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夜色最濃的時刻。
封世宴終於有了一絲疲憊,他從書房回到臥室,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咖啡味,他今晚喝了三杯濃縮。
臥室很大,床頭櫃上擺著顧雲七的照片,書架上放著她的書,連空氣裡都隱約殘留著她常用的那款藥香洗髮水的味道。
他躺下,閉上眼睛,不到五分鐘。
窗外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呼吸聲。
輕得像貓,但封世宴的耳朵動了動,他幾乎是在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瞳孔在黑暗裡微微收縮。
他悄無聲息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響。他閃到窗邊,身體緊貼著牆壁,側耳傾聽。
窗外,確實有人。
而且是個高手,呼吸控製得極其精準,如果不是封世宴本身感知力超群,根本察覺不到。更讓他心驚的是,景園的安保係統居然完全冇有反應。
什麼人?
心裡突然湧起一陣不安,比剛纔更強烈。
難道是……大師父?
還是……藥師?
如果是大師父,怎麼辦?肯定不能再打了。可如果是藥師,那不就是彥博?那必須下狠手。
封世宴的眼神冷了下來。
窗外,黑衣人此刻也在仔細聽著屋內的動靜。
冇動靜?
剛纔明明聽到人回來了,還進了臥室,現在怎麼一點聲音都冇有?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決定先不進屋,他輕巧地從二樓窗台躍下,落地時幾乎冇有聲音,他打算先在景園裡轉轉,看看這裡的佈局。
而此刻,封世宴心頭一驚。
後院地下室有武器庫,裡麵有好幾款新研發的武器,還冇上市,屬於絕對機密,如果被外人看到……
他迅速做出決定。
從臥室另一側的窗子悄無聲息跳下去,同樣落地無聲,開始在夜色中尋找來人的身影。
景園後院的庭院設計得很講究,假山,流水,竹林錯落有致,在月光下投出斑駁的陰影,封世宴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庭院中快速穿梭。
終於,在地下室入口附近,他看到了那個身影。
黑衣人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猛地轉身。
四目相對。
月光不夠亮,兩人又都穿著深色衣服,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封世宴努力辨認,似乎比大師父高一些?身形也更挺拔一些……
是他嗎?
黑衣人卻不給封世宴細想的機會,直接攻了過來!
招式狠辣,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封世宴隻能抬手防禦,腦子裡飛快回憶著昨晚在梅花樁上交手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到共同點。
但黑衣人顯然更老練,攻勢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封世宴邊打邊退,心裡卻越來越疑惑,這路數……確實像隱山的功夫,但又有些細微的不同。
黑衣人見封世宴似乎在分心,極其不爽,加快了攻擊節奏。
封世宴不停往後退,兩人從地下室入口一路打到庭院中央。
這時,封一和封五帶著人趕了過來,他們聽到動靜,立刻圍了上來,卻發現根本插不上手,兩人的交手速度太快,招招都帶著淩厲的勁風,貿然上前隻會受傷。
他們隻能把兩人圍在中間,形成一個小型的包圍圈,警惕觀察著戰況。
黑衣人越打越起勁。
他心裡其實有點驚訝,這個封世宴,居然也有學武的天賦。看來小七把自己那幾本古武書籍給他練了,而且這傢夥還會舉一反三,在實戰中融入了自己的理解。
不錯,這點配得上小七!
封世宴打著打著,心裡卻漸漸確定了。
來人就是大師父。
因為雖然招式狠辣,但更多是在試探,每次攻擊都留有餘地,冇有真正下死手。而且有些小習慣,和昨晚在梅花樁上一模一樣。
比如側身閃避時習慣性微微沉肩,比如出拳前會下意識呼吸調整……
封世宴心裡有了數。
他故意賣了一個破綻,側身時慢了半拍,胸口完全暴露出來。
黑衣人果然一拳襲來!
“砰!”
硬生生打在了封世宴臉頰上。
力道不輕,封世宴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黑衣人卻停了下來。
他站在那裡,看著封世宴捂著臉,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你丫的,故意的吧?!”
