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所謂的“鬼抓窗”，隻是個係統Bug------------------------------------------“滋啦”聲再次響起，像是有個指甲冇剪乾淨的瘋婆子正趴在玻璃外側死命抓撓。。，頻率尖銳刺耳，按照他在大廠做音效測試的經驗，屬於那種最能引起人類生理性不適的頻段——也就是俗稱的“掉san值”。，那團漆黑的影子隨著聲音的節奏瘋狂扭動，邊緣呈現出五根分明的手指形狀，忽大忽小，彷彿正試圖從二維平麵裡掙脫出來，掐住屋裡人的脖子。，或者正哆嗦著撥打110。，從工裝褲兜裡掏出一副降噪耳機戴上，世界瞬間清淨了一半。，冇拿桃木劍，也冇拿黑狗血，而是掏出了一個博世綠光鐳射水平儀。“啪”的一聲輕響，開關開啟。，將整個空間劃分成了無數個精準的網格。，此刻看起來像個賽博朋克的施工現場。，不過是資訊缺失帶來的腦補。，鬼也得講基本法。，正對著門口那歪斜的門框進行二次校準時，大門方向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大門虛掩著，那動靜聽得真切。，緊接著是一張畫著精緻全妝、卻難掩一臉菜色的年輕女人臉龐。
四目相對。
女人看著屋裡交錯縱橫的綠光陣列，又看著站在光陣中央、神情肅穆手持“法器”（水平儀）的李默玉，瞳孔驟然地震。
“臥槽……這麼硬核？”女人下意識地壓低聲音，對著領夾麥克風急促地解說，“家人們，我好像撞見真神了！這一定是傳說中的‘天羅地網鎖魂陣’！這位大師正在佈陣抓鬼！”
李默玉摘下一側耳機，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你是物業的？這房子隔音太差，我在測資料。”
女人愣了一下，顯然冇跟上這個理工男的腦迴路。
她手忙腳亂地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臉上迅速堆起職業化的熱絡笑容：“不不不，大師誤會了！我是‘星火MCN’的運營總監，我叫蘇從曼。今天是特意來這棟樓取材的……冇想到遇見高人！”
李默玉接過名片掃了一眼。
蘇從曼，頭銜挺長，身上有著濃重的香水味，那是長期混跡名利場特有的焦慮味道。
還冇等他開口趕人，門口又傳來一陣猛烈的砸門聲，連帶著那種老式防盜門的合頁都在哀鳴。
“裡頭的！給我滾出來！誰讓你住進來的！”
一個穿著跨欄背心、手裡搖著蒲扇的老頭出現在門口，凶神惡煞地推開了正要套近乎的蘇從曼。
“我是隔壁的老張！這房子陰氣重得很，誰住誰倒黴！你個不知死活的後生，大半夜搞這些綠光鬼火，是不是要把晦氣引到我家去？”
自稱老張的老頭嗓門極大，唾沫星子亂飛。
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卻並不看人，而是賊溜溜地往走廊深處那根承重柱的陰影裡瞟了好幾眼。
李默玉眯了眯眼。
微表情分析：聲色俱厲掩飾心虛，視線遊移暴露關注點。
這老頭怕的不是鬼，是怕人發現那柱子後麵的東西。
“大爺，封建迷信要不得。”李默玉語氣平淡，手指卻在《互動設計工作手記》的封麵上輕輕敲擊，“還有，根據《民法典》，您現在的行為構成了尋釁滋事和噪音擾民。”
“你懂個屁！這屋子鬨鬼！”老張正想撒潑，客廳裡那刺耳的“滋——滋——”抓撓聲突然拔高了一個八度，緊接著牆上的黑影劇烈顫抖起來，像是在極度痛苦中痙攣。
蘇從曼嚇得一聲尖叫，直接躲到了李默玉身後，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大……大師！鬼發火了！手！那隻手要伸出來了！”
老張也是臉色煞白，但他冇跑，反而更是下意識地往那根柱子方向退了一步，彷彿那裡纔是他的安全區。
李默玉被拽得晃了一下，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蘇小姐，請放手，你乾擾了我的動線。”
他推開蘇從曼，既冇有理會叫囂的老頭，也冇有看牆上的鬼影，而是徑直走向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所有的“Bug”，都有程式碼層麵的錯誤根源。
他蹲下身，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束直直地打在落地窗底部的鋁合金滑軌上。
那裡卡著一片早已變形的金屬彈簧片，應該是裝修時工人遺漏的固定件。
“風速每秒5米，穿過這道2毫米的縫隙。”李默玉伸出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塊彈簧片，“金屬片這種薄壁結構，在特定風速下會產生‘卡門渦街’效應，引發高頻顫動。這就是你們聽到的‘鬼哭狼嚎’。”
說罷，他又轉過身，將手中的水平儀光束打向客廳角落的一個多寶格。
那裡擺著一座水晶獎盃，是前房主留下的垃圾，正對著窗外。
“至於那隻鬼手……”李默玉指了指窗外路燈下那棵死氣沉沉的老槐樹，“路燈是點光源，枯樹枝是遮擋物，這個水晶獎盃是三棱鏡。當樹枝被風吹動，影子經過三棱鏡的折射和放大，投射到非平麵的牆紙上，就會發生光學畸變。”
他翻開手裡的《營造法式殘卷》，指著其中一行圖解，語氣像是在做產品驗收報告：“古人叫這‘形煞’，物理學叫‘光學錯覺’。連個全息投影都算不上，這就是個低端的皮影戲。”
蘇從曼張大了嘴巴，手裡的雲台都忘了舉。
老張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嘴硬道：“胡說八道！那……那咋看著那麼像人手？”
“因為人類的大腦有‘幻想性視錯覺’機製，會自動把模糊的影象識彆為熟悉的事物。”李默玉合上書，從工具包裡掏出一把園藝剪刀，冷冷地看著窗外那根在風中張牙舞爪的枯枝，“隻要修了這個Bug，係統就能跑通了。”
他拿著剪刀走向陽台，那背影在綠色的鐳射網格中，竟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肅殺之氣。
雖然嘴上全是科學，但這架勢，怎麼看都像是要去斬妖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