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辭的車在深夜的公路上疾馳,引擎的轟鳴聲如同他此刻焦躁不安的心跳。
那個廢棄化工廠位於江啟市的邊緣,四周荒無人煙,隻有月光慘白地灑在生鏽的鐵門上,投下猙獰的陰影。
顧宴辭推開車門,手裏緊緊握著顧晏辰給的那張紙條,大步走了進去。
“顧晏辰!你在哪?”
空曠的廠房內回蕩著他的聲音,隻有幾隻受驚的飛鳥撲棱著翅膀飛走。
這裏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機油味和黴味。顧宴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這裏顯然已經廢棄很久了,到處都是破敗的機器和散落的零件。
突然,一道手電筒的光束打在他身上。
“誰?!”顧宴辭厲聲喝道,身體本能地做出了防禦姿態。
“顧總,別緊張,是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顧宴辭眯起眼睛,待光束移開後,他看清了來人。
竟然是蘇宇明。
那個平日裏看起來溫文爾雅,實則城府極深的蘇家大少爺。
“蘇宇明?”顧宴辭眉頭緊鎖,“你怎麽會在這裏?顧晏辰呢?”
蘇宇明穿著一身休閑裝,手裏拿著手電筒,臉上掛著一絲無奈的笑容:“顧晏辰不會來了。這裏是我約你來的。”
“你約我來的?”顧宴辭冷笑一聲,“顧晏辰給我的紙條,說是關於晚星身世的秘密。你在這裏,是什麽意思?”
“因為那個秘密,隻有我知道。”蘇宇明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顧晏辰雖然壞,但他這次沒有撒謊。林晚星的心髒,確實有問題。”
顧宴辭的心猛地一沉:“你知道什麽?快說!”
蘇宇明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顧宴辭:“這是林晚星從小到大的所有醫療記錄。當年她還在孤兒院的時候,就被查出患有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因為沒錢治療,她的養父才會……”
顧宴辭顫抖著手接過信封,抽出裏麵的檔案。
泛黃的病曆單上,赫然寫著“先天性心髒瓣膜缺損,重度心力衰竭”的字樣。
“這……這不可能……”顧宴辭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資料,聲音都在發抖,“她明明看起來很好,她還能跑能跳……”
“那是她在硬撐。”蘇宇明看著顧宴辭痛苦的樣子,語氣中帶著一絲同情,“她不想讓你擔心,所以一直用藥控製著。但是藥物隻能緩解,不能根治。現在,她的病情已經到了臨界點。”
“那怎麽辦?有沒有辦法治?”顧宴辭猛地抓住蘇宇明的肩膀,眼中滿是急切,“不管花多少錢,不管用什麽藥,我都要治好她!”
“有辦法。”蘇宇明看著他,“心髒移植。”
“心髒移植……”顧宴辭喃喃自語,“隻要能找到匹配的心髒,就能救她,對嗎?”
“理論上是這樣。”蘇宇明點了點頭,“但是,匹配的心髒很難找。而且,手術的風險很大,成功率隻有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顧宴辭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一半對一半。
這是生與死的博弈。
“顧晏辰知道這件事嗎?”顧宴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蘇宇明淡淡地說道,“而且,他知道一個更殘酷的事實。”
“什麽事實?”
“林晚星的親生父母,當年並不是死於意外。”蘇宇明的眼神變得深邃,“他們是為了給林晚星籌集手術費,才會去借高利貸,最後被人追殺,才導致了那場車禍。”
顧宴辭如遭雷擊。
原來如此。
原來當年的悲劇,根源竟然在這裏。
“那顧晏辰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顧宴辭不解地問道,“他想幹什麽?”
“他想讓你痛苦。”蘇宇明冷笑一聲,“他知道你愛林晚星,所以他想看著你在希望與絕望之間掙紮。他想讓你知道,是你間接害死了她的父母,現在又要看著她死去。”
“他做夢!”顧宴辭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絕對不會讓晚星死!絕對不會!”
就在這時,顧宴辭的手機響了。
是家裏的保姆打來的。
“少爺!不好了!小姐暈倒了!正在吐血!”
“什麽?!”顧宴辭手中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我馬上回來!”
結束通話電話,顧宴辭臉色慘白地看著蘇宇明:“我要回去了。蘇宇明,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是,如果你敢傷害晚星,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蘇宇明叫住了他。
“還有什麽事?”顧宴辭不耐煩地回頭。
“顧晏辰還讓我給你帶一句話。”蘇宇明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他說,想要救林晚星,就去找一個人。那個人手裏,有匹配的心髒。”
“誰?”
“陸曉如。”
顧宴辭愣住了。
陸曉如?
那個在豪門恩怨中沉浮,最後落得淒慘下場的假千金?
“她不是已經……”顧宴辭皺眉。
“她沒死。”蘇宇明意味深長地說道,“她隻是換了一種方式活著。而且,她的心髒,和林晚星完美匹配。”
顧宴辭看著蘇宇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又是一個局。
一個充滿了陰謀與算計的局。
但他沒有選擇。
為了救林晚星,就算是地獄,他也必須闖一闖。
“她在哪?”顧宴辭冷冷地問道。
蘇宇明指了指遠方:“城南,貧民窟。不過,顧總,你要小心。現在的陸曉如,已經不是當年的她了。”
顧宴辭沒有說話,轉身衝出了廢棄工廠。
夜色深沉,狂風呼嘯。
一場關於生命與救贖的賽跑,才剛剛開始。
而顧宴辭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離去的方向。
那是陸曉如。
她穿著破舊的衣服,手裏夾著一支煙,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顧宴辭,你終於來了。”
她吐出一口煙圈,眼神中充滿了複仇的快意。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