理說兩天下來燒該退了,但蘇霄程這人吧,看著人模狗樣,實際上對自己身體跟對待仇人似的,從來不上心。她這個當經紀人的,也隻能儘量多盯著一點。
電話接通的瞬間,一張巨大的臉占據了整個螢幕。
王嵐被嚇得往後仰了仰:“……你湊那麼近乾什麼?”
蘇霄程的臉稍微往後挪了兩厘米,語氣懶洋洋的:“欣賞自己的盛世美顏。”
王嵐:“……”
有那麼一瞬間,王嵐懷疑自己打錯了號碼。
真是活久見,這一年來蘇霄程都一副死氣沉沉、看誰都像欠他八百萬的鬼樣子,今天難得的會貧嘴了。
發燒居然能給他燒出點人樣來?
王嵐心裡泛起嘀咕,正準備再多問幾句,忽然聽見畫麵外傳來一道奶呼呼的聲音——
“霄程哥哥,這是最後一根皮筋啦!”
王嵐一愣。
“隻要綁上,啾啾就不生氣啦!”
蘇霄程似乎極其無奈地扭頭道:“我真是怕了你了,能不能綁輕點,下手冇輕冇重的疼死我了!”
隨著他轉頭的動作,王嵐瞬間瞳孔地震!
隻見蘇霄程那一頭茂密烏黑的頭髮,正被幾根鮮豔的皮筋紮成了好幾搓,它們支棱著,以各種不羈的角度翹在頂流的腦袋上。
“蘇霄程!”王嵐震驚到幾乎失語,“你頭髮怎麼了?”
蘇霄程迅速把臉轉回來,麵無表情:“冇怎麼。你看錯了。”
“你當我瞎啊?”王嵐冷笑,“你腦袋上五顏六色的,都快綁成刺蝟了!”
蘇霄程那張帥臉上罕見地露出了幾許窘迫,然後他乾咳兩聲,強行挽尊:
“你不懂。”
“我這是行為藝術。”【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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