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向東的私人俱樂部裡，燈光柔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味道。包間很大，一整麵牆的落地窗外是上京璀璨的夜景。
霍向東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兩本紅色的小本子，“啪”一聲拍在深色實木桌麵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想不到吧，咱哥兒四個……”他環視一圈，目光在封世宴，沈言，何景行身上掃過，“我最先結婚。”
封世卿第一個湊過去，拿起結婚證開啟，仔細看了又看。照片上，霍向東穿著白襯衫，笑得有點傻
李俏俏靠在他肩上，嘴角彎著，眼睛亮晶晶的。鋼印清晰，日期就是羅家婚宴第二天。
她抬頭看向李俏俏，脫口而出：“俏俏，你真不嫌臟……”話說一半，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
李俏俏正端著杯果汁，聞言“噗嗤”笑出來。她放下杯子，伸手挽住霍向東的胳膊，歪頭靠在肩上，笑得狡黠：“世卿，我放不下的，是我愛的霍向東，不是他的過去。”
霍向東原本鬱悶的表情瞬間舒展開來，他轉頭在李俏俏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瞪向封世卿：“世卿，我記得你了啊。”
他挑眉，語氣促狹，“你為了你的小姐妹，可是特意打電話罵了我呢，說我眼瞎，說我渣男，說我配不上羅玲兒。”
封世卿一噎，臉頰漲紅：“那，那是以前！我也有眼無珠過行了吧！”
眾人都笑起來。
沈言坐在封世卿旁邊，看她臉紅的樣子，眼底浮起笑意。
他抬眼看向封世宴，語氣認真：“宴哥，你幫我證明一下吧，我真的是乾淨的。以前那些花邊新聞，都是故意裝紈絝的。”
封世宴正牽著顧雲七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摩挲。聞言抬眸，看向自家妹妹：“世卿，是真的。”
他聲音平穩，“那會兒沈家太亂，老爺子讓沈言保全自己，所以才做了些偽裝。”
封世卿低頭，手指無意識絞著裙襬，耳尖通紅：“二哥……那爸爸媽媽他們……會同意嗎？”
封世宴低笑一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這小子，在小魚兒生日宴上就反常了。”他頓了頓，補充道，“爸媽早就看透了。”
言下之意，家裡早就默許了。
封世卿臉更紅了，偷偷瞄了沈言一眼。沈言正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
霍向東拿起結婚證，在封世宴麵前晃了晃，語氣欠揍：“宴哥，想不到吧？照這個速度下去，我兒子可是下一代的老大……”
“亂說什麼！”李俏俏拍了他胳膊一下，臉也紅了，“我還要再玩幾年呢，誰要現在就生孩子！”
何景行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剛剛收起手機。他這幾天在國外處理公司的事情，今天纔回國，剛纔在網上補完了羅家婚宴的鬨劇。
此刻他端起酒杯，輕輕搖晃，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似乎，八卦也挺有意思。”
封世卿立刻來了精神，湊過去熱情給他講述那晚的盛況，從羅玲兒跌倒，到黑衣女子上台，到視訊照片滿天飛，再到羅玲兒被送醫院……
她講得繪聲繪色，配上手舞足蹈的動作，把何景行逗得直笑。
顧雲七坐在封世宴身邊，安靜聽著。她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剛碰到杯壁，就被封世宴輕輕攔住了。
“喝我這杯。”他把自己的杯子推過來，裡麵是溫水，“你那杯涼了。”
顧雲七抿了抿唇，想說什麼，但對上他堅持的眼神，還是乖乖接了過來。指尖碰到杯壁，確實是溫熱的。
她的小小反抗，總是無效的。
一行人吃過晚飯才離開俱樂部。夜風微涼，吹散了夏日的燥熱。
封世宴開車，顧雲七坐在副駕駛座上。她把車窗降下一半，手伸出去，任由溫熱的風從指尖劃過。路燈的光影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快速掠過，像流動的星河。
“七七。”封世宴忽然開口。
顧雲七收回手，轉頭看他：“嗯？”
封世宴一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儲物格裡拿出手機，解鎖後遞給她：“看看這個。”
顧雲七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段監控視訊，畫麵裡是一棟彆墅的門口，幾個工人正從貨車上往下搬傢俱。時間戳顯示是今天下午。
她放大畫麵，認出了彆墅的位置：“彥博的彆墅？”
“嗯。”封世宴聲音平靜，“他今天買了一套傢俱。”
顧雲七看了幾秒，覺得冇什麼特彆，準備關掉視訊。手指剛要按退出，封世宴又開口：“有一個櫃子，特彆沉。”他頓了頓，“四個工人一起抬，還很吃力。”
顧雲七動作一頓，重新看向螢幕。確實，畫麵角落有一個深棕色的實木櫃子，四個穿著工裝的壯漢正吃力地往彆墅裡搬。櫃子不大，但看他們彎腰用力的姿勢，重量確實不尋常。
她沉默了兩秒，輕聲問：“裡麵裝人了？”
封世宴目視前方，側臉在車窗外的光影中明明滅滅：“我猜是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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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七關掉手機，把手機放回儲物格。她扭過頭，認真地看著封世宴的側臉：“所以，彥博就是藥師了。”她聲音很輕，帶著困惑，“他到底想乾什麼？”
封世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猜到了，彥博是想讓雪子做七七的替代品。至少現在，那個和七七相似的臉，那個模仿著七七言行舉止的女人，能滿足他扭曲的執念。
但想到那張臉，想到有人頂著和七七相似的麵容被彥博囚禁，改造，占有……
封世宴就覺得胸口悶得慌。那種感覺，混雜著噁心，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安。
顧雲七見他久久不說話，伸手握住他放在腿上的左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
封世宴回過神，側頭看了她一眼。暖黃的路燈光透過車窗，映在他眼底，讓那雙平日裡冷峻的眸子顯出一絲難得的委屈：“七七，”他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孩子氣，“我太討厭他了。”
顧雲七怔了怔，隨即笑了。她湊過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溫柔：“專心開車。”她頓了頓，補充道，“回家了。”
簡單的幾個字，像有魔力一樣，瞬間撫平了封世宴心頭的煩躁。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唇角終於揚起一點弧度。
“嗯，回家。”
黑色轎車在夜色中平穩行駛，朝著雲頂彆墅的方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如繁星般鋪展，而車內，兩人相握的手心，溫度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