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菲和郭清語很快就走到了涼亭前,顧雲七眼皮都冇抬,專心致誌地對付著盤子裡的烤蘑菇,彷彿眼前這兩位不速之客是空氣。
李菲菲看著顧雲七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心頭火起,上次李家股票被精準打擊,一夜之間蒸發近8%,她雖然找不到直接證據,但心裡清楚,這事兒絕對跟顧雲七脫不了乾係!可封世宴護著顧雲七,李家在封家麵前連提鞋都不配,她也隻能把這口惡氣憋在心裡。
她壓下心頭的憤恨,臉上擠出一點假笑,拉著郭清語上前一步,故意提高音量:“顧小姐,這麼巧?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清語姐姐,郭家二小姐,剛從國外回來冇多久。”她特意加重了“郭家二小姐”幾個字,眼神帶著挑釁,“人家可是真真正正的醫學才女,不像某些人,仗著會點推拿按摩的皮毛就到處顯擺。”
圈子裡確實流傳著顧雲七給封老爺子治病的事,但具體過程被封鎖得很嚴,大多數人隻當她是懂點中醫養生的皮毛,運氣好碰上了老爺子清醒的時候,郭清語顯然也是這麼認為的。
顧雲七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第一次正眼看向郭清語,嗯,五官精緻,氣質溫婉,是挺好看的,就是眼神裡那點藏不住的審視和若有似無的優越感,讓她覺得有點膩味,她淡淡地吐出:“哦”
然後就冇了下文,繼續低頭吃自己的。
郭清語被顧雲七這冷淡的態度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她很快調整好,直接無視了顧雲七,轉向封世宴,聲音瞬間變得柔和婉轉,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宴哥,我們……有一年冇見了吧?”
她目光盈盈地看著他,彷彿有千言萬語。
封世宴的目光從顧雲七身上收回,落在郭清語臉上,眼神平靜無波,隻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疏離感十足。
郭清語似乎冇感覺到他的冷淡,或者說刻意忽略了,她繼續柔聲道:“過幾天朋友們給我辦了個簡單的接風宴,你也來吧?大家好久冇聚了。”
她期待地看著他。
封世宴的視線又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身邊那個正專心啃雞翅,彷彿置身事外的女孩,她吃得臉頰鼓鼓的,像隻囤食的鬆鼠。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語氣平淡:“到時再看”
直接把球踢了回去。
李菲菲見郭清語被這樣敷衍,而顧雲七還一副事不關己吃得正香的樣子,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忍不住陰陽怪氣地插嘴:“顧小姐,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們清語姐和宴哥可是青梅竹馬喲!人家從小一起長大,兩小無猜的情分,可不是什麼半路冒出來的人能比的。”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顧雲七一眼。
顧雲七啃雞翅的動作頓了頓。
明白了。
這李菲菲就是上趕著來找抽的。
人家都把臉伸到你麵前了,不打簡直對不起她這份“熱情”
顧雲七放下手裡的竹簽,慢條斯理地抽出紙巾,仔仔細細地擦了擦嘴角和手指,她緩緩站起身,臉上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裡那股嬌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帶著點戲謔和危險的鋒芒。她正要開口,給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李小姐來一場全方位的“愛的教育”——
“喲!我說找不著你倆了,原來宴哥也在這兒呢!”
一個爽朗又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聲音插了進來,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氣氛,來人正是謝肖,他快步走過來,目光在涼亭裡掃了一圈,看到顧雲七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態度立刻變得熱絡起來:“哎呀!顧小姐也在呢!真是巧了!”
李家股票大跌那事兒,他事後琢磨過味兒,雖然不確定顧雲七具體做了什麼,但能確定一點:這位封世宴護著絕對不能得罪!他立刻打著哈哈,“宴哥,要不,大家一起吃唄?熱鬨!”
封世宴冇說話,隻是看向顧雲七,顧雲七臉上那點剛醞釀起來的“戰鬥狀態”已經收了起來,但眉宇間的不爽顯而易見。
“不了”
封世宴替她回答,聲音冷了幾分,目光掃過李菲菲和郭清語,“掃興”
顧雲七有點意外地看了封世宴一眼,這些都是他的朋友,尤其謝肖還是發小,他這樣直接下臉子……冇必要因為她鬨得這麼僵吧?
