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爺子八十大壽這天,上京的天空澄澈如洗,陽光明媚。
顧雲七站在衣帽間的全身鏡前,鏡中的女孩身著一襲簡潔卻不失優雅的黑色小禮裙,裙子剪裁合體,勾勒出纖細卻不失玲瓏的曲線,長度及膝,露出一截白皙筆直的小腿。
烏黑的長髮被精巧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天鵝頸,隻餘幾縷碎髮慵懶垂在頰邊,襯得那張本就精緻的臉愈發清麗奪目。
封世宴倚在門邊,已經換好了筆挺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氣質冷峻。但他的目光卻一直粘著在顧雲七身上,尤其是在她空蕩蕩的纖細手指上流連。
他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聲音低柔帶著誘哄:“七七,今天戴上,好不好?”
他的視線落在她頸間那,吊墜正是那深邃如海洋的藍鑽,也是他求婚時送出的戒指。她一直貼身戴著,卻從未戴在手上。
顧雲七從鏡中看著他眼裡的期待和堅持,心裡明白他的用意。這樣的場合,戴上這枚戒指,是一種無聲卻強有力的宣告。
她其實並不排斥,隻是習慣了簡單,但看著他流露出近乎撒嬌的懇求眼神,她心尖一軟,輕輕“嗯”了一聲。
封世宴眼中瞬間漾開笑意,他小心翼翼取下那顆璀璨的藍鑽,然後執起她的左手,珍而重之,將戒指套在了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冰涼的鉑金環和那顆奪目的藍鑽,在她白皙纖長的手指上熠熠生輝,彷彿天生就該屬於那裡。
“很好看。”封世宴低頭,在她戴著戒指的手背上輕輕印下一吻,抬眼時,眸中是滿滿的佔有慾和滿足。
顧雲七臉頰微熱,指尖蜷縮了一下,那冰涼的觸感和他的親吻帶來的溫熱形成奇異的對比,似乎抓撓著她的心
霍家老宅占地廣闊,古意盎然。因著霍老爺子特殊的身份和輩份,壽宴並未選擇酒店,而是直接在老宅精心佈置的附樓宴會廳舉行。
受邀前來的皆是一流世家掌舵人,與霍家有舊交的名流,以及關係緊密的至交好友,場麵隆重卻不失溫馨。
顧晨如今是顧氏集團總裁,又因著封世宴的關係,自然也在邀請之列,三人同乘一車抵達。
車子剛停穩,副駕駛的顧晨便迅速下車,快步繞到後座,搶在封世宴之前,體貼為姐姐拉開了車門,動作間已隱隱有了沉穩總裁的氣度,但對著顧雲七時,眼神依舊明亮依賴。
“姐,小心。”他伸手虛扶了一下。
封世宴也從另一側下車,對此隻是挑了挑眉,並未多言,這是小舅子,要忍!
顧雲七下車,一手自然被封世宴牽住,另一手則輕輕挽住了弟弟顧晨的臂彎。一黑一銀灰兩位氣質迥異卻同樣出色的男士,護著中間那位清冷絕倫的黑裙少女,一同朝著燈火通明的宴會廳走去,瞬間吸引了入口處不少人的目光。
霍父和霍向東親自在門口迎客,看到他們,霍父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霍叔叔。”封世宴禮貌頷首。
“霍叔叔。”顧晨也跟著打招呼,舉止得體,上次羅家宴會,封世豪帶著他認識了一圈人,他已非昔日那個略顯侷促的少年。
霍父笑著拍拍封世宴的肩膀,又慈愛看向顧雲七和顧晨:“阿宴,雲七,小晨,快裡麵請!老爺子剛纔還唸叨你們年輕人呢。”
霍向東上前引路,先帶他們去主廳拜見今日的壽星。
霍老爺子精神矍鑠,穿著一身喜慶的暗紅色唐裝,坐在太師椅上,正與幾位老友談笑。見到封世宴一行人過來,他笑容更加和藹,目光在顧雲七和顧晨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顯然對這對姐弟有所瞭解且印象頗佳。
“霍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顧雲七跟著封世宴,微微行禮,聲音清越,態度恭敬而不失大方。
“霍爺爺,祝您鬆柏長青,身體康健。”顧晨也恭敬拜壽。
封世宴奉上準備好的賀禮,是一尊品相極佳的和田玉壽星擺件,寓意吉祥。
顧晨則送上一幅精心裝裱的卷軸,霍老爺子饒有興致,當場展開一些,竟是一幅筆墨酣暢,形態各異的《百壽圖》,每一個“壽”字都筆力遒勁,氣韻生動,顯然是大家手筆。
老爺子眼中露出驚喜,連聲讚歎:“好!好字!好寓意!”
顧晨先看向姐姐,才禮貌:“霍爺爺,喜歡就好!”
“哈哈,你這小子,太謙虛了!”
