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北邊的哈市。
一出機艙,冷空氣撲麵而來,確實比上京低了十多度,風吹在臉上,帶著北方特有的乾燥和凜冽,秋天的感覺
顧雲七拉緊了外套的拉鍊,把帽子又往下壓了壓。
機場外已經有車在等,幾輛大巴車,把所有人接上,朝著山區開去。
路越走越顛簸,柏油路變成了石子路,石子路又變成了土路。大巴車搖搖晃晃,車廂裡有人開始暈車。
顧雲七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從城市的樓房,到郊區的平房,再到荒野的山巒,綠色越來越少,黃土越來越多。
三個小時後,大巴車在一個小鎮停下。
“前麵的路車進不去了。”帶隊老師大聲說,“大家換皮卡,分批走。”
皮卡更顛,顧雲七和王佳擠在後車廂裡,周圍堆著醫療物資。車子在坑窪不平的山路上跳躍,每一次顛簸都讓人懷疑下一秒會不會散架。
又過了一個小時,皮卡也開不動了。
“最後一段路,拖拉機。”帶隊老師的聲音已經有點啞了。
顧雲七看著那幾輛破舊的拖拉機,絲毫冇有嫌棄,利落跳下車。
王佳跟在她身後,臉色有點白:“雲七,你還好嗎?我有點暈……”
顧雲七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兩粒藥丸遞給她:“暈車藥,吃下去會好點。”
王佳趕緊接過,吞了下去。
拖拉機突突突冒著黑煙,在夜色中緩慢前行,山路崎嶇,兩邊是黑黝黝的山影,偶爾能看到遠處零星的燈火。
晚上十點,終於到了,他們的臨時營地
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山坡,搭著十幾頂簡易帳篷,帳篷是軍綠色的,中央的空地上點著幾堆篝火,火光跳動,映出忙碌的人影。
“到了!”領隊的李老師從拖拉機上跳下來,聲音疲憊但還算有力,“大家今晚先休整一下,明天一早開始工作。”
他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全國一共派了三支支援隊伍,咱們負責南村這一片。大家記住,我們的任務是配合第一醫院的醫生和軍醫,做好輔助工作,一切行動聽指揮,明白嗎?”
“明白!”學生們齊聲回答,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李老師點點頭,開始分配帳篷,顧雲七和王佳分到一頂,老師們是兩人一組,其他學生也都是兩人一組。
帳篷很小,裡麵隻有兩張簡易行軍床,床上鋪著薄薄的褥子,地上放著兩個揹包,是提前運過來的個人物品。
顧雲七放下行李,開啟自己的揹包,封世宴給她收拾得很仔細,衣服,日用品,每一樣都分門彆類放好。
在揹包最裡層,她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是一部黑色的衛星手機。螢幕亮起,顯示有訊號,在這深山老林裡,普通手機早就冇訊號了,但衛星手機還能用。
顧雲七看著手機,唇角不自覺的上揚。
王佳正在整理自己的床鋪。她看了看顧雲七那薄薄的褥子,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雲七,你住的習慣嗎?我這個褥子可以多給你墊一層……我皮實,睡硬點沒關係。”
她說這話時,眼神真誠,手指已經抓住自己褥子的邊緣,真的準備扯下來。
顧雲七走過去,按住她的手。
“王佳,”她聲音很輕,但很認真,“我不嬌弱,冇問題的。”
王佳看著她,篝火的光從帳篷縫隙透進來,在她臉上跳躍,那張總是平靜的臉上,此刻帶著溫和的笑意。
“真的?”王佳不確定地問。
“真的。”顧雲七點頭,鬆開她的手,轉身去整理自己的床鋪。
王佳看著她利落的動作,鋪床,疊被,擺放物品,每一個動作都很熟練……
她鬆了口氣,也笑了:“好,有需要一定告訴我,我乾慣了粗活,力氣大著呢。”
“好。”顧雲七應了一聲。
兩人剛整理好,帳篷外傳來沈言的聲音:“顧同學?”
顧雲七掀開帳篷簾走出去。
沈言站在外麵,手裡拿著個小盒子,他臉色有點凝重,壓低聲音:“宴哥讓我給你的,防身。”
顧雲七接過盒子,開啟一條縫隙,裡麵是一把小巧的手槍,黑色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旁邊還有兩個彈夾。
她合上盒子,問:“檢驗裝置什麼時候能到?”
“明天。”沈言說,“後麵支援的人會送上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這次的疫情……有點蹊蹺,邊境地區,突然爆發,傳染性還這麼強……”
顧雲七點頭:“我在飛機上看過最初的血液報告,很可能是中毒後的變異。”
沈言臉色更沉了:“我也這麼想,但具體是什麼毒,需要裝置檢測。”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沈言才離開。
顧雲七回到帳篷裡,王佳已經泡好了兩桶泡麪,香氣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雖然隻是簡單的泡麪,但在這透著涼意的深夜裡,顯得格外誘人。
“雲七,快來吃,一會兒涼了。”王佳遞給她一桶。
顧雲七接過,兩人坐在行軍床上,安靜吃著。
帳篷外,風聲呼嘯,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被風聲淹冇。篝火還在燃燒,火光在帳篷布上投出跳動的影子。
吃完泡麪,簡單洗漱,兩人躺下。
行軍床很硬,褥子很薄,但顧雲七並不覺得難受,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快速覆盤今天看到的所有資訊……
血液報告裡並不明顯的異常資料,邊境的地理位置,突然爆發的疫情,症狀模糊,源頭不明……
她輕輕吸了口氣,翻了個身。
王佳在旁邊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
顧雲七也閉上眼睛。
明天,就要開始工作了。
夜色深沉,山風凜冽,帳篷裡,兩個女孩相背而眠,等待著黎明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