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作展示環節,幾張風格迥異的畫作攤開在桌案上,引來圍觀賓客的低聲品評。
小貓正低頭刷著手機,忽然眉頭一皺,手指快速滑動螢幕,臉色變得有些嚴肅。
她顧不上欣賞畫作,快步走到顧雲七和封世卿身邊,將手機螢幕遞到她們眼前,壓低聲音:“七姐,世卿,你們看。花妍剛剛官宣上線了新品係列,叫無憂”
她指著產品詳情頁上的成分列表和那低得驚人的價格,語氣帶著冷意,“看這配方框架……就是之前羅玲兒偷走的那幾款配方,價格壓得這麼低,用的藥材原料可想而知有多廉價劣質,效果暫且不論,安全性恐怕都成問題。”
顧雲七聞言,目光從遠處的畫作上收回,落在手機螢幕上,掃了幾眼,神色平靜,她轉頭看向封世卿,語氣淡然:“看來,羅玲兒迫不及待了,你們好膚準備的新品,也可以上線了。”
封世卿眼睛一亮,躍躍欲試:“好啊!打她個措手不及!不過嫂子,咱們的新品叫什麼名字好呢?得起個響亮又有內涵的!”
顧雲七也微微蹙眉,難得露出一絲苦惱的神色:“取名字……我真不太會。”自己的產業可以霍霍,彆人家的,還是忍住吧
這邊低聲商議著商業反擊,那邊畫作展示已近尾聲,按照規則,畫作者需要為自己的畫作題字點題。
封世豪率先提筆,在他那叢挺拔的墨竹旁,落筆寫下兩個遒勁有力的大字:新生。既是竹筍破土,節節向上的新生,或許也暗喻著他即將展開的新關係,新心境。
霍向東在他的猛虎圖旁,寫下:蓄勢待發
四字,筆鋒淩厲,恰如畫中猛虎,沉穩中蘊含著隨時可迸發的強大力量。
沈言最是接地氣,甚至有點搞笑,他在那隻張牙舞爪的大螃蟹旁邊,大筆一揮,寫下兩個大字:下鍋!引得眾人忍俊不禁。
他嘿嘿一笑,解釋道:“畫得這麼肥,清蒸肯定好吃!”
目光卻瞟向封世卿,見她捂嘴偷笑,心裡更美了。
何景行在他那幅靜謐的山頂夜景旁,沉吟片刻,提筆寫下:夜色正好
四字清雅,與畫麵相得益彰,其中蘊含的複雜心緒,唯有他自己知曉。
最後,隻剩下封世宴和彥博。
封世宴看著自己畫的那個土陶碗和碗中的糊粥,沉默良久,手中的毛筆提起又放下,最終,他冇有落筆。
有些心意,無需言語點綴,或者,是無法用言語準確承載。
那碗粥,承載的是他生命中最狼狽也最溫暖,最卑微也最珍貴的記憶,是他所有安全感的源頭,是他願意用一切去守護的執念。題什麼字,都顯得蒼白。
彥博同樣放下了筆,他畫的樹枝少女背影圖,意境悠遠,情思暗藏。
或許是因為那份傾慕與求而不得的寂寥太過私密,或許是因為不願將內心深處的偏執公之於眾,他也選擇了沉默,冇有題字。
兩幅未題字的畫作,靜靜躺在那裡,卻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引人深思。
霍老爺子何等精明的人物,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活了八十載,閱人無數,早已從封世宴那碗糊粥中窺見了深藏的執念與珍視,也從彥博那幅背影圖和今日種種表現中,察覺到了那份同樣偏執,卻走向不同方向的覬覦。
這兩個優秀的年輕人,對顧雲七那丫頭,用情都深,卻也……都帶著危險的偏執。尤其是彥博,那溫和表象下的暗流,讓他這老頭子都有些心驚。
他哈哈一笑,朗聲開口,打破了那微妙的沉寂:“好好好!都是好畫!各有千秋!老頭子我今天眼福不淺啊!”
他站起身,走到畫案前,目光慈愛掃過幾幅畫作,“這些畫,老頭子我都喜歡得緊!厚著臉皮向各位討個賞,這些畫,都送給我這老傢夥收藏,如何?讓我也沾沾你們的才氣和朝氣!”
他這話,既是對晚輩才情的讚賞,也隱含著更深的意思,這些蘊含著複雜心緒,甚至可能引發後續波瀾的畫作,由他這老頭子收著,是最穩妥的。既全了大家的麵子,也避免了某些情感和矛盾被過度解讀或激化。
封世宴立刻領會了霍老爺子的好意,微微欠身:“霍爺爺喜歡,是我們的榮幸,您儘管拿去。”
周圍一些心思活絡的世家小姐,見畫作環節結束,注意力立刻轉移到了場中幾位出色的單身男士身上。
彥博溫文儒雅,才華出眾
何景行家世顯赫,風度翩翩
沈言雖然跳脫,但家世和能力也不容小覷。一時間,幾位小姐或大方或羞澀圍攏過去,試圖攀談。
沈言卻眼疾手快,一把將自己的螃蟹圖捲了起來,笑嘻嘻對霍老爺子說:“霍爺爺,您山珍海味啥都不缺,肯定不缺我這隻螃蟹!我這幅就不獻醜了!”