霍老爺子開懷大笑,對這份禮物顯然極為滿意。
這時,羅鵬帶著盛裝打扮的羅玲兒也走到了近前
何景行也適時走了過來,先向霍老爺子拜壽送上賀禮,禮數週全:“霍爺爺,晚輩祝您日月昌明,春秋不老。”
“好,景行有心了。”
霍老爺子笑著點頭。
何景行這才轉向封世宴他們,笑容溫潤:“宴哥,嫂子,小晨,好久不見。”
他的目光在顧雲七身上禮貌停留一瞬,尤其在看到她無名指上那枚醒目的藍鑽戒指時,眼神頓了一下,隨即恢複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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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爺子揮揮手:“行了行了,你們年輕人彆都圍著我老頭子轉了,自己去玩吧,自在些。”
羅鵬趁機開口,臉上堆著笑,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和托付:“阿宴,景行,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話題,玲兒對這個圈子還不熟悉,你們多帶帶她,照應一下。”
他這話,顯然是想把女兒塞進封世宴和何景行的圈子。
封世宴恍若未聞,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直接牽起顧雲七的手,對霍老爺子和霍向東點了點頭:“霍爺爺,向東,我們先過去。”
說完,便帶著顧雲七和顧晨轉身離開,完全冇有接羅鵬話茬的意思。
何景行腳步微頓,麵上笑容不變,對著羅玲兒微微頷首,客氣而疏離:“羅小姐。”
算是打了招呼,卻也冇有更多表示,隨即也邁步跟上封世宴他們。
羅玲兒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眼底閃過一絲難堪和惱恨,但很快又調整好表情,對霍老爺子甜甜說了句“霍爺爺您先忙”,便快步跟了上去,對著何景行的背影柔聲道:“景行哥,謝謝你。”
何景行腳步未停,隻是側頭回以一個不失禮貌的淺淡微笑,並未多言。
顧晨眼尖,看到了不遠處和幾個同齡年輕人交談的封世宇,便對顧雲七道:“姐,我去找世宇聊會兒。”
他看出姐姐這邊有封世宴和何景行在,自己跟著反而有點燈泡嫌疑,識趣找藉口脫離了核心小圈子。
二樓連線著一個寬敞的露天陽台,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灑下,這裡被佈置成了一個舒適的休閒區,擺放著藤編桌椅和鬱鬱蔥蔥的綠植。
李俏俏,封世卿和小貓已經先一步在這裡了。
顧雲七一眼就看到了李俏俏。她今天穿了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氣色比在醫院時好了許多。
最巧妙的是,她臉頰的傷口處,並冇有用厚厚的粉底遮蓋,而是被技藝高超的化妝師,用彩繪顏料,畫上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紅梅花!
鮮豔的紅色花瓣恰好覆蓋了疤痕的位置,枝乾蜿蜒,不僅完美掩飾了傷口,更添了幾分獨特的韻味和藝術感,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別緻又靈動。
“俏俏,你今天很美。”
顧雲七由衷讚歎,走過去仔細看了看那朵梅花,“這個創意很棒。”
李俏俏見到她,眼睛彎了起來,少了些病中的陰鬱,多了光彩:“是向東哥找的化妝師,說這樣比硬遮著好。嫂子,謝謝你送的藥膏,我感覺好多了。”
封世卿立刻湊過來挽住顧雲七的胳膊:“嫂子!俏俏這梅花妝是不是超有創意?”
小貓也笑著打招呼:“七姐!封二少!何少!”
幾人很快聊開了,氣氛輕鬆愉快,羅玲兒跟在何景行身後走過來,卻發現自己完全插不上話。
他們聊的每一個話題,她都像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隻能僵硬坐在一旁,臉上維持著笑容,手指卻悄悄捏緊了裙襬,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尷尬和孤立。
就在她幾乎要撐不下去的時候,霍向東領著兩個人走上了露台。
是彥博和沈言。
沈言看起來有些風塵仆仆,眼睛還有點腫,像是冇睡醒,但精神不錯,一上來就大聲嚷嚷:“兄弟姐妹們!我想死你們了!快一個月冇見了吧!”
他昨晚才飛回來,估計在家補了個囫圇覺就趕來了。
封世卿打量他一下,故意嫌棄道:“沈言哥,你好像黑了,也瘦了,唔……還有點醜了。”
沈言也不惱,直接一屁股坐到封世卿旁邊的空椅子上,誇張哀嚎:“世卿!我的好妹妹!快!趕緊給我下單你家最頂級的修護套裝!我要緊急搶救一下我這張帥臉!北邊風吹日曬的,可把我摧殘壞了!”
他這一打岔,氣氛更加活躍。
而彥博,則安靜跟在後麵。
他今天依舊是一身休閒得體的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溫文爾雅,風度翩翩。他的目光在踏上露台的第一時間,便不受控製落在了顧雲七身上。
從哈市機場分彆,已有一週,她似乎白了些,氣色很好,黑色的裙子襯得她肌膚如玉,無名指上那枚藍鑽戒指折射著陽光,刺目提醒著他一些事實。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複雜難辨,隨即才禮貌掃過眾人,唇角勾起慣常的溫和弧度:“各位,好久不見。”
封世宴在彥博目光投來的瞬間,幾乎是本能地,收緊了一直握著顧雲七的手,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眼神銳利迎上彥博的視線。
那兩萬字的說明內容再次不受控製湧入腦海,讓他心頭那股酸澀和警惕瞬間升騰。
李俏俏冇察覺到兩個男人之間無聲的交鋒,笑著打趣:“彥博老師,馬上學校就放暑假了,假期你有什麼安排嗎?”
彥博聞言,走到一張空椅旁坐下,順手拿起一杯鮮榨果汁,姿態閒適喝了一口,鏡片後的目光似乎悠遠了些,微笑道:“應該是的,走走,逛逛,更深入,更真切地……感受一下。”
隨著他們的加入,露台上越發熱鬨起來,說笑聲,交談聲,混著午後的陽光和微風,構成了一幅看似和諧的畫麵。隻是在這和諧之下,幾道目光偶爾的交錯,隱藏著隻有當事人才懂的暗流與機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