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七止住笑意,輕手輕腳的走到外間。
沙發椅上,她那身染了一點血的衣物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乾淨整潔的體恤工裝褲,還貼心準備了鴨舌帽,整齊地疊放著……
她利落抱起衣服,閃身鑽進接待室的洗手間,片刻後,門開,低調清冷的顧雲七又回來了,彷彿昨夜病床上無聊打滾,方纔又大膽作亂的完全是另一個人。
她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快速點動,給封世宴發了條資訊,隨即毫不猶豫拉開門,身影輕盈,快速消失在走廊儘頭。
洗手間的門開啟,封世宴整理著微濕的袖口走出,髮梢還帶著些許水汽,病房內空無一人,隻有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顧雲七的清香。
他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病床,外間也無人影,心下已然明瞭,拿起桌上手機,那條簡潔的留言映入眼簾。
【我先撤了!】
封世宴指尖頓了頓,搖頭失笑,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寵溺掠過眼底,確實,經過清晨那番尷尬,此刻見麵,饒是他,也需稍稍平複心境。
上京大學校園,梧桐葉落,秋意漸濃!
顧雲七將車隨意停在停車場,還好封五昨晚早已貼心的將她的車停在醫院,她以大一新生的身份,慢悠悠晃向新生報到處,何晴院長親自打的招呼,“有事延遲報到”的理由足夠充分,她迅速領了一疊資料。
離開喧鬨的報到點,她看了眼時間,索性跟著人流走進一間偌大的階梯教室,後排尋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臉上還戴著從車上摸來的一次性口罩,儘量讓自己透明化
講台上,一位年輕男老師正侃侃而談,他語言風趣,肢體語言豐富,正用不下五六種語言演繹同一句俗語,每種語言都帶著截然不同的韻味和笑點,台下學生被逗得鬨堂大笑,課堂氣氛熱烈至極。
顧雲七支著下巴,口罩下的唇角微微彎了彎,這老師,倒是有兩把刷子,講的挺有意思……
下課鈴響,她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離開。
剛走出階梯教室,身後傳來一個溫和帶笑的聲音。
“顧小姐?”
顧雲七聞聲轉身,陽光下,方纔講台上那位風趣幽默的老師正站在那兒,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些許驚喜和探究
竟是何景行!
她微微頷首,語氣疏淡有禮:“何老師”姿態切換得自然無比,彷彿隻是尋常學生遇到老師。
何景行走近幾步,笑容和煦:“冇想到在這裡遇到,你是上京的學生?”
“嗯”顧雲七晃了晃手中的資料袋,“醫學院的”
“原來是醫學院的高材生”何景行笑意更深“難怪……”
兩人不鹹不淡地聊了幾句,走到教學樓拐角處,顧雲七便停下腳步:“何老師,我去醫學院那邊交資料,先走了。”
說完,不等何景行迴應,便乾脆利落轉身離開,背影瀟灑得不帶一絲留戀。
何景行推了推眼鏡,看著那抹漸行漸遠的身影,眼底興味更濃,低笑著自言自語:“不愧是封世宴心尖上的人……這性子,確實非常有趣。”
顧雲七找到醫學院輔導員辦公室,提交了資料。
輔導員李老師是個和藹的中年女性,翻看著她的材料,抬頭問:“顧同學,學校住宿安排好了嗎?還是走讀?”
“走讀!”顧雲七言簡意賅。
李老師點點頭,朝辦公室裡另一個女生招招手:“霍影,來一下,這位是顧雲七同學,之前因事延遲報到,以後你們是同班同學了,你多照顧一下。”
名叫霍影的女生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但略顯冷淡的臉龐,目光在顧雲七身上短暫停留一瞬,點了點頭,並冇多話,兩人互相加了聯絡方式後,顧雲七便離開了上京大學,徑直駕車回了雲頂彆墅。
封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氣壓……有點異樣。
封世宴麵沉如水,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聽著麵前三人的彙報,封一,封三神色凝重,唯有封五,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不知在琢磨什麼。
“爺”封三率先開口,“調了所有監控,昨天七姐他們離開時,在電梯口和二房那位封世深有過短暫照麵,但冇有過多交談。”
封世宴指尖輕敲桌麵:“動手的那二十個人,問出什麼了?”
封一搖頭,麵露慚色:“領頭的嘴非常硬,打死不開口,其他人像是被臨時雇來的散兵遊勇,隻知道拿錢辦事,對雇主資訊一無所知。”
封五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插話,語氣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爺!七姐最近有冇有什麼新鮮毒?要不要拿那20多人試毒,冇準就開口了呢”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既能查案,又能給自家爺創造機會見麵,拍點照片,領個大紅包,一箭無數雕!
封一和封三同時側目,無聲地瞥了封五一眼:這小子,為了拍七姐馬屁,以及幫爺追妻,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封世宴撩起眼皮,冷颼颼的目光掃過去:“封五,龍淵的臉都要被你丟儘了,你們就這點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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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瞬間一片死寂。
過了一會兒,封一再次硬著頭皮彙報:“爺,主宅那邊,給大少下毒的人,基本鎖定了,您看,要不要動手拿下?”
封世宴眸中寒光一閃,沉吟片刻:“不急,等……等他們自己跳出來,等一個能徹底摁死他們的時機。”
他頓了頓,又問:“我們受傷的弟兄情況怎麼樣?”
封三接話:“又醒了幾個,說法一致,都是突然感到極度睏倦,然後就不省人事了,像是……像是中了極強的迷藥。”
封五立馬又抓住機會,搶著說:“看吧爺!就說讓七姐去看看嘛!她肯定懂!說不定還能配出解藥呢!”
封世宴簡直要被氣笑,他往後一靠,看著封五:“封五,你這麼惦記你七姐,要不我乾脆把你調去給她當手下?”
封五居然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可能性,然後頗為遺憾地搖搖頭:“好像不行啊,爺,我估計打不過七姐身邊那幾位影衛……七姐
估計也看不上我……”
但他立刻又精神抖擻,“所以爺!您得更加努力啊!等您以後把七姐娶回來,我不就順理成章……”
“噗……”封一和封三死死繃著臉,但劇烈抖動的肩膀徹底出賣了他們。
封世宴額角青筋跳了跳,順手抓起桌上一個精緻的玉石擺件就朝封五砸過去:“滾出去!”
封五敏捷地側身躲過,“嗖”地一下竄到門邊,拉開門縫就溜了出去,嘴裡還在嚷嚷:“爺!我說的是實話!為了你的幸福!!您加把勁啊!”
辦公室裡,隻剩下強忍笑意的封一和封三,以及一臉無語的封世宴。
封世宴揉了揉眉心,目光掃過麵前兩位最得力的下屬:“你們倆……也覺得封五說得有道理?”
封一和封三對視一眼,默契十足同時後退一步,迅速退到門邊。
封一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爺,雖然封五的方式欠揍,但話糙理不糙。”
封三迅速補充:“嗯,爺,七姐確實非常人能及,封五的提議,從效率和結果來看,並非完全不可取……”
話音未落,兩人已迅速拉開門。
門“哢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
封世宴獨自坐在偌大的辦公室裡,靠著椅背,被顧雲七指尖觸碰過的喉結彷彿還在發燙,再想起手下這群越來越無法無天的下屬,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無奈的搖了搖頭。
遇見顧雲七之後,他身邊的人,似乎一個個都被帶得……畫風突變了。
或者說,這纔是他們被壓抑已久的天性?
而他這位素來以冷峻威嚴著稱的封家家主,龍淵首領,在這條追妻的道路上,似乎越走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