說著,他轉身就把畫軸塞到了封世卿手裡,還故意湊近些,低聲道:“世卿,你看,當年夾哭你的那隻壞傢夥,就長這樣,冇錯吧?”
李俏俏見狀,忍不住笑著起鬨:“世卿,沈少這記性可真好!連你小時候被螃蟹夾的事都記得這麼清楚!你們這算不算青梅竹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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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世卿被她說得臉頰飛紅,瞪了沈言一眼,卻還是接過了那幅畫,小聲嘟囔:“誰跟他青梅竹馬!彆取笑我!”
沈言看著她羞紅的臉,心裡跟喝了蜜一樣甜。在北邊山區那段時間,夜深人靜時,他腦海裡總是不由自主浮現封世卿或嗔或笑的模樣,那些曾經被自己定義為“兄妹之情”的牽掛和想念,漸漸有了清晰的輪廓
他是真的喜歡上這個從小一起長大,活潑開朗又有點小傲嬌的人了。他撓了撓頭,暗自決定:嗯,得找個合適的時機,認真地表白才行!不能再被兄妹這層關係糊弄過去了!
另一邊,小貓將花妍上線新品的事情也低聲告訴了封世豪。
封世豪聞言,神色不變,隻是目光溫和看向正在為新品名字發愁的小貓和顧雲七,略一思索,微笑著提議:“既然對方叫無憂,主打廉價和所謂無負擔,那我們的產品,不如就叫解憂,如何?寓意更深一層,不僅解決肌膚煩惱,更寓意帶來內心的舒緩與愉悅,品質與格調上,也直接拉開差距。”
顧雲七聽了,眼睛微亮,點頭讚同:“解憂……嗯,不錯,有針對性,也有意境。”
這名字確實比她自己能想出來的好多了。
封世卿也拍手叫好:“大哥取得好!就叫解憂!我們不僅要解肌膚之憂,還要解那些用劣質產品受害者的憂!”
下午餘下的時光,宴會在一種看似平穩和諧的氛圍中度過。賓客們三兩成群,品茶閒談,再未起任何波瀾。夕陽西斜時,賓客們開始陸續告辭。
封家父母早前已單獨來向霍老爺子賀過壽,如今這類應酬場合,他們已逐漸放手,交由封世宴和封世豪兄弟二人出麵。
封世宴牽著顧雲七,與霍老爺子,霍向東等人道彆後,也乘車離開了霍家老宅。
天色尚未完全黑透,城市華燈初上,而在某處隱秘,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門口值守的兩名黑衣人無聲無息癱倒在地,被人以專業手法擊暈。走廊儘頭那間裝置齊全的手術室裡,斷斷續續傳出壓抑的聲響。
起初,是雪子帶著驚恐和抗拒的低呼與掙紮聲,夾雜著器物碰撞的悶響。但很快,那聲音變了調,變成了一種混合著痛苦屈辱,卻又莫名染上享受意味的低吟……
男人依舊戴著那張工藝精湛的人皮麵具,遮住了所有表情。
雪子無法掙脫,男人居高臨下,動作帶著一種發泄般的粗暴和掌控欲。
“看著我。”
男人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冰冷而命令式,“用顧雲七看封世宴的那種眼神……看著我。”
他要的不是雪子本身的反應,而是她模仿出來的,屬於顧雲七的情感投射。
雪子被迫仰起臉,努力回憶著那些反覆觀看的視訊裡,顧雲七凝視封世宴時的模樣,那雙眼睛裡的清澈,信賴,專注,以及深藏的愛意。她試圖模仿,眼神放軟,帶上傾慕……
“啪!”
一記毫不留情的耳光甩在她臉上,火辣辣的疼。男人聲音更冷,帶著不滿:“不是這樣的!神韻!我要的是神韻!不是這種空洞的模仿!”
他要的是那個靈魂看向所愛之人時,獨一無二的光彩,而不是拙劣的演技。
雪子臉上疼,心裡卻泛起一股扭曲的寒意和明悟。這男人……今天一定是受到了什麼強烈的刺激。不然,平時雖然冷漠嚴厲,卻極少像現在這樣情緒外露,近乎瘋狂在她身上尋求某種替代和發泄。
然而,更讓她自己感到恐懼的是,她甚至……有一絲享受這種被強大力量徹底支配的感覺。
事畢,男人毫不留戀地起身,整理著自己的衣物。
他走到門邊,背對著雪子,聲音恢複了平日那種冇有起伏的冰冷:“老實在這裡待著,冇有我的允許,不許再擅自跑出去生事。好好學,我要你……足夠像她。”
最後幾個字,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雪子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手指緊緊攥住了身下褶皺的床單,指節泛白。
替身……果然隻是替身!他把自己整成顧雲七的樣子,訓練自己模仿她的一切,隻是為了滿足他對那個正主的扭曲執念!
強烈的屈辱和不甘湧上心頭,她抬起頭,對著男人的背影,嘶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男人推門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彷彿冇聽到她的質問。隻有一句更冰冷的話,隨著門縫透出的微光,飄了回來:“想活著,就乖一點。”
“哢噠。”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內外。男人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融入走廊的黑暗,消失不見。隻留下手術室裡一片狼藉,和雪子那雙映著慘白燈光,充滿了怨恨,恐懼,以及某種扭曲決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