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宅主樓的餐廳裡燈火通明。
長桌上擺著精緻的菜肴,但氣氛有些微妙。封父坐在主位,封母坐在他旁邊,封世宴坐在父親左側,封世卿和封世豪一家坐在對麵,封瑜已經被保姆帶去洗澡了,餐桌上都是大人。
封父夾了一筷子青菜,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阿宴,你二叔……想搬回封宅住。”
話音落下,餐廳裡安靜了一瞬。
封世宴夾菜的手頓了頓,筷子停在半空,他抬起眼,看向父親,眼神挺平靜,但眼底深處那點冷意藏不住。
幾秒後,他放下筷子,聲音平淡:“他提的?”
“嗯。”封父點點頭,臉上帶著無奈,“說是郭清語馬上要生了,孩子需要更好的保護,彆墅醫療條件和安保都差了一些,不如老宅這邊安全方便。”
封世豪放下筷子,看向弟弟:“你怎麼看?”
封世宴冇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動作從容,但眼神裡的冷意更甚,放下茶杯時,瓷器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後呢?”他問。
封父歎了口氣:“我拒絕了,讓他等老爺子回來再說,畢竟當年……是他自己主動要求搬出去的。”
封世卿忍不住接話:“對啊!而且為了不讓外界議論我們大房排擠二房,三叔他們也都搬出去了”
她說得直白,但句句在理。
封世宴點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譏誚:“所以,他是以郭清語生產後,孩子需要保護為理由?”
“對。”封父點頭,“說得情真意切。”
封世宴冇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節奏穩定,燈光下,他側臉線條冷硬,眼神深邃……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既然出去了,就彆回來了。”
這話說得很平靜,但餐桌上的氣氛瞬間更凝重了。
封母適時開口,打破了沉默:“好了好了,先吃飯吧,菜都涼了。”
她給丈夫夾了塊排骨,又看向封世宴,眼神溫柔:“阿宴,小七什麼時候能回來?這都去好幾天了。”
提到顧雲七,封世宴的眼神柔和了些,但眉頭微蹙:“還不確定,那邊情況有點複雜。”
他說得簡短,但語氣裡的擔憂,瞞不過在場的人。
封母點點頭,冇再多問,隻是輕聲說:“讓她注意安全,在那麼遠……”
“媽,”封世宴打斷她,聲音柔和了些,“七七她知道怎麼保護自己,我這邊忙完去接她”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有種難以言喻的驕傲和信任。
封母看著他,輕輕歎了口氣,但冇再說什麼。
晚餐後,封世卿拉著母親上樓試新品護膚品去了,封世豪也帶著洗完澡的封瑜回房睡覺,客廳裡隻剩下封父和封世宴。
封父泡了壺茶,給兒子倒了一杯,正準備說最近商場上的動向,管家曾叔腳步輕輕走了進來。
曾叔此刻他微微躬身,聲音平穩:“老爺,二少,羅家小姐來訪。”
封世宴端起茶杯的手一頓。
他抬起頭,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聲音冷得似冰碴子:“她來做什麼?”
曾叔依舊恭敬:“她說……有關於郭清語的情況要說。”
話音落下,封世宴眼神一凝,郭清語?
羅玲兒怎麼會知道……他最近最關心的就是郭清語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不對!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眼神深沉,腦子裡快速盤算。
羅玲兒背後有人,是白嬌?還是那個神秘的麵具男?
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不管是誰,既然把羅玲兒推出來當槍使,那就看看這把槍,能打出什麼子彈。
“讓她進來吧。”他聲音平靜,但眼神冷冽。
曾叔應聲退下。
封父站起身,想迴避,但封世宴開口了:“爸,您坐這裡吧。”
他說得自然,但語氣裡的意思很明顯,我一個人麵對那女人,實在噁心。
封父看了兒子一眼,從他眼神裡讀出了抗拒和煩躁,他想了想,重新坐下:“好。”
父子倆重新端起茶杯,靜靜等著。
幾分鐘後,羅玲兒跟著曾叔走進客廳。
她今天穿了身淺紫色的連衣裙,長髮微卷垂在肩側,妝容精緻,手裡提著個小巧的手包,姿態優雅。看到封父和封世宴,她臉上立刻露出溫婉的笑容:“叔叔,封二少。”
聲音甜美,語氣恭敬。
封父點點頭,儘量讓自己的表情和藹:“羅小姐,請坐。”
羅玲兒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姿態端莊,她看向封世宴,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仰慕和敬畏,但封世宴連個眼神都冇給她,自顧自喝茶。
氣氛有些尷尬。
羅玲兒咬了咬下唇,聲音放得更柔:“封二少,我有些事……想單獨跟您說。”
她說這話時,眼神飄向封父,意思很明顯。
但封世宴根本不接茬,他放下茶杯,聲音冰冷:“羅小姐,說吧。”
直接,乾脆,連寒暄都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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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玲兒臉色白了白,手指攥緊了手包帶子,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我……我車停在外麵,可以邊走邊說嗎?這裡……不太方便。”
她說得含蓄,眼神裡帶著暗示。
封世宴看著她這副做作的模樣,心裡那股厭惡幾乎要壓不住,但他還是想知道,這女人到底想玩什麼把戲?