封世宴擺手,製止了封一他們想衝上前的動作。
他捂著臉頰,看著黑衣人,語氣誠懇:“大師父,多謝指點。”
黑衣人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抬手,扯下了臉上的麵巾。
月光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正是顧銘。
顧銘看著封世宴,臉上冇什麼表情,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屑:“誰指點你了?我就是看看你究竟如何。”
封世宴見好就收,立刻說:“大師父,去屋裡坐。”
顧銘哼了一聲,但還是跟著他往主樓走。
庭院裡,封五長出一口氣,壓低聲音對封一說:“爺這關……過了嗎?”
封一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看樣子是過了。我還擔心呢,現在看,七姐大師父對咱們爺,似乎還能看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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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燈火通明。
顧銘打量著客廳的佈局,簡約的現代風格,但處處都透著顧雲七的痕跡。
沙發上的抱枕是她喜歡的色係,茶幾上擺著她愛吃的零食,書架上塞滿了她的醫學書和亂七八糟的期刊。最顯眼的是,靠牆的櫃子上,幾乎擺滿了顧雲七的照片。
有她爬樹的,有她捧著藥草傻笑的,有她穿著白大褂在實驗室專注做實驗的,最多還是最近在上京的和封世宴一起吃飯的,和封世卿小貓逛街的,甚至還有幾張她在雲頂彆墅院子裡曬太陽睡著的……
幾乎都是偷拍的角度,但每一張都捕捉到了她最自然,最生動的瞬間。
顧銘的目光在這些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目光,在沙發上坐下,看向站在對麵的封世宴。
“你愛小七?”他問,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封世宴很鄭重地走到顧銘對麵,冇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得筆直。
“大師父,”他的聲音很穩,“我覺得語言的承諾太輕,配不上七七那麼好的女孩子。我將用我一生來證明。”
顧銘挑眉,眼神裡明顯寫著“你忽悠我?玩文字遊戲?”
封世宴冇說話。
他彎下腰,拉開茶幾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疊厚厚的檔案。檔案裝訂得很整齊,每一份的封麵都寫著不同的專案名稱。
他把檔案放在顧銘麵前的茶幾上。
顧銘接過,翻開最上麵的一份。
是一份投資協議,封世宴以顧雲七的名義,投資了一家新能源公司,金額巨大,持股比例可觀。
接著,他又翻開第二份,第三份……
全是封世宴以顧雲七的名義做的投資,涉及各行各業:科技,醫療,教育,環保……每一筆金額都不小,而且都是長期穩健的專案。
顧銘翻看的速度慢了下來。
封世宴解釋,聲音平靜:“大師父,七七從小不缺愛,一定也不缺錢,但是我還是想為七七多一些保障。您放心,這些投資七七隻享受收益,有任何問題,由我擔著。”
顧銘看著這一堆檔案,目光落在最早的一份上,日期是去年9月份。
那是……封世宴向顧雲七表白的那段時間。
也就是說,封世宴在確定追求顧雲七的那一刻起,這個人就開始為小七的未來鋪路了。
顧銘沉默了。
他把檔案放回茶幾上,抬起頭,看著封世宴。
客廳裡燈光很亮,能清楚看到封世宴臉上的傷,剛纔那一拳不輕,臉頰已經有些紅腫了,但他站得筆直,眼神誠懇而堅定。
顧銘穿著夜行衣,一身黑色勁裝,封世宴穿著睡衣,頭髮還有點亂。兩個人麵對麵坐著,這畫麵多少有點滑稽。
但氣氛卻很鄭重。
良久,顧銘纔開口,聲音比剛纔溫和了些:“你們的婚事,等小七到年紀再具體商議。”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他認可了。
封世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大師父。”
顧銘擺擺手,站起身:“行了,我回去了,你……好好對小七。”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腳步很輕,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封世宴站在客廳中央,捂著臉頰,卻笑了。
笑得像個傻子。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