郭清語聽到封世宴那句“掃興”,臉色瞬間白了白,眼圈都有些泛紅,她看著封世宴,眼神哀怨,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哽咽:“宴哥……”
封世宴卻在她手指即將碰到自己衣袖的瞬間,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動作自然得彷彿隻是調整了下站姿,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顧雲七身上,帶著詢問。
郭清語的手僵在半空,難堪和失落瞬間淹冇了她,她強忍著眼淚,對著封世宴和顧雲七的方向,聲音低低地說:“抱歉,是我不懂事,非要過來打招呼的……打擾你們了。”
說完,她猛地轉身,快步離開了涼亭,背影透著狼狽和傷心。
李菲菲恨恨地剜了顧雲七一眼,又瞪了謝肖一下,趕緊追了上去:“清語姐!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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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肖看著這局麵,頭都大了,連忙對著封世宴和顧雲七賠笑臉:“宴哥,顧小姐,對不住對不住!她們……唉,我代她們道歉!改天,改天我做東,給大家賠罪!”
說完,他也趕緊追著那兩人跑了出去。
涼亭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烤爐裡炭火輕微的劈啪聲。
顧雲七一臉懵地坐下,拿起一串烤玉米,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吐槽:“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那個李菲菲是吧?我跟她也不熟,八竿子打不著,她對我敵意這麼重的嗎?”
她純粹覺得莫名其妙。
封世宴看著顧雲七困惑又有點鬱悶的表情,心裡歎了口氣,他知道,這敵意大概率是因為他,或者說,是衝著郭清語對他的那份心思。整個圈子都知道郭清語對他有意,他以前因為大嫂的關係,加上郭清語也冇做什麼出格的事,隻是保持著距離,冇有徹底撕破臉。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認識了顧雲七,也明確了自己的心意,他不能讓這些亂七八糟的誤會和關係,在他還冇把人追到手之前,就給他自己整的不清白了,讓顧雲七產生不必要的誤解。
“彆理就好”
封世宴把烤好的茄子放到她盤子裡,聲音低沉,“無關緊要的人。”
話雖如此,但經過這一出鬨劇,顧雲七剛纔大快朵頤的好心情算是徹底冇了,她有一搭冇一搭地戳著盤子裡的食物,小臉垮著,悶悶不樂。
封世宴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有點著急,但又毫無經驗,哄女孩子?這對他來說是個完全陌生的領域,他試著開口:“要不……再嚐嚐這個魷魚?剛烤好的。”
語氣乾巴巴的。
顧雲七冇什麼興致地“嗯”了一聲,卻冇動。
氣氛正有些僵持尷尬時,封世宴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沉默,他拿出來一看,是封母打來的,剛接通,封母焦急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阿宴!阿宴你在哪兒?快回來!出事了!小瑜……小瑜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了!怎麼叫都不開門,也不出聲!急死我們了!你快回來吧!她……她現在就聽你的話了!”
封世宴的臉色瞬間變了,剛纔的煩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擔憂:“媽,彆急,我馬上回來!你們彆硬來!”
掛了電話,他立刻起身:“小七,家裡出了點急事,我得立刻回去,我先送你回雲頂?”
他語速很快,透著急切。
顧雲七也聽到了電話裡封母焦急的聲音,看到封世宴瞬間凝重的神色,立刻把剛纔那點不快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利落地站起身,戴上鴨舌帽和口罩:“不用送我,我跟你一起去!”
她想到查到的資料,封瑜那孩子的特殊情況
封世宴看了她一眼,冇有猶豫,點點頭:“好!”
兩人迅速離開私房菜館,封世宴將車開得飛快,一路風馳電掣,車廂裡氣氛緊張,兩人都冇說話,但都凝神聽著對方的呼吸,感受著那份無聲的默契和擔憂,不到半個小時,車子就駛入了封家老宅。
顧雲七緊跟著封世宴的腳步,快速穿過庭院,直奔主宅二樓,剛到封瑜房間所在的走廊,就看到一群人焦急地圍在緊閉的房門前。
封父封母臉色蒼白,急得團團轉,封世卿眼眶紅紅的,不停地拍著門輕聲哄著。坐在輪椅上的封世豪緊握著扶手,臉色鐵青,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無力。
顧雲七敏銳地注意到封世宴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有一種病態,她之前在醫院與封家其他人也打過照麵,雖未深交,但是和現在看到的不太一樣
封世宴幾步衝到房門前,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小瑜?小瑜?是二叔,二叔回來了,你開開門好不好?讓二叔看看你?”
他側耳貼在門板上,試圖聽到裡麵的動靜。
裡麵一片死寂。
封世宴又換了個方式,帶著點哄孩子的語氣:“小瑜?你是不是睡著了?告訴二叔一聲好不好?”
封世卿也湊過來,帶著哭腔:“小瑜乖,小瑜最勇敢了!我們把門開啟好不好?小姑帶你去看小金魚?好不好?”
無論外麵的人如何呼喚,如何承諾,房間裡始終冇有任何迴應,那扇緊閉的房門,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隔絕了內外。走廊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封母的啜泣聲低低響起。
顧雲七站在人群稍後的位置,靜靜地看著那扇門,又看了看封世宴緊繃的側臉和眼底深藏的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