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七再次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主臥的遮光窗簾拉開了一半,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簾溫柔地漫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金色的光。
她眨了眨眼,意識從深沉的睡眠中慢慢浮起,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每一處都泛著痠軟。
身邊的位置空著,但床單上還殘留著封世宴的溫度和氣息。
她側過頭,看見床頭櫃上壓著一張便簽紙。紙是淺灰色的,上麵的字跡遒勁有力……
【七七,我去基地了,下午回。】
【樓下做了早餐,記得吃。】
【愛你。】
最後兩個字寫得格外認真,筆鋒處有輕微的停頓,像是寫下時帶著某種珍而重之的情緒。
顧雲七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彎起來。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絲質睡裙從肩頭滑落,露出鎖骨上幾點曖昧的紅痕。她臉一熱,趕緊把衣領攏好,這才慢吞吞地下床。
腿還是軟的。
她扶著牆挪進浴室,洗漱完,換了身舒適的家居服,這才拖著依舊痠軟的身子下樓。
剛走到一樓客廳,張姨就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臉上帶著關切:“小姐醒啦?頭疼不疼?”
顧雲七搖頭,走到餐桌邊坐下:“張姨,你的醒酒湯很管用,不疼的。”
這是實話。雖然身體其他地方酸得要命,但頭確實不疼,嗓子也不乾,想來除了醒酒湯的功效,還有封世宴那些“特彆照顧”的功勞。
想到昨晚那些畫麵,顧雲七耳根又有點發燙。
張姨冇注意到她細微的表情變化,笑嗬嗬地從廚房端出準備好的食物,一樣樣擺上餐桌:“封二少一早起來做的,說怕你宿醉不舒服。”
顧雲七低頭看。
一碗溫熱的雪梨汁燉燕窩,清甜潤肺,專門給她護嗓子的。
幾樣新做的糕點,荷花酥做得精緻,花瓣層層分明,用食用色素染出淡淡的粉,綠豆糕壓成小兔子形狀,憨態可掬。
還有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旁邊配了蘆筍和小番茄。最特彆的是,旁邊還有一小碟麻辣海帶絲,紅油亮晶晶的,看著就開胃。
“封二少說,怕你醒了想吃點有味道的。”張姨一邊擺餐具一邊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讚賞。
顧雲七看著這一桌精心準備的食物,心裡軟軟的,甜甜的,像被溫熱的蜜糖包裹。
她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燕窩。溫潤的甜意在舌尖化開,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張姨冇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一旁,一邊給顧雲七佈菜,一邊絮絮叨叨地感歎:“小姐,你是不知道,封二少是真的愛你。”
顧雲七抬起頭,眨眨眼。
“昨天我和老陳去新莊園看了。”張姨眼裡閃著光,“地下三層,全是你的區域,實驗室,武器室,還有個什麼……模擬賽車室?反正都是按你的喜好設計的。”
顧雲七一邊吃牛排,一邊聽著。牛排煎得剛好,肉質鮮嫩多汁,她小口小口地吃著。
“主樓隻有一間臥室。”張姨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什麼大秘密,“兩棟附樓,其中一棟還設計了寶寶房……從嬰兒房到兒童房,再到少年房,一應俱全。”
她頓了頓,語氣更感慨了:“三棟樓,冇有一間客房。封二少說,這是你們的家,不需要留客房給外人住。”
顧雲七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張姨,”她放下刀叉,托著腮看張姨,“你這麼滿意他啊?”
張姨立馬正色:“不是滿意不滿意的問題。”她認真看著顧雲七,“是你值得。不過……”
她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封二少是真的很用心。”
顧雲七在張姨對封世宴的各種誇讚中吃完了早餐。牛排吃完了,海帶絲也吃光了,燕窩喝得一滴不剩,連那幾個小兔子綠豆糕都進了肚子。
飽足感讓她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飯後,她去了藥房。一整麵牆都是藥櫃,按照藥材的屬性和功效分門彆類。顧雲七熟門熟路地拉開幾個抽屜,取了幾味珍稀藥材,天山雪蓮,百年人蔘,靈芝孢子粉,又配了些活血化瘀,舒緩筋骨的普通藥材。
她需要泡個藥浴。
連續兩晚……真的太激烈了。雖然過程是愉悅的,但身體確實需要緩解一下。
藥浴室在二樓,顧雲七把配好的藥材放進特製的藥包裡,丟進浴桶,然後開啟熱水。
溫熱的水流注入,藥材的香氣很快瀰漫開來,混合成一種清雅又安神的味道。
她褪去衣物,慢慢滑進浴桶。
水溫剛好,藥材的有效成分通過毛孔滲入身體,像是無數雙溫柔的手在按摩痠軟的肌肉。顧雲七閉上眼睛,靠在浴池邊緣,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
然後,腦子裡就不受控製開始回放畫麵。
封世宴給她喂醒酒湯時溫柔的眼神。
他一遍遍誘哄她叫“老公”時沙啞的聲音。
還有那些……羞恥的,放縱的,讓她渾身發燙的細節。
顧雲七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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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
她真的變了。怎麼會……怎麼會忍不住去想那種畫麵,那種事情呢?
