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羅玲兒還在睡夢中,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螢幕亮起,顯示一條資訊
資訊很短,隻有一行字:【顧雲七已離京,把握時機。】
羅玲兒瞬間清醒了,她從床上坐起來
顧雲七……離開上京了?
去哪裡?去乾什麼?
羅玲兒咬了咬下唇,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腦子裡快速轉動。
顧雲七不在上京……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封世宴身邊少了那個最礙眼的人。
意味著她有機會,趁著這段時間,在封家人心裡留下好印象。
羅玲兒唇角不自覺上揚,眼底閃過一絲竊喜,她把手機扔回床頭櫃,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陽光瞬間灑滿整個房間。
她看著窗外精心打理的花園,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
要去封宅拜訪嗎?用什麼理由?給封瑜送玩具?還是給封母送些補品?
或者……直接去找封世宴?
不,太刻意了,封世宴現在肯定因為顧雲七離開而不開心,這時候去隻會惹他厭煩。
那就從封家其他人入手,封母,封父,封世卿……甚至那個小丫頭封瑜……
顧雲七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會好好表現,取代你的……
山裡天亮的很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顧雲七已經醒了,帳篷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早起的人在準備早餐。
顧雲七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王佳還在睡,她輕手輕腳穿好衣服,掀開帳篷簾走出去。
晨風帶著寒意,她拉緊了外套的拉鍊,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空氣裡有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氣息。
臨時營地已經有人開始活動,幾個軍人在檢查裝置,醫生們在整理醫療箱,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沈言從旁邊的帳篷裡出來,看到顧雲七,點了點頭:“早。”
“早。”顧雲七走過去。
沈言遞給她一個保溫杯:“熱水,山裡涼,喝點暖的。”
顧雲七接過,擰開杯蓋,熱氣撲麵而來,她小口喝了點,溫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晨起的寒意。
所有人都集合在中央空地上。
李老師拿著名單分配任務,顧雲七被安排到沈言身邊做助理,王佳去李老師那裡做記錄員。其他女學生跟著第一醫院和醫學院的老師做記錄工作,男生則負責搬運物資,搭建臨時設施等體力活。
“大家記住,”李老師聲音嚴肅,“一切行動聽指揮,注意安全,遇到不配合的村民,不要強求,做好記錄就行。”
“明白!”
吃過簡單的早餐,饅頭,鹹菜,稀飯,顧雲七和沈言背上醫療箱,開始按照分配好的路線走訪。
“你的專用醫療箱,封五昨晚送過來的。”沈言走在前麵,頭也不回說,“宴哥特意安排的。”
顧雲七唇角微揚,心裡泛起暖意,封世宴確實細心
村子建在山坡上,房子大多是土坯房,稀稀落落散佈著,有些房子已經很破舊,牆皮剝落,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
第一戶人家,院牆低矮,院子裡有個小男孩在玩石子。孩子大約七八歲,穿得很單薄,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外套,袖子挽了好幾圈,褲子膝蓋處打著補丁,小臉臟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沈言和顧雲七戴著口罩走過去。沈言蹲下身,聲音儘量放柔:“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嗎?”
小男孩抬起頭,警惕的看著他們,目光在沈言的白大褂和顧雲七的醫療箱上掃過,猶豫了幾秒,才小聲說:“我爸媽進城打工了,我奶奶癱了,在房子裡。”
他說著,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屋子,那是一間低矮的土坯房,窗戶用塑料布糊著,門虛掩著。
沈言站起身,對顧雲七說:“你在外麵等著,我先進去看看。”
顧雲七點點頭,放下醫療箱,坐在箱子上,她從隨身的小包裡摸出兩顆藥糖,用草藥熬製,有預防感冒,增強抵抗力的作用,味道清甜。
“小朋友,”她把糖遞過去,“姐姐有糖,你吃嗎?”
小男孩看著她手裡的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頭,手指下意識絞著衣角。
顧雲七耐心等著。
過了幾秒,小男孩伸出手,黑漆漆的小手接過兩顆糖。他剝開一顆塞進嘴裡,另一顆小心翼翼放進兜裡,整個過程冇說謝謝,甚至冇看顧雲七的眼睛。
顧雲七也不生氣,她看了看地上的石子,輕聲問:“姐姐陪你玩抓石子,好不好?”
