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家交流會結束後的第三天,京城上流圈子的私密群裡依舊熱鬨,但明麵上,所有人都保持著詭異的默契,對那晚的醜聞絕口不提。
畢竟,這是官方主辦的會議。
但越是沉默,暗流就越是洶湧。
玲萱酒店頂層套房,上午十點。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陽光徹底隔絕在外,房間裡隻開著一盞昏暗的壁燈。空氣裡瀰漫著未散儘的煙味和壓抑的絕望。
羅玲兒蜷在沙發角落,她眼睛紅腫,眼神空洞盯著地毯上繁複的纏枝蓮紋樣,腦子裡像老舊放映機般卡頓地回放那晚的片段……
封世宴接過酒杯,他仰頭飲酒時,喉結滾動出的性感的線條,還有她被藥物催發後,眼前那張模糊卻英俊的臉……最後,全都碎裂成手機螢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麵。
“為什麼……”她喉嚨嘶啞得厲害,“明明看著他喝下去了……為什麼會變成那個下賤的服務員……”
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坐在她對麵的謝蘭,手裡夾著的細長香菸已經燃到儘頭,菸灰簌簌落在昂貴的真絲睡裙上,她也渾然不覺。
不過短短兩天,這個向來精緻到頭髮絲的貴婦人,眼角的皺紋深刻得像刀刻,眼底青黑,連唇色都暗淡無光。
“夠了!”謝蘭按滅菸頭,金屬菸灰缸發出刺耳的磕碰聲。
她站起身,幾步走到羅玲兒麵前,蹲下身,雙手用力抓住女兒的肩膀。力道之大,讓羅玲兒疼得瑟縮了一下。
“玲兒,你給我聽清楚。”謝蘭的聲音冷硬得像凍過的鐵,一字一頓砸下來,“事已至此,冇有回頭路。對外,你和李曉就是男女朋友關係。偷嚐禁果被曝光雖然丟人,但總比設計封世宴未遂,身敗名裂強一百倍!”
羅玲兒抬頭,眼裡迸出怨毒的光:“我不要!我討厭他!他一個底層爬出來的垃圾,怎麼配……”
“閉嘴!”謝蘭厲聲打斷,指甲幾乎掐進女兒肩頭的肉裡。
她湊近,壓低的聲音裡透著森然的寒氣:“現在,那個李曉必須活著。你們的戀情必須是真的。等風聲過去,所有人淡忘了這件事……”
她停頓,唇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媽媽會讓他,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到時候,你就是被渣男欺騙感情,玩弄身心的可憐受害者,輿論會同情你,甚至會佩服你勇敢追愛。”
羅玲兒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看著母親眼中那全然陌生的狠厲,恐懼第一次壓過了不甘。
“可是媽媽……”她聲音發顫,手不自覺捂住小腹,“我吃了那種藥……會不會……懷孕?”
謝蘭的身體瞬間僵硬。
這是她最後悔,最後悔的事!為了讓計劃萬無一失,她不僅用了強效**藥,還鬼使神差讓羅玲兒吃了助孕藥!如今這成了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鍘刀!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冰冷的決絕:“如果真有了……媽媽帶你去處理掉,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也不會有人知道。”
話音未落,“叩叩叩”三聲規整的敲門聲響起。
保鏢推開門,恭敬側身:“太太,白總來了。”
謝蘭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表情,拍了拍女兒冰涼的臉頰,低聲道:“打起精神。在白嬌麵前,一絲怯都不能露。”
門外,白嬌已然婷婷嫋嫋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香雲紗改良旗袍,外搭淺灰羊絨披肩,烏髮鬆鬆綰起,插著一支素雅的珍珠髮簪。手裡拎著兩個紫檀木禮盒,未語先笑,眉目溫柔
“哎呀,玲兒,”她快步上前,將禮盒輕輕放在茶幾上,順勢在羅玲兒身邊坐下,拉起她的手,滿臉都是真切的心疼,“這才兩天不見,怎麼瘦了這麼多?瞧瞧這眼睛腫的……可憐的。”
禮盒開啟,裡麵是品相極佳的血燕,整支的野生蟲草,還有泛著琥珀光澤的頂級海蔘。每一樣都價值不菲。
謝蘭已經恢複了往日世家太太的溫婉端莊,起身微微頷首:“白總,您事務繁忙,還特地抽空來看玲兒,真是……讓你見笑了。”
“羅太太這話就見外了。”白嬌鬆開羅玲兒,轉而親熱拉住謝蘭的手,引著她走向窗邊的休閒椅。落座時,她臉上恰到好處浮現出一絲尷尬和懊惱,欲言又止。
“羅太太,有件事……我得跟你賠個不是。”白嬌壓低了聲音,握著謝蘭的手緊了緊,眼神裡滿是都怪我的歉意,“你怎麼不早跟我說,找我要那種藥……是給玲兒用的?我還以為,是你和羅先生夫妻之間想添些情趣……”
她歎了口氣,眼角微垂,顯得真誠又無奈:“哎,你看這事鬨的。我要是早知道玲兒用,說什麼也得勸勸你,年輕人感情用事,哪需要用上這種虎狼之藥?”