以前在隱山,師父們教她醫術,武功,謀略,可從冇教過這些。師兄師姐們寵她護她,但也從不會跟她討論男女之事……
可現在,她居然會主動回想,甚至……有點期待?
“汙了汙了……”顧雲七把臉埋進水裡,咕嘟咕嘟吐了幾個泡泡,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一個小時後,她神清氣爽地從藥浴室出來。
身體的不適緩解了大半,精神也恢複了。她換了身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頭髮隨意紮成低馬尾,去了地下實驗室。
實驗室裡很安靜,隻有儀器運轉時輕微的嗡鳴聲。
顧雲七開啟電腦,調出陸也最近發來的新藥研發資料。有幾個關鍵點的資料不太對勁,她需要重新推敲。
工作讓她沉靜下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微信訊息,顧雲七瞥了一眼,是那個新建的閨蜜群。群名很直白,就叫【逃跑小分隊】
群裡安安靜靜的。
從昨晚開始,冇人說話。封世卿冇冒泡,小貓冇發訊息,連最活躍的李俏俏都沉默了。
顧雲七想象了一下另外三個人現在可能的狀態,忍不住笑了。
她也冇在群裡發言,把手機調成靜音,繼續投入工作。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顧雲七過得極其“老實”。
每天按時起床,乖巧吃飯。張姨做什麼她吃什麼,不挑食,還會誇張姨手藝好。
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實驗室裡,要麼就是處理七寶集團的工作,檔案都是影西每天從公司搬回來,她批閱完,影西再送回去。
封世宴每天準時回家。
有時候是傍晚,有時候稍晚一些,但無論多晚,顧雲七都會等他一起吃飯。飯後,兩人要麼在書房各自工作,要麼在影音室看部電影,或者就隻是窩在沙發裡,她靠在他肩上,他玩她的頭髮。
當然,每天晚上都躲不過被某人欺負一番。
但顧雲七學聰明瞭。在又一次被吻得暈頭轉向時,她抵著他的胸口,聲音又軟又啞提要求:“封世宴……不許在脖子上留下痕跡。”
她頓了頓,臉頰紅紅的:“我真的會被羞死的。”
封世宴低頭看著她,眼底有笑意,也有溫柔。
“好。”他答應得爽快,然後吻從脖子轉移到鎖骨以下,“這裡可以嗎?”
“……”
顧雲七瞪他,卻被他更深的吻堵住了抗議。
這一週,封世宴覺得自己快不想上班了。
每天早上離開時,看著顧雲七還在睡夢中的臉,他都想請個長假,或者乾脆提前退休。這樣的日子,誰還想工作?
陪老婆不好嗎?
夜已深。
雲頂彆墅主臥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
顧雲七靠在封世宴懷裡,手裡拿著平板,正在看羅家婚宴的賓客名單。封世宴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撫著她的長髮。
“羅玲兒和李曉的婚宴,定在後天。”顧雲七輕聲說。
“嗯。”封世宴應聲,低頭在她發頂吻了吻,“要去嗎?”
顧雲七想了想:“去看看吧。”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謝蘭母女費儘心機搞這場婚宴,總得給點麵子。”
封世宴低笑:“好,我陪你去。”
他把平板拿開,放到床頭櫃上,然後關燈。黑暗籠罩下來,他把人摟進懷裡:“睡吧。”
顧雲七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窗外,月色皎潔。
一切都在等天亮。
等後天的羅家婚宴。
有什麼好戲可以看呢?
她想著,漸漸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