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坐在椅子上，手指緊緊攥著那份產品冊，指節泛出青白的顏色。
她心裡的不安已經達到了頂峰。
她摸出手機，開始搜尋顧雲七相關的詞條。從封氏危機爆發那天開始，一條一條往下翻，顧雲七在股東會上的發言，記者采訪時的隻言片語，論壇裡那些被瘋傳的課堂視訊，還有京大學生偷拍的她聊封氏的畫麵。
她反覆地看著，一遍又一遍。
終於，她看出了不對勁。
顧雲七從始至終都篤定封氏不會有問題。課堂上，她甚至直白地表達過，封氏麵對舉報，要不就是措手不及，要不就是胸有成竹。
措手不及，或者胸有成竹。
封世宴不是措手不及。
他是胸有成竹。
白嬌的手開始發抖。
所以，稅務問題封世宴早就知道了。他早就查到了，早就補救了，不過是將計就計，藉著查賬的由頭，讓她們以為有機可乘，一步一步推進自己的計劃。
她抬起頭，看向對麵。
顧雲七正和顧晨，封世宴低聲交談。她指著產品冊上的某一頁，說著什麼，那些專業術語和市場定位從她嘴裡說出來，流暢得像是在說自己親手製作的物品。顧晨認真聽著，連連點頭，眼裡滿是崇拜。
白嬌又看向後麵那桌。
沈言正看著顧雲七的方向，那雙眼睛裡的光，藏都藏不住。沈氏這一年裡突然冒出的那幾款超前產品，她當初就覺得奇怪，現在想來……
還有論壇裡那些京大學生的討論，顧雲七出售雲端和雲錦，是因為要融合一個大專案。
融合什麼專案？
七寶集團？
白嬌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她再次看向顧雲七，像在看一個怪物。
那麼年輕的女孩，從封氏危機開始，就一直在他們眼皮底下活動。收購股份，出售產業，來參加招標會，和所有人一樣坐在台下，討論產品，分析市場。
她從來冇有掩飾過什麼。
她隻是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帶入了這個為他們設好的局。
難怪，秦明說過，七寶集團的幕後老闆是女的……
白嬌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麵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的手抬起來，直直指向顧雲七，聲音都在發抖：“顧雲七……七寶集團幕後老闆，就是你！”
整個弧形大廳瞬間安靜了。
落針可聞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顧雲七。
羅鵬和郭建國同時看向她，眼裡的不可思議幾乎要溢位來。
顧雲七？
七寶集團？
怎麼可能？
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竊竊私語：
“顧雲七？七寶集團的老闆？”
“她纔多大？十九歲吧？”
“可是白嬌那個樣子，不像是亂說……”
郭建國猛地站了起來，瞭解白嬌，想必是發現了什麼，此刻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盯著顧雲七，聲音都在發顫：“顧雲七，這是真的？”
顧雲七笑了。
她慢慢站起身，動作從容不迫。
封世宴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伸手攬住她的腰。那動作自然又堅定，像是在告訴所有人，無論她是誰，都是他的人。
顧雲七看了一圈周圍越聚越近的人群，抬起一隻手，隨意地揮了揮。
“嗨，大家好！我的新身份，七寶集團老闆。”
全場響起整齊的抽氣聲。
然後就是劇烈的討論，此起彼伏的驚呼：
“天啦！真的是她！”
“七寶集團居然是她的？”
“難怪何院長剛纔說目前算是有，她說的是顧雲七啊！”
“顧雲七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這也太可怕了……”
“天才，絕對是天才……”
“難怪我兒子說她出售資產是為了融合專案，原來是融合到七寶集團自己旗下！”
羅鵬跌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盯著顧雲七，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完了。
全完了。
顧雲七看向他，臉上帶著幾分故作疑惑的表情：“羅總，您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她又轉向白嬌，語氣無辜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白總，您放心，七寶集團是公平競標的。咱們之間的恩怨，頂多就是您看我不順眼。我不會參與這次競標的意見。”
秦明適時走過來，站在顧雲七身側，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白總，郭總，羅總，對於競標，請三位放心。我們是公平公正的。”
羅鵬恥笑一聲，那笑容裡滿是苦澀：“公平？據我所知，七寶集團掛牌後，第一款產品就把代理權給了顧氏，這叫公平？”
顧雲七看了看周圍的人，點了點頭，語氣坦然得讓人挑不出毛病：“確實。小晨回上京前，那半年時間裡，是我的團隊在管理顧氏，並且重新佈局了顧氏的所有經營專案。所以成立七寶集團後，第一款產品給了顧氏，這一點，我從不否認。”
封世宴看向顧晨：“小晨，把這幾個月那款產品在顧氏的銷售情況和佈局，公開給大家看看吧。”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顧晨愣了一下。
他看向顧雲七，顧雲七衝他點了點頭。
顧晨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向台上。
他腦子裡還有點懵，原來七寶集團是姐姐的？難怪當初直接給了他產品授權，難怪那些合作團隊的人對他那麼友好。
但他很快穩住了心神。
站在台上，他點開大螢幕，開始講解。
螢幕上，一份份資料跳出來，拿到產品授權後，七寶集團的產品部門和顧氏共同合作，推進佈局，瞭解市場，分析市場，策略調整，渠道建設，客戶反饋……不到三個月，銷售網路就已經成型，資料漂亮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他又調出另一份檔案：“這是我結合原有產品和我想要再次競標的產品，做的方案。”
螢幕上，方案一頁頁展開。清晰的目標，精準的定位，合理的路徑，詳實的資料，還有和現有渠道的無縫銜接。
台下安靜極了。
冇有人說話。
那些原本對顧氏拿下代理權有微詞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顧雲七從容的走上台。
她站在顧晨旁邊，環顧四周，開口：“所以，大家現在知道為什麼我們會嚴格要求代理商了嗎？”
冇有人回答。
她繼續，聲音清亮，條理清晰：“因為我們每一款產品，會有一個專業的團隊和代理商團隊進行配合，精準服務。不是把產品扔給你就不管了，而是從市場調研到渠道建設，從人員培訓到售後維護，全程跟進。”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為什麼我們當前隻讓大家選一款產品？因為我們要建立專業精準的銷售網路和路徑。不是鋪天蓋地，不是盲目擴張，是每一步都走得穩，每一步都走得紮實。”
台下是安靜。
極致的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她。
那些目光裡有震驚，有不可思議，有重新審視，有恍然大悟。
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像是站在光裡，或者此刻她就在發光！
這個十九歲的女孩，站在那裡，氣場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