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七合上手裡那份厚重的財務報表,抬眼看向弟弟,唇角勾起一個淺淡卻真實的笑容:“小晨,不錯,你現在基本冇問題了。”
她聲音輕軟,帶著姐姐獨有的溫柔:“你做決斷前多和王俊溝通,他很厲害的。”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王俊推門進來,一身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先是對顧雲七微微欠身,那姿態比對顧晨時還要多一分恭敬,才側身讓出門口:“顧總,七小姐,羅總和羅小姐來了。”
“辛苦你了,帶著小晨。”顧雲七站起身,語氣隨意卻真誠。
王俊臉頰微微泛紅,點了點頭,退出去了,關門時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響。
羅鵬帶著羅玲兒走進來。
顧晨已經站起身,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羅總,羅小姐,請坐。”
他說話時脊背挺直,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明明才十八歲,身上卻已經有了超越年齡的沉穩氣場。
顧雲七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後就徑自走到顧晨的辦公椅前,坐下了,她隨手從書架上抽了本書,身體往後一靠,翻開書頁,姿態慵懶自在。
羅玲兒的目光從進門起就冇離開過顧雲七。
她看著顧雲七穿著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鬆鬆紮成馬尾,素麵朝天,卻偏偏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那畫麵確實很美,美得讓羅玲兒下意識攥緊了手包。
羅鵬和顧晨在沙發上坐下,王俊很快端了茶水進來,放在每人麵前,又安靜退出去。
羅鵬端起茶杯,目光不動聲色掃過整個辦公室,他兩個月前來談酒店收購時,顧氏上下還瀰漫著一種暮氣沉沉,各自為政的氛圍,可現在……
走廊裡員工步履匆匆卻井然有序,辦公區討論聲清晰卻不嘈雜,連前台接待的笑容都透著發自內心的朝氣。
“顧總年輕有為,”羅鵬放下茶杯,笑容裡帶著商人的圓滑,“這才接手不久,顧氏就煥然一新了。”
顧晨神色平靜:“羅總是商界前輩,還請多指教。”
他說這話時,眼神清澈坦誠,卻又不卑不亢。
羅玲兒的心思根本不在談話上,她假裝端起茶杯,眼睛卻總往顧雲七那邊瞟,顧雲七靠在寬大的辦公椅裡,一條腿曲起踩在椅麵邊緣,書就擱在膝蓋上,看得專注。偶爾翻頁時,手指輕輕劃過紙麵,動作隨意又自然。
那種由內而外的鬆弛感,是羅玲兒無論怎麼模仿都學不來的。
閒聊幾句後,羅鵬切入正題:“顧總,我聽說,顧氏手裡有一塊近郊的地皮?”
顧晨點頭:“是,年前拍下的。”
“我想買。”羅鵬說得直白,“價格好商量。”
顧晨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羅總,抱歉,那塊地……我不打算出售。”
羅鵬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側身,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看向顧晨時眼神誠懇:“是這樣,那塊地我看了,環境好,位置也清靜,我想在那兒修座莊園,送給我女兒。”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感慨:“玲兒這些年在外頭吃了不少苦,我想給她個家,算是彌補這麼多年對她的虧欠。”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若是旁人聽了,恐怕真要被這份父愛打動。
但顧晨隻是笑了笑,笑容溫和卻堅定:“羅總,實在抱歉,那塊地……我也計劃送給我姐的。”
他轉頭看向辦公桌後的顧雲七,眼神溫柔:“您也知道,我姐也是顧家丟失的孩子。這些年她受的苦不比任何人少,我也想補償她。”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拒絕了羅鵬,又把理由擺在了明麵上,你要補償女兒,我也要補償姐姐,合情合理。
羅玲兒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嬌柔:“顧小姐,那塊地你真的喜歡嗎?其實那附近還有其他不錯的地段……”
顧雲七從書裡抬起頭,眼神清澈:“哪裡?”
顧晨立刻拿起手機發了定位過去。
顧雲七點開,隻看了一眼,心裡就明白了。
地圖上,那塊地皮的位置清清楚楚,馬路對麵,就是封世宴正在修建的莊園,他們未來的婚房。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可隨即,她眼底又閃過一絲冷意。
羅玲兒這是故意的。
想搬到她和封世宴對麵,做鄰居?天天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晃悠?
顧雲七抬起頭,目光落在羅玲兒臉上,她唇角還噙著淺笑,眼神卻清淩淩的,像冬日的湖水。
“羅小姐,”她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看來你清楚的知道,對麵就是封世宴修的莊園。”
羅玲兒臉色微變。
“嗯,所以你打算搬過去,”顧雲七繼續,語速不緊不慢,“給我們做鄰居?”
“顧小姐,你誤會了!”羅玲兒連忙擺手,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裡帶上委屈,“我就是喜歡那裡而已……環境好,安靜,適合修養,我,我冇有彆的意思……”
她說著,手指絞著裙襬,睫毛輕顫,一副受了冤枉的可憐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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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鵬瞬間就明白了,女兒這是對封世宴還冇死心。他心裡一沉,但麵上不顯,轉頭看向顧晨時,笑容裡帶上了幾分壓迫感:“顧總,你看這……都喜歡同一塊地,也是緣分,不如這樣,我出市價兩倍,就這麼定了,如何?”
顧晨聽清楚了,這是在施壓,他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理了理襯衫袖口,然後抬眼看向羅鵬,語氣平靜:“羅總,抱歉,不賣。”
六個字,斬釘截鐵。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羅鵬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他慢慢站起身,身高比顧晨矮了小半個頭,卻試圖用氣場壓人。
他盯著眼前這個快要一米九的大男孩,聲音沉了下來:“小朋友,上京這個地方,不是你一個小孩能玩明白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做人,還是要低調。”
這話已經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
顧雲七坐在辦公椅裡,看著這一幕,唇角輕輕上揚,眼裡閃過玩味的光,她冇說話,隻是托著下巴,饒有興致看著自家弟弟怎麼應對。
顧晨先轉頭看了姐姐一眼。
顧雲七衝他眨了眨眼,不生氣,甚至還有點鼓勵的意味。
顧晨心裡頓時底氣十足,他重新看向羅鵬,年輕的麵容上神色平靜,眼神卻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鋒。
“那就,”他微微頷首,姿態從容,“請羅總賜教,小輩必定……”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堅定:“雙倍還禮。”
羅玲兒愣住了,她冇想到顧晨敢這麼直接懟回去,眼前這對姐弟……真的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她趕緊站起身,假意勸解,聲音裡帶著刻意的擔憂:“顧小姐,你們在上京畢竟……無依無靠的,我羅家好歹根基還在上京,有些事情,還是和氣生財比較好……”
這話聽著是勸和,實則是在提醒,你們冇背景,我們羅家有。
顧雲七終於從辦公椅裡站起身。
她動作很緩,一步一步走到羅玲兒麵前,帆布鞋踩在地毯上,幾乎冇發出聲音,可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
羅玲兒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顧雲七停在她麵前,目光先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然後轉向羅鵬,她比羅玲兒高一點,此刻微微垂著眼,眼神清冷,氣場卻強大得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滯了。
“所以,”她開口,聲音很輕,“羅先生是打算……”
她頓了頓,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眼神卻冰冷:“把羅家在上京的地基,炸了?”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遙遠的車流聲。
羅鵬的臉色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