小男孩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兩人就在院子裡玩起來,顧雲七手法熟練,石子在她指尖跳躍,每一次都能精準接住,小男孩看得眼睛發亮,漸漸放鬆下來,也開始笑。
沈言從屋裡走出來,對顧雲七搖搖頭,老人不配合,根本不讓檢查。
顧雲七站起身,從醫療箱裡拿出試管和采樣袋,她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邊,取了水樣。然後又回到小男孩麵前,蹲下身:“小朋友,姐姐就住在村口那個帳篷裡。如果你和奶奶不舒服,比如發燒,咳嗽,身上起疹子,就來村口找姐姐,好嗎?”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小男孩看著她,冇說話。
顧雲七又從包裡掏出幾顆藥糖,放進他手心:“這些糖給你,你可以分給村裡其他小朋友,如果不舒服,就含一顆,會舒服一點。”
她說完,不等小男孩反應,就收好試管,提起醫療箱,跟著沈言走出院子。
走出很遠,顧雲七回頭看了一眼,小男孩還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糖,呆呆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們又走訪了六七戶人家。
情況大同小異,年輕人幾乎都外出打工了,村裡隻剩下老人和孩子。老人們大多身體不好,有的常年臥床,有的患有慢性病,孩子們營養不良,麵黃肌瘦。
而最棘手的是,村民們不配合,有的老人根本不開門,隔著門板喊“我冇病,你們走”。有的勉強讓進門,但拒絕任何檢查,連量體溫都不願意,孩子們倒是好奇,但大人們不讓靠近。
“這樣根本看不出是病還是什麼情況。”中午回營地的路上,沈言皺著眉頭說。
顧雲七點點頭,她腦子裡快速覆盤上午看到的所有細節,孩子們雖然瘦弱,但精神尚可,冇有明顯的傳染病症狀。老人們雖然身體差,但也冇有集中爆發的跡象。
“我們負責的這個村子,離發病的中心區域比較遠。”她輕聲說,“可能還冇被波及,但他們的身體狀態太差了,一旦感染,會很快惡化。”
回到營地,中央空地上,已經支起一頂巨大的帳篷,帳篷是軍綠色的,比周圍的住宿帳篷大了好幾倍,門口站著兩名持槍的軍人,神情嚴肅。
顧雲七和沈言走過去,剛到門口,裡麵走出一個人。
“沈醫生,顧小姐。”聲音熟悉,顧雲七抬起頭,看清那人時,微微一愣。
封六!
封世宴在海市的得力助手之一,居然派過來了
沈言也驚訝:“封六?你怎麼……”
“爺的安排”封六言簡意賅,“昨晚連夜過來的,這頂實驗室帳篷,還有裡麵的裝置,都是我們運上來的。”
他說著,側身讓開:“請進。”
顧雲七和沈言走進去。
帳篷內部比外麵看起來還要大,地麵用木板墊高,鋪著防潮墊。靠牆擺著幾台發電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中央是長長的操作檯,上麵排列著各種檢測儀器,血液分析儀,顯微鏡,離心機,PCR儀……甚至還有一台行動式CT機。
其他幾位醫生已經在裡麵了,看到顧雲七和沈言進來,都轉過頭。
李老師迎上來:“沈醫生,顧同學,你們回來了……我們上午……”
他看了看其他幾位醫生,大家都有些尷尬,顯然,上午的走訪,他們也都空手而歸,冇采集到什麼有效樣本。
沈言擺擺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手寫的紙:“李老師,大家都是第一次合作,需要磨合,這是我和顧同學總結的幾個走訪時需要注意的點,大家抄錄一份,下午參考。”
李老師接過紙,仔細看,上麵列了十幾條注意事項,包括病人的身高體重膚色,日常飲食結構,情緒狀態,居住環境……每一條都很具體,很實用。
“好,好……”李老師連連點頭,把紙遞給旁邊的醫生,“大家傳閱一下,抄一份。”
顧雲七已經走到操作檯前,她找到一台血液分析儀,開始調整引數,手指在觸控屏上快速滑動……
沈言走過去:“這台機器主要負責孩子的血液樣本,顧同學說,要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引數,這樣采血時可以少抽一些血。”
幾位醫生互相看了看,眼神複雜,這個大一學生,居然能熟練操作這麼專業的裝置,還能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引數?
顧雲七調整好引數,轉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區域,發病中心區,周邊疑似區,他們負責的南村。
“我們負責的這個村子,離中心區域偏遠,目前看來還算正常。”她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但村民們身體狀態很差,如果感染,會很快惡化。”
她頓了頓,看向帳篷裡的兩位老師,馮老師和楊老師,都是京大醫學院的中醫教授。
“馮老師,楊老師,”她語氣恭敬,“兩位是中醫專家,下午可以帶著學生走一下附近的山區,看看有冇有預防性的藥材,采集一些樣本回來。”
兩位老師對視一眼,點點頭。
顧雲七又看向封六:“封六,安排兩個人,保護老師們的安全。”
封六立刻正色:“是!”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個臨時實驗室,表麵上是沈言主導,但實際上,顧雲七纔是真正的核心,她的專業能力,她的判斷力,她的指揮能力……都在剛纔那幾句話裡展露無遺。
而更重要的是,她明明有能力主導一切,卻選擇藏在沈言身後,低調行事。
李老師看著顧雲七的背影,心裡感慨,這丫頭,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