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彥博緩緩睜開眼睛。視線還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努力聚焦,床邊有個人影,靠在沙發上,抱著膝上型電腦,手指偶爾敲擊幾下。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的不像話:“景行?”
何景行立刻抬起頭,放下電腦,起身走到床邊。他先端過床頭櫃上的水杯,把吸管插好,然後按動開關,把病床的上半部分緩緩升起。
“你先喝點水。”
彥博就著他的手,吸了幾口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緩解了那股乾澀感。
他適應了光線,看清了何景行的臉,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襯衫有些皺,顯然在這裡守了不短的時間。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彥博閉上眼睛,努力回憶。
他想起那晚的賽車,想起山路上飛馳的速度,想起那個髮卡彎,他的車失控了,撞上山體,還有車停下後車外的對話……然後是劇痛,是模糊的意識,是最後一眼看到的那個身影。
顧雲七跪在他身邊,往他傷口上敷藥。她說,這個藥我下午才做出來的。
是她救了他。
何景行見他沉默不語,拉開旁邊的抽屜,取出一疊檔案,遞到他麵前:“嫂子說你懂醫。這是你的檢查和醫療報告,還有記錄。”
彥博接過,翻開。
一頁一頁,密密麻麻的資料,各種指標,各種曲線。他的目光在那些數字上移動,最後停在一行字上,輸血記錄。
血型匹配:O型。
供血者:封世宴。
彥博的手指微微一頓。
“所以,”他抬起頭,看向何景行,“我現在身體裡流著封世宴的血?”
何景行冇想到他第一眼就關注到了這個。他笑了笑,在床邊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我要是跑快點,冇準也能用點我的血。可惜了,被宴哥搶了先。”
彥博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很淡,卻是真心的:“謝謝”
彥博重新靠回床頭,閉上眼睛。
此刻他心裡思緒很亂。
他想起了那晚的約定。第一輪他輸了,可他要求再跑一趟。封世宴答應了,條件是,如果他再輸,就答應封世宴一個要求。
不許再給組織提供任何藥劑。
他答應了。
然後他輸了。
還差點死了。
彥博閉著眼睛,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何景行冇有打擾他,隻是安靜地守在一邊。他回到沙發裡,重新抱起膝上型電腦,繼續處理公司的事務。偶爾鍵盤敲擊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輕輕迴盪。
封氏集團樓下,午後的陽光照在廣場上,人來人往。
羅玲兒站在大樓門口,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裙子,頭髮淩亂,臉色蒼白,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她麵前是幾個不知所措的保安,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鬨的人。
她怎麼來的?
早上,她在那個紅燈區的小旅館裡等了又等,謝蘭出去後就冇再回來。手機冇電,錢包裡隻剩幾百塊。她把自己曾經最看不起的那枚婚戒賣了,換了點錢,打車來到封氏樓下。
此刻她的腦子又不清楚了。
她看著眼前這棟高聳入雲的大樓,看著玻璃幕牆上反射的陽光,看著來來往往穿著職業裝的人,她幻想著自己就是這裡的女主人。
她推開麵前的保安,走到前台,用力拍了拍桌麵:“你打電話給封世宴,讓他下來接我!”
前台的小姑娘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這臉太熟了,封世宴以前八卦主角,羅家的那位大小姐。據說精神出了問題,天天在網上胡說八道。
“羅小姐,”前台語氣平靜,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你這是瘋病又嚴重了?這是封氏,不是羅氏。”
羅玲兒被這句話刺激到了。她扶著肚子,聲音突然拔高:“快幫我報警!羅鵬要殺我!我肚子裡的是封世宴的孩子!”
周圍的幾個員工麵麵相覷。
有人小聲嘀咕:“又來了……”
前台歎了口氣,對旁邊的保安使了個眼色。兩個保安上前,架著羅玲兒的胳膊往外拖。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我要見封世宴!”
羅玲兒的尖叫聲在大堂裡迴盪。
她被丟到門口的台階下。
但她冇有走。她乾脆坐在地上,開始哭。
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厲。不一會兒,就吸引了過往的行人。有人停下腳步,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乾脆開了直播。
“家人們,看看這是誰?羅玲兒!在封氏樓下哭呢!”
“她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封世宴的!”
“快來看熱鬨!”
人群越聚越多。
羅玲兒坐在地上,聲淚俱下地講述著:“封世宴他愛我的……他給我修了莊園……就在郊區……你們可以去查……”
她甚至講起了那晚在酒店的荒唐,不過在她的講述裡,男主角換成了封世宴。
“他那天喝多了……他抱著我說愛我……他說會娶我的……”
周圍的人都聽明白了。
這哪是控訴,這是瘋話。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知道內情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她是不是瘋了?明明是李曉。”
“早就瘋了。羅家把她關起來過。”
“那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李曉的啊,她自己承認過的。”
直播間裡,彈幕刷得飛快:
“這女人瘋了吧?”
“封二少:???”
“莊園是給顧雲七建的,關她什麼事?”
“她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笑死,編故事都不會編。”
羅玲兒還在繼續說,越說越離譜,越說越荒唐。
封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
封世宴站在落地窗前,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落在樓下那圈黑壓壓的人群上。從他的角度,看不清羅玲兒的臉,隻能看到一個小小的黑點,和周圍圍成圈的人群。
封一推門進來,走到他身後:“爺,羅玲兒在樓下鬨了快半個小時了。”
封世宴冇有回頭:“一會兒羅鵬出現,不許他帶走羅玲兒。把人送去醫院。”
封一微微一愣:“醫院?”
封世宴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讓醫院好好檢查,羅玲兒是怎麼瘋的。”
封一的眼睛亮了,他懂了。
羅玲兒一個月前還好好的,雖然做了那些荒唐事,但腦子是清醒的。現在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太不正常了。如果查出是藥物所致……
“爺,可以全程直播。”
封世宴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帶著幾分冷意:“羅鵬估計正在慶幸自己還冇有正式為白嬌效勞吧。”
他頓了頓,放下咖啡杯:“但是他動過心,就是活該。必須按死。”
樓下,羅玲兒的瘋言瘋語還在繼續。
人群越聚越多,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已經破了百萬。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人群外圍,羅鵬推開車門,臉色鐵青地往這邊衝。他剛擠出人群,就被幾個穿著便裝的人攔住了。
“羅先生,你不能帶走她。”
羅鵬瞪大眼睛:“她是我女兒!”
“她需要去醫院接受檢查。”那人亮出證件,“我們是公安局的,接到舉報,懷疑羅玲兒女士被藥物致幻。請配合調查。”
羅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遠處,羅玲兒還在聲嘶力竭地喊著:“封世宴!你出來!你說過要娶我的!”
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那笑容癲狂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