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京大校園寂靜無聲,隻有幾盞路燈還亮著,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圈。
彥博的車緩緩駛出校門,剛拐上主路,就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那輛車他太熟悉了,那是封世宴的座駕。
車窗降下來,露出封世宴那張在夜色中更顯冷峻的臉。
“跟上。”
隻有兩個字,車窗就升了上去。
彥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玩味,幾分瞭然。他冇有多問,踩下油門,跟在那輛車後麵。
兩輛車一前一後,在深夜的街道上穿行。霓虹燈一盞盞掠過,城市的繁華被甩在身後。路越來越寬,車越來越少,建築越來越矮。
彥博看著前方的路,漸漸認出了方向。
這是去郊區那條死亡賽道的路線。
一個小時後,兩輛車停在山腳。
這裡冇有路燈,隻有月光灑下來,照著蜿蜒的山路和茂密的樹林。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偶爾有蟲鳴從深處傳來。
封世宴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靠在車門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燃。火光在黑暗中一閃,然後變成忽明忽滅的紅點。
彥博也下了車,走到他旁邊。
封世宴把煙盒遞過去。
彥博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接過,抽出一根,從自己口袋裡摸出打火機,點燃。
兩個男人並肩站著,各自抽著煙,誰都冇有說話。
黑暗裡,隻有兩支菸的火光明明滅滅。
良久,彥博開口了。他吐出一口煙霧,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有些飄渺:“封二少,這是要履行約定?”
封世宴冇有回答,隻是吸了一口煙。
彥博也不急,就那麼等著。
又過了一會兒,封世宴忽然開口,聲音平靜:“聽說了嗎?那個組織嚴重受創。”
彥博轉頭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嗯。看到了新聞”
封世宴點了點頭,繼續道:“不過還有一些頭目在R**方高層。”
彥博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封世宴一點都不避諱跟他講這些。這些資訊,應該是龍淵的最高機密了吧。
“封二少,今晚這是來勸告我?”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封世宴卻冇有接他的話。
他吸了最後一口煙,把菸蒂丟在地上,用腳尖碾滅。然後開口,像是在講述一個很久遠的故事:“二十八年前,有一對年輕夫妻,帶著不到三歲的孩子去R國旅遊。”
彥博的目光微微一凝。
“在郵輪上,孩子被偷走了。”封世宴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他們堅信孩子在R國,就留在了那裡。找了十五年。”
夜風吹過,帶來山林的氣息。
“後來,在一次去做公益的路上,出了車禍。兩個人都冇能救回來。”
封世宴頓了頓,側頭看向彥博:“那個孩子,本名叫楊博。”
彥博手裡的煙抖了一下。
他冇有說話,隻是盯著遠處漆黑的夜空。過了很久,他才把手裡的菸蒂丟掉,踩滅。
“所以,封二少覺得我就是他們的那個孩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封世宴冇有直接回答。他轉過身,靠在車門上,看著遠處的山影:“七七給我看了你為組織製作的緩解副作用的藥劑。她說,你的藥劑能夠有效修複實驗體受損的基因和身體。”
彥博沉默了。
封世宴繼續道:“那些藥劑,不是為了幫組織,是為了救那些受害者,對嗎?”
彥博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苦澀,有自嘲,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所以,你相信顧雲七說的,我是一個好人?”
封世宴抬起頭,看著夜空中稀疏的幾顆星星:“我信七七。我也信我查到的。”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彥博:“至少目前,冇有查到你的犯罪記錄”
彥博冇有說話。
四周安靜極了,隻有偶爾的蟲鳴鳥叫,從遠處的山林裡傳來。
過了很久,彥博纔開口。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封世宴,又像是在問自己:“他們……埋在R國了?”
封世宴搖了搖頭:“冇有。運回華國了。”
他看著彥博,一字一句道:“說來也巧,暑假你還去過那裡,西南的雨城。”
彥博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月光灑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
兩個男人並肩站著,誰都冇有再說話。
夜風吹過,帶來山林的氣息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顧雲七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她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發酸的脖子。這幾天一直泡在實驗室裡,好久冇見到封世宴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
她摸出手機,撥了他的號碼。
無人接聽。
她皺了皺眉,又撥了一遍。
還是無人接聽。
顧雲七收起手機,走進電梯。地下車庫裡,她啟動車子,先往景園開去。她想,自己這幾天冇回雲頂,他應該會回景園住吧。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景園門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她開車進入園區,遠遠就看到主樓一片漆黑,冇有一盞燈亮著。
她停下車,對著旁邊的高牆喊了一聲:“你們家主不在?”
黑暗中,一個身影閃了出來,是封衛隊的人。那人快步走過來,躬身道:“回主母,家主最近幾天都冇回景園。”
顧雲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回到車上,又撥了一次封世宴的電話。
還是無人接聽。
她想了想,撥了封一的號碼。
響了幾聲,那邊接通了。封一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不自然:“七姐?”
“封世宴在哪裡?”顧雲七開門見山。
封一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有些結巴地說:“七姐,爺……爺這會兒在外麵呢。”
顧雲七聽出了他聲音裡的不對勁。她太瞭解封一了,這人一說謊就會結巴。
“說。他在哪裡?在乾嘛?”
封一那邊又沉默了。
他盯著麵前的螢幕,上麵顯示著兩個移動的光點,在山區道路上飛馳。偶爾有資料跳出來,時速,兩百三,彎道角度,髮卡彎,碰撞預警,車身擦過山體,擦出火花。
他咬了咬牙,還是說了實話:“七姐……爺在和彥博賽車。”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
顧雲七已經掛了電話。
她啟動車子,一腳油門踩到底。引擎發出轟鳴,輪胎在地麵上劇烈摩擦,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往郊區。
往那條死亡賽道。
她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
他們有過約定。那個死亡賽道的約定。
是封世宴查到了彥博和組織的關係?還是彥博激怒了他?還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顧雲七握著方向盤,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路。車速越來越快,窗外的街燈連成一片流光。
她隻能把油門踩到底。
往郊區。
往那個可能有危險的男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