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頓酒店,1808號房。
走廊裏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林晚星站在房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輕輕敲了三下。
“篤、篤、篤。”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
林晚星皺了皺眉,再次敲門:“蘇小姐,我是林晚星。”
依舊是一片死寂。
難道蘇清雪不在?還是說,這根本就是一個惡作劇?
林晚星猶豫了一下,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門竟然沒鎖,直接開了。
一股淡淡的冷香撲麵而來,那是蘇清雪慣用的香水味。房間裏沒有開燈,隻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將屋內的一切映照得影影綽綽。
“蘇小姐?”林晚星試探著走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哢噠”一聲,門鎖落下。
就在這一瞬間,臥室的門開了。
蘇清雪穿著一件絲綢睡袍,手裏端著一杯紅酒,慵懶地靠在門框上。她看著林晚星,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來了。”
“你約我來的,說有當年的線索。”林晚星警惕地看著她,“線索呢?”
“別急嘛。”蘇清雪搖晃著酒杯,一步步走向林晚星,“林小姐,哦不,現在應該叫你顧太太了?你知不知道,你搶走了原本屬於我的東西?”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林晚星後退一步,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
“不明白?”蘇清雪冷笑一聲,突然將手中的紅酒潑向林晚星!
林晚星下意識地抬手去擋,但預想中的液體並沒有潑到身上。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酒杯。
“顧宴辭?!”蘇清雪驚撥出聲,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顧宴辭從陰影中走出,手裏捏著那個酒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麵無表情地將酒杯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蘇清雪,你的戲演夠了嗎?”顧宴辭的聲音冷得像冰,他轉身將林晚星護在身後,眼神淩厲地盯著蘇清雪,“這就是你所謂的線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嚇唬她?”
“下三濫?”蘇清雪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顧宴辭,你為了這個女人,竟然派人監視我?你知不知道,當年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在那個雨夜了!”
林晚星心頭一震,猛地從顧宴辭身後探出頭來:“你說什麽?當年的雨夜?”
蘇清雪擦了擦眼角的淚,眼神變得瘋狂而怨毒:“你以為顧晏辰是唯一的壞人?你以為顧家真的那麽幹淨?林晚星,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你那個所謂的‘親生父親’,是怎麽死的!”
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林晚星瞬間僵在原地。
“閉嘴!”顧宴辭厲聲喝道,一把捂住林晚星的耳朵,“蘇清雪,你最好立刻滾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我不走!”蘇清雪歇斯底裏地吼道,“我今天就要讓她知道真相!顧宴辭,你敢不敢告訴她,當年那場車禍,根本就不是意外?你敢不敢告訴她,你為了救她,親手……”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蘇清雪的話。
顧宴辭一拳砸在牆上,手背上鮮血淋漓。他轉過身,死死盯著林晚星,眼中滿是痛苦與掙紮。
“晚星……”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別聽她說,她在撒謊。”
“撒謊?”蘇清雪指著顧宴辭,手指顫抖,“林晚星,你看看他!他為了隱瞞真相,不惜把你關在顧家,不讓你接觸外界!他根本就不是愛你,他是怕你知道真相後會離開他!”
林晚星看著顧宴辭流血的手,又看了看蘇清雪瘋狂的眼神,腦海中一片混亂。
“宴辭……”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他,“她說的……是真的嗎?”
顧宴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死寂。
“是。”他緩緩說道,“當年的車禍,是我造成的。我為了救你,失控撞向了護欄。你父親……是為了救我們才死的。”
林晚星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
“不……不可能……”她搖著頭,眼淚奪眶而出,“你騙我……你一直在騙我……”
“晚星,聽我解釋……”顧宴辭想要去扶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別碰我!”林晚星哭喊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向門口,“我恨你!顧宴辭,我恨你!”
她拉開門,不顧一切地跑了出去。
“晚星!”顧宴辭想要追上去,卻被蘇清雪攔住了去路。
“別追了。”蘇清雪靠在牆上,臉上掛著勝利的笑容,“她現在恨透你了。顧宴辭,你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顧宴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一把推開蘇清雪,大步追了出去。
走廊裏,林晚星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電梯口。
顧宴辭衝到電梯前,瘋狂地按著按鈕。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裏麵空無一人。
他靠在電梯門上,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晚星……對不起……”
與此同時,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林晚星靠在牆角,哭得撕心裂肺。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方醒……”她哽咽著說道,“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我……我不想回顧家了。”
電話那頭,方醒的聲音瞬間變得焦急起來:“你在哪?別動,我馬上到!”
五分鍾後,一輛黑色的布加迪威龍轟鳴著停在酒店門口。
方醒跳下車,看到哭成淚人的林晚星,心疼得不得了。
“怎麽了這是?誰欺負你了?”他脫下外套披在林晚星身上,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別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林晚星靠在他懷裏,哭得渾身發抖:“方醒,帶我走……離顧宴辭遠遠的……”
方醒眼神一凜,抱起林晚星塞進車裏,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衝入夜色中,隻留下顧宴辭一個人站在酒店門口,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心如刀絞。
這場關於愛與恨、真相與謊言的博弈,終於撕開了最後一層偽裝,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而顧宴辭與林晚星之間,那道原本堅不可摧的信任之牆,在這一刻,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