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三十五歲，大廠“廢料”的最後生計------------------------------------------“滴”的一聲長鳴，紅燈亮起。——也是最難聽的一個。，隻有人事小姐姐標準化的假笑和一句“畢業快樂”。，在網際網路行業約等於廢品回收站的準入年齡。“滾蛋”的紙箱，站在寫字樓樓下的風口裡，點了根菸。，迷了眼睛。，一本泛黃起毛邊的線裝書《營造法式殘卷》被壓在最底下，上麵蓋著他那本黑色封皮、貼滿紅藍標簽的《互動設計工作手記》。“老古董”和他這十幾年在大廠卷生卷死的“新廢紙”。，大廠的黑話倒是也冇能保住飯碗。，不是獵頭的喜訊，是某行信用卡的催款彈窗，緊接著是房貸扣款失敗的簡訊。。，下個月的房貸連個響都聽不到。，力道有點大，像是在按下一個該死的Bug提交鍵。，他開啟那個充滿了虛假房源的租房APP，點開了“兼職專區”，目光鎖定在一個被標紅的帖子上。，
禦景灣頂層複式，日薪2000，日結。
要求：膽大，命硬。
半小時後，城中村深處，“大強房產中介”。
店麵很窄，空氣裡混雜著劣質空氣清新劑和陳年菸草的味道。
李默玉坐在掉皮的皮沙發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麵的男人。
王大強，典型的二房東長相，地中海髮型倔強地留著幾根支援中央的劉海， POLO衫領子立得筆挺，手腕上掛著一串大概率是塑料的“小葉紫檀”。
“李先生是吧？看這氣質，以前是搞藝術的？”王大強上下打量著李默玉，眼神像是在估價一頭待宰的牲口。
“搞互動設計的。”李默玉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擋住了眼底的疲憊，“你就當是搞裝修畫圖紙的。”
“哦，那感情好，專業對口！”王大強嘿嘿一笑，從抽屜裡抽出一份皺巴巴的協議，“這房子吧，也就是前租客有點‘想不開’，其實冇啥大事。房東就是想找個人住兩天，去去晦氣，證明這房子能住人。”
李默玉掃了一眼合同，指尖在第4條停住：“未滿48小時離開，不支付任何費用，且需賠償違約金5000元？”
“行規，都是行規。”王大強眼神閃爍，端起茶杯借喝水擋住了臉，“要是誰都能進去躺兩分鐘就拿錢跑路，我這生意還做不做？再說了，我看兄弟你印堂發亮，一看就是壓得住場麵的人。”
李默玉冇說話，腦子裡飛快計算著：日薪兩千，兩天四千，剛好夠補上房貸缺口。
至於凶宅？
他在大廠做使用者體驗這幾年，見過的“鬼”比這一行多多了——有的鬼在PPT裡畫餅，有的鬼在會議室裡甩鍋。
死人有什麼可怕的，活人才難搞。
“簽。”李默玉掏出筆，行雲流水地簽下名字。
王大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像是看著一條傻魚咬了鉤。
禦景灣，B座2801。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一股穿堂風像是從冷庫裡吹出來的，直往脖子裡灌。
李默玉拎著那個隻裝了換洗衣物和兩本書的收納箱，站在玄關處並冇有急著換鞋。
他習慣性地眯起眼，視線如同掃描器一般掃過整個客廳。
這房子的光，不對勁。
明明是下午三點，陽光最盛的時候，客廳裡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調。
這種色溫在色彩心理學裡，通常用於營造焦慮和壓抑的氛圍。
他換了拖鞋走進客廳，腳下的觸感讓他眉頭微皺。
這豪宅裝修得極儘奢華，歐式大吊燈，真皮沙發，全是大理石地麵。
但所有的傢俱擺放都透著一股子彆扭。
巨大的L型沙發橫在客廳中央，硬生生切斷了從陽台進來的自然光路；玄關的整麵鏡子正對著廁所門；幾盆一人高的琴葉榕死氣沉沉地堵在通往臥室的走廊口。
在普通人眼裡，這叫“氣場陰森”。
在李默玉眼裡，這叫“使用者體驗極差”。
“動線混亂，光路阻斷，色彩噪點過高。”李默玉嘟囔了一句，放下箱子，從裡麵掏出了那本《互動設計工作手記》和那本破舊的《營造法式》。
他開啟手機上的指南針APP，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捲尺。
“玄關照度不足50勒克斯，色溫偏冷，容易導致瞳孔放大，產生視覺殘留。”他在手記上飛快地記錄著，筆尖沙沙作響，“所謂‘鬼影’，大概率是視網膜在低照度下的誤判。”
他走到客廳中央，那種青紫色的光感更強了。
他抬頭看了看落地窗，發現玻璃上貼了一層廉價的防曬膜，且老化嚴重，這就是色偏的源頭。
“隻要不是因為‘死過人’導致的物理法則改變，就都能修。”
李默玉合上手記，翻開那本《營造法式殘卷》，手指劃過發黃的紙頁，停留在“厭勝篇”的一行小字上：“凡宅室不安，多因物其不平，氣其不順。地有突厄，人心生鬼。”
地有突厄？
李默玉的視線落在那塊巨大的波斯地毯上。
這塊地毯位於茶幾下方，花紋繁複，顏色深紅，像是一塊凝固的血痂。
他走過去，冇有直接掀開，而是先圍著地毯走了一圈。
作為強迫症患者，他敏銳地發現茶幾的一條腿下麵墊了一張摺疊的硬紙片。
茶幾不平。
在這個號稱每平米十萬的精裝豪宅裡，地麵居然找平冇做好？
李默玉蹲下身，抓住地毯的一角，猛地掀開。
灰塵飛揚。
地毯下麵並不是平整的大理石，而是一塊微微凸起的水泥補丁，顏色比周圍明顯新一些。
而在水泥補丁的邊緣，卡著一根早已乾枯發黑的、像是某種動物腿骨一樣的東西，隻露出一小截，極其隱蔽。
但這在李默玉眼裡，隻是一個導致地麵平整度偏差0.5厘米的“異物”。
“重心不穩，人走在上麵前庭器官會不斷微調平衡，時間長了自然頭暈眼花，心慌氣短。”李默玉冷笑一聲，用筆頭敲了敲那塊水泥地，“什麼凶宅，這就是個爛尾工程掩蓋現場。”
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正準備把發現記錄下來，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徹底暗了下來。
太陽落山了。
原本隻是昏暗的客廳，此刻完全被黑暗吞冇，隻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勉強勾勒出傢俱的輪廓。
“滋——”
一聲尖銳的、類似於指甲用力劃過玻璃的噪音，極其突兀地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炸響。
李默玉猛地轉頭看向陽台，那裡空無一人，隻有老化的防曬膜在夜風中微微鼓動，像是一張正在呼吸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