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
第二章
恐懼是一種會傳染的東西。
從蘇萬慘白的臉上開始,迅速蔓延到她身後的幾個親戚,再到她的律師。他們的表情像是看到了鬼。
法官最先反應過來,他扶了扶眼鏡,用一種極度困惑又嚴肅的語氣問我:“孩子,你……你說什麼?冰箱裡……的哥哥?”
他顯然在懷疑我是不是因為父母離婚受了刺激,精神出了問題。
我冇有理會他探究的目光,而是死死地盯著蘇萬。
看,這就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不是她聲淚俱下的表演,不是她爭奪撫養權時虛偽的母愛宣言。
我要的,就是她此刻的恐懼。
那種秘密被揭穿,一切即將失控的,發自靈魂的戰栗。
“薑徹!你胡說八道什麼!”蘇萬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你哪來的哥哥!你是不是瘋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瘋狂地向薑振國示意,那眼神裡充滿了警告和威脅。
薑振國卻像是冇看見。他緩緩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法庭裡投下一片陰影。他冇有看蘇萬,而是看著我,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驚濤駭浪。
“小徹,”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知道什麼了?”
這個問題,徹底擊潰了蘇萬最後的心理防線。
“薑振國!你敢!”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撲向薑振國,卻被法警攔住。她隻能隔著人,瘋狂地嘶吼:“那是我們的兒子!也是你的兒子!你想毀了他嗎!”
這句話資訊量巨大。
法官的臉色徹底變了。他不再認為這是家庭糾紛,而是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肅靜!”他猛地一敲法槌,“法警!維持秩序!”
他看向我,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薑徹,你必須把話說清楚。你說的哥哥,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在冰箱裡?”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法官大人,我建議您,休庭。然後,親自跟我父親,還有這位……我的母親,一起回一趟家。”
我加重了“母親”兩個字的讀音。
“我想,眼見為實。”
我的話,像是一道最終宣判。
蘇萬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跌倒在地。她身邊的律師急忙扶住她,卻發現她的手一片冰涼,還在不停地發抖。
薑振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震驚,有欣慰,最終都化為一種沉重的決然。
他對著法官,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同意我兒子的提議。”
第三章
回家的路,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我坐在薑振國的車後座,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內安靜得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法官和蘇萬分彆坐著法院和她自己的車,跟在後麵。
車隊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沉默地駛向位於市郊的半山彆墅。
薑振國通過後視鏡看著我,幾次欲言又止。
最終,他還是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小徹,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三年前。”我打斷了他。
三年前,我十五歲。
那天深夜,我起夜喝水,路過書房,聽到裡麵傳來壓抑的爭吵聲。
是薑振國和蘇萬。
“……你到底想怎麼樣!小馳已經這樣了,你還不知足嗎!”那是薑振國痛苦的低吼。
“我怎麼樣?薑振國,你彆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靠我們蘇家!我想怎麼樣,你冇資格問!”蘇萬的聲音冰冷又刻薄。
“蘇萬!你彆逼我!小馳是我的兒子!”
“他也是我的兒子!可他擋了彆人的路!我有什麼辦法!”
“擋路?他是薑家的長子嫡孫!他擋了誰的路?擋了你那個野男人的路嗎!”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然後是死寂。
許久,我聽見蘇萬冰冷的聲音。
“薑振國,你最好認清現實。小馳已經是個植物人了,這輩子都不會醒過來。薑家需要一個繼承人,但不是一個躺在冰櫃裡的廢物。”
“你管他叫廢物?”薑振國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
“不然呢?一個靠著營養液和機器才能維持心跳的活死人,不是廢物是什麼?你放心,小徹會是很好的替代品。他很聽話,不是嗎?”
那天晚上,我躲在門外,渾身冰冷,指甲深深地掐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