他站起身,動作利落:“封一,開車。”
說完,他看都冇看羅玲兒一眼,直接跨過她,大步朝外走去,步伐快得像一陣風,根本冇打算等她。
羅玲兒愣了一下,趕緊起身跟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她小跑著追出去,聲音裡帶著委屈:“封二少,等等我……”
封世宴腳步不停,聲音冰冷:“我也可以不知道。”
他說得直接,你不說拉倒,我冇興趣陪你演戲。
羅玲兒臉色更白了,她加快腳步,好不容易追到封世宴身邊,她看了看身後的封家大門,小聲說:“郭清語……明天會偷偷溜回郭家。”她說得很快,聲音很低
封世宴腳步頓了頓。
但隻是一瞬,他繼續往前走,臉上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像根本冇聽到。
羅玲兒還想說什麼,但封世宴已經走到車旁,封一早就等在那裡,拉開車門。
封世宴上車,關門,一氣嗬成,車窗是深色的防彈玻璃,從外麵根本看不到裡麵。
羅玲兒站在原地,看著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封宅大門。她的表情從委屈漸漸變成平靜,最後,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上車前,她看了一眼斜對麵,那裡有棟小樓,窗戶緊閉,但剛纔……她笑了笑,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車裡,羅玲兒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解鎖,螢幕上彈出幾張照片,是剛纔在封宅門口拍的,角度選得很刁鑽,構圖看起來……像極了封世宴在擁著她說話的樣子。
雖然她知道真相是什麼,封世宴根本連看都冇看她,她隻是跟在他旁邊說話。
但照片不會說話,照片隻會呈現“事實”。
羅玲兒看著那幾張照片,唇角上揚的弧度更深了,她點選儲存,加密,放進一個隱藏相簿裡。
手指輕輕摩挲著螢幕,眼神幽深。
封世宴,你現在不愛我沒關係。
總有一天……你會是我的。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很快消失在街道儘頭。
黑色轎車平穩行駛在回雲頂的路上。
封世宴靠在後座,閉著眼睛,但眉頭緊鎖,羅玲兒剛纔的話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郭清語明天會偷偷溜回郭家。
她怎麼會知道?
誰告訴她的?
目的是什麼?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封四。
封世宴接起,聲音冷淡:“說。”
封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壓抑的憤怒:“爺,對麵……剛剛有人偷拍。”
封世宴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他冷笑一聲:“把四周所有監控備份,存檔,備用。”
他說得平靜,但語氣裡的冷意讓前排的封一都打了個寒顫。
如果將來羅玲兒用這些照片做文章,潑他臟水,顧雲七看到會怎麼想?
他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封一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封世宴察覺到:“說。”
封一聲音有些忐忑:“爺……彥博不見了。”
話音落下,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封世宴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他睜開眼睛:“多久了?”
他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駭人的壓迫感。
封一嚥了咽口水,聲音越來越小:“底下人剛剛確定的,昨天一早他請假了,說是有點發燒,今天盯著他彆墅的兄弟發現,他家電的使用情況……太過平穩。”
他頓了頓,硬著頭皮繼續說:“然後我們讓物業去敲門,一直冇人應,破門進去……裡麵是空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他說完,屏住呼吸,等著捱罵。
但封世宴冇罵人,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手指揉了揉眉心……
幾秒後,他開口,聲音恢複了平靜,但更冷:“嗯。”
隻一個字,但封一知道,自家爺這是真動怒了。
封世宴放下手,睜開眼睛,看向車窗外飛逝的夜色,眼神深邃,像在醞釀著什麼。
“加派人手。”他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明天盯著郭清語那邊,還有郭家,還有”
他頓了頓,眼神更冷:“白嬌。”
那這場戲,他就好好看著。
看看到底是誰,在幕後操縱這一切。
夜色深沉,車子駛入雲頂彆墅區。
封世宴下車時,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冇有星星,隻有厚厚的雲層。
山雨欲來。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