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的燈光慘白刺眼，照得人臉上毫無血色。
郭建國坐在金屬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桌麵上，手銬的邊緣勒出深深的紅痕。他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天，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頭髮淩亂地支棱著，胡茬密密麻麻冒出來，眼窩深陷，眼眶發青，哪裡還有半點郭氏總裁的影子。
兩天裡，他反覆被問同一個問題：那九百多億，以投資名義轉給你的錢，具體花在了哪些專案上？
他拿不出任何證據。
那些錢，一部分給了白嬌，一部分給了合作的人販子組織，一部分投進了邊境的非法網路，一部分轉到了海外賬戶。每一筆都見不得光，每一筆都無法解釋。
門開了。
秘書和律師走進來，在對麵坐下。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像是剛吞了苦藥。
郭建國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我要把郭氏的股份賣了。你去安排一下。”
秘書看著他，臉上滿是為難，手指無意識地搓著公文包的邊緣：“老闆……賣不了。如今公司的所有資產都被凍結了。昨天下午剛下的通知。”
郭建國愣住了。
律師在旁邊補充，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份冰冷的報告：“一個月前，郭清語小姐把自己持有的郭氏股份，無條件轉給顧雲七小姐了。”
郭建國的眼睛瞬間瞪大，身體往前一衝，手銬在桌麵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她？怎麼可能？！”
秘書點了點頭，肯定道：“是真的。清語小姐已經去公證過了。隻是大家都不知道。公證處的檔案裡記錄得清清楚楚。”
郭建國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盯著麵前那張冰冷的金屬桌麵，看著自己在桌麵上的倒影，嘴裡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律師看了他一眼，翻開手裡的檔案，推了推眼鏡，語氣依然冷靜得像一台機器：“郭先生，現在不光要解釋和證明郭清雅給您轉的那些錢，還要接受調查，幾年前郭氏和封氏合作的專案上，郭氏負責的部分出了問題。”
郭建國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就算偷工減料，封氏也有責任！”
律師從檔案裡抽出幾頁紙，推到他麵前，紙張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封氏提供了完善的證據鏈，證明負責人受了您的收買，封氏並不知情。這是當時的轉賬記錄，這是您和專案負責人的通話記錄，這是您親筆簽名的檔案影印件。”
律師頓了頓，又抽出另一份檔案：“而且，封氏提前處理和安置了業主。這是所有業主的簽字確認書，這是置換房產的合同備案。就算有責任，也是很小的一部分。”
郭建國盯著那些檔案，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來了。
那時候他察覺到封氏在對那些業主進行安置，還專門找人去調查過。結果回來的人說，封氏是要做二次開發。
他當時冇在意。
甚至還嘲笑過封世宴多此一舉。
想不到……那麼早，封世宴就察覺到了。
律師合上檔案，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郭先生，請你如實告訴我，你還有冇有其他違法行為？”
郭建國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秘書在旁邊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炸彈：“老闆……太太在醫院。”
郭建國愣住了。
他看著秘書，眼睛裡先是疑惑，然後是不信，最後是震驚。
原來……她還活著，是被封世宴的人救走了……
郭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他隻覺得眼前一黑，一口氣冇上來，整個人往後倒去。
椅子翻倒的聲音在審訊室裡格外刺耳，金屬撞擊地麵的迴音久久不散。
門被猛地推開，沈言帶著人衝進來。他跪在郭建國身邊，開始急救，按壓胸腔，檢查呼吸，撐開眼皮看瞳孔。
動作專業，神情冷靜。
郭建國的臉色已經青灰一片。
龍淵基地的指揮室裡，燈光通明，巨大的電子螢幕占據了整麵牆，上麵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實時畫麵。
封世宴站在螢幕前，手裡拿著通訊裝置，目光在各個畫麵之間切換。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作訓服，身姿筆挺，眉眼冷峻。
螢幕上，是各國暗部傳回來的實時畫麵……
某國邊境，一隊特種兵正在突襲一座隱藏在叢林深處的建築。畫麵晃動，槍聲隱隱傳來，偶爾有火光閃過。
另一塊螢幕上，實驗室的鐵門被踹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抱頭蹲在地上。角落裡，幾個瘦小的孩子蜷縮在一起，睜著驚恐的眼睛，像受驚的小獸。
第三塊螢幕，醫護人員正抱著一個嬰兒從地下室裡跑出來。嬰兒的哭聲通過畫麵傳過來，小小的，卻格外清晰，在指揮室裡迴盪。
聯合行動開始了。
從白嬌被抓的那一刻起，這個網就開始收。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封世宴切換到另一個通訊頻道，聲音沉穩：“封六，開始行動。”
封六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爺，都在掌握中。等我的好訊息！那些盯著代孕機構的，一個都跑不了。”
“辛苦了。”
封世宴切斷通訊，又切換到另一個畫麵。
彥博的彆墅。
各個出口的監控畫麵清晰可見，連門口的落葉都一清二楚。下午的時候，彥博離開了彆墅。他走到車前，忽然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監控攝像頭。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揚，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像是知道有人在看他，又像是故意留下什麼訊息。
封世宴盯著那個畫麵，也笑了。
他拿起手邊那份剛查到的彥博的資料，翻開，一頁一頁看起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指揮室裡格外清晰。
手機響了。
沈言的電話。
封世宴接起來，就聽到沈言在那邊說，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宴哥，剛剛郭建國聽說郭太太在醫院，直接暈過去了。我搶救過來了，但狀態很差。”
封世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估計知道，自己犯下的事，接受法律的製裁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到一邊，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螢幕上那些畫麵，孩子被救出來，實驗基地被控製，一條條黑色產業鏈被斬斷。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他忽然想起西南那次襲擊。
那時候，組織想要他手裡的秘密武器基地，對他發動了突襲。他在深山裡差點死掉，渾身是血，被顧雲七救起來。
如果冇有那次襲擊，他不會認識她。
如果冇有那次襲擊，不會有後麵的一切。
封世宴看著螢幕上那些被救出來的孩子，看著他們被醫護人員抱在懷裡，看著他們終於脫離苦海……
有些事情，也許真的是命中註定。
窗外，夜色漸深。指揮室裡的燈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一道堅毅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