謝蘭心裡冷笑,麵上卻瞬間紅了眼眶,拿出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哽咽:“白總,不瞞你說,我們做父母的,也是後來才知道。這孩子……偷偷談了戀愛,對方家世實在……我們一直反對,她就瞞著我們往來。誰知道這次交流會……居然還被有心人算計,直播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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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情真意切,將一個被叛逆女兒矇蔽,又遭人陷害的無奈母親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白嬌配合輕拍她的手背,柔聲安撫:“放心,外網那些烏七八糟的,我已經找人處理乾淨了,源頭都掐斷了。國內這邊……主辦方是官方,大家都有分寸,不會放到明麵上議論的。”
她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掃過依舊呆坐的羅玲兒,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耳語:“你有所不知,我給你找的**藥和助孕藥,是我們本國皇室內部流出的貢品方子,藥效……非常霸道有效。”
羅玲兒顯然聽到了關鍵的字眼,一直強撐的理智徹底崩斷。
“不要!”她從沙發上彈起來,撲到謝蘭腿邊,淚水洶湧而出,聲音淒厲變形,“媽媽!我不要懷上那個下賤男人的種!我不要!我隻要封世宴!我隻要他啊!”
那聲音尖銳刺耳,在封閉的套房裡迴盪,帶著徹骨的絕望和癲狂。
白嬌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哭喊嚇了一跳,垂眸端起茶幾上早已冷掉的茶水,慢條斯理啜飲一口,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譏誚和冷漠,彷彿根本冇聽見那句“隻要封世宴”。
謝蘭額角青筋直跳,深吸一口氣,用力將女兒從地上扯起來,厲聲嗬斥:“玲兒!你胡說什麼!還不快給白阿姨道歉!”
羅玲兒被她吼得愣住,抽噎著,卻不敢再大聲哭喊。
等那令人窒息的抽泣聲漸漸微弱下去,白嬌才緩緩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似水,包容一切的表情。她看向羅玲兒,眼神裡帶著鼓勵和憐憫,彷彿在看一個迷途知返的孩子。
“玲兒啊,”她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跌倒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跌倒了就不敢再站起來。你要振作。人生路還長著呢,機會……總還是有的。”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像黑暗裡忽然投下的一線光。
謝蘭和羅玲兒同時看向她,母女倆眼中都燃起了疑惑,以及……一絲絕處逢生的希冀。
白嬌放下茶杯,雙手優雅交疊在膝上,坐姿端正溫柔,緩緩開口:“眼下最要緊的,是讓這件事平穩落地,把對玲兒和羅家的傷害降到最低。我倒是有個想法,你們聽聽看……”
她目光轉向羅玲兒,聲音愈發輕柔,帶著催眠般的誘導力:“第一步,你和李曉,必須把真心相愛的苦命鴛鴦這齣戲演下去。對外就說,你們是真心相愛,隻是門第差距太大,怕家裡強烈反對,纔不得已偷偷來往。這次交流會難得見麵,年輕人情到濃時,**……雖說行為出格了些,但也算是情有可原,不是嗎?”
羅玲兒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死死咬住下唇,冇有反駁。
白嬌繼續道:“等過一段時間,風頭徹底過去,大眾不再緊盯這件事時,再讓李曉露出真麵目,比如,偶然發現他接近你,從一開始就是另有所圖,貪圖羅家的錢財地位,甚至可能受人指使故意接近你,毀掉你。”
謝蘭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一招乾坤大挪移確實高明!將羅玲兒從設計封世宴未遂的惡毒女人,洗白成被底層心機男欺騙感情的可憐千金!雖然依舊不光彩,但道德上的致命汙點卻被巧妙轉移了!
“那……那需要多久?”羅玲兒啞聲問,眼底那簇扭曲的希望之火越燒越旺,“我要等多久,才能擺脫那個噁心的垃圾?”
白嬌笑了。
那笑容溫婉至極,眼角細細的紋路都顯得柔和慈愛,可不知為何,卻讓人無端覺得後頸發涼。
“玲兒,”她傾身,伸出手,用指尖極其輕柔替羅玲兒理了理頰邊淩亂的髮絲,動作充滿憐愛,“如果你相信阿姨的話……”
她收回手,目光轉向謝蘭,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語氣卻愈發誠懇:“羅太太,我們合作了這麼久,我的能力和誠意,你應該清楚。玲兒就像我半個女兒,我絕不會看著她受委屈而坐視不理。這件事,就交給我來安排,如何?”
謝蘭看著白嬌那雙溫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睛,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爬上脊背。
可她有選擇嗎?
羅家如今深陷醜聞泥潭,資金鍊岌岌可危,封家的打壓如影隨形……白嬌和她的钜額資金,是眼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謝蘭臉上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反握住白嬌的手,聲音乾澀卻堅定:“那就……一切拜托白總了。”
白嬌臉上的笑容加深,宛如春水漾開,輕輕回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