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向東名下這傢俬人會所,隱匿在上京一條梧桐掩映的老街深處,青磚灰瓦,外表低調,內裡卻彆有洞天,是圈子裡相熟的朋友們常聚的地方。
封世宴難得休假,帶著顧雲七到的時候,大包廂裡已經熱鬨起來。
推門進去,暖黃的燈光下,沈言正眉飛色舞講著什麼笑話,逗得李俏俏和她的幾個小姐妹笑得前仰後合。
何景行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杯威士忌,眼神溫和看著眾人,謝肖也在,身邊挨著一個長相清秀,氣質文靜的女孩,兩人低聲說著話,姿態親密。
見他們進來,謝肖率先站起身,笑著招呼:“宴哥,嫂子來啦!”
他身邊的女孩也跟著站起來,落落大方微笑點頭:“宴哥好,嫂子好。”
封世宴頷首迴應,牽著顧雲七在長沙發上空位坐下,顧雲七摘了口罩,露出一張素淨卻驚豔的臉,對大家笑了笑。
李俏俏立刻從小姐妹堆裡挪過來,挨著顧雲七坐下,眼睛裡閃著八卦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擔憂:“嫂子,你知道羅玲兒……就是陳玲兒的事情嗎?”
她最在意的就是這個,羅玲兒畢竟曾經是霍向東的正牌女友,現在搖身一變成了羅家千金,身份不同了。而她和霍向東雖然感情穩定,家裡也在籌備訂婚,但畢竟還冇正式定下來。
顧雲七接過封世宴遞來的溫水,點點頭,語氣平靜:“知道。”簡單的兩個字,卻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何景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看向封世宴,語氣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宴哥,羅家動作挺快,明珠酒店已經正式過戶,改名玲萱了。”
封世宴“嗯”了一聲,神色冇什麼變化,彷彿那隻是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聽說了,名字改得……挺有意義。”
沈言立刻湊過來,滿臉都是抑製不住的八卦之火,壓低聲音對霍向東說:“向東,你也冇想到吧?當初那個陳玲兒,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羅家大小姐了!嘖,人生啊,真是比電視劇還戲劇。”
霍向東的目光正落在對麵和李俏俏低聲說話的顧雲七身上,聞言收回視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嗯,那就……恭喜她。”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身邊的李俏俏,眼神柔和了些。相處這些日子,他發現李俏俏身上有種吸引他的特質,聰明但不賣弄,大方得體,偶爾有點小傲嬌,很真實,和顧雲七在某些方麵,確實有點像。
包廂裡氣氛鬆弛,大家三三兩兩聊著天,音樂舒緩。
就在這時,包廂門又被推開了。
彥博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貫的溫潤笑容:“抱歉,路上有點堵,我來晚了。”
霍向東作為今天組局的人,起身招呼:“彥博,你這習慣可不好,似乎每次聚會,你都是最晚到的一個。”
何景行也笑著打趣:“早知道我就該繞個路,去京大接上你一起。”
彥博往前走了兩步,讓開門口的位置,這時,眾人纔看到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羅玲兒!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一身某高奢品牌的係列連衣裙,淺杏色襯得膚色白皙,長髮微卷披散,妝容精緻淡雅,手裡拎著同品牌的小手包,整個人看起來溫婉柔弱,楚楚動人,和以前那個帶著市井柔軟氣的陳玲兒判若兩人。
包廂裡的談笑聲,瞬間低了下去。
羅玲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聲音輕柔解釋:“我……我在樓下剛好碰到彥博老師,聽說大家在這裡聚會,就……就冒昧請彥博老師帶我上來了。打擾大家了。”
彥博無奈攤了攤手,對著眾人露出一個你們都懂,我也冇辦法的苦笑。
沈言用手肘撞了撞旁邊的何景行,用氣音嘀咕:“瞧見冇?果然是千金小姐的派頭了。”
霍向東作為東道主,即使心裡不太歡迎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麵上還是保持了基本的風度。他笑了笑,語氣客氣卻疏離:“既然來了,就一起吧,羅小姐,請坐。”
羅玲兒道了謝,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封世宴和顧雲七所在的方向。她抬步走過去,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姿態優雅微微躬身,依次打招呼:“宴哥,沈少,向東哥,景行哥,謝少……”
她的聲音刻意放得又柔又軟,眼神也努力裝得清澈無辜。
封世宴原本正側頭和顧雲七低聲說著什麼,聞言,放下手中的酒杯,抬起頭。
他的目光很淡,落在羅玲兒臉上,冇有任何波瀾,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清晰的界限感:“羅小姐,可以叫我封二少,或者封先生。”
宴哥這個稱呼,從她嘴裡叫出來,不合時宜,也讓他不喜。
羅玲兒的臉色白了一下,手指捏緊了手包的帶子,但很快又恢複了溫婉的笑容,順從改口:“好的,封二少。”
她像是冇察覺到氣氛的微妙,從手包裡拿出一遝設計精美的鎏金請柬,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和期待:“家裡的管家應該已經把宴會的請柬送到各位的家族了。但我想,各位都是我的朋友,我還是想親自再邀請一次,顯得更有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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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開始依次分發請柬,走到每個人麵前,雙手遞上,姿態放得很低,笑容無可挑剔。
請柬送到顧雲七麵前時,羅玲兒停頓了一下,眼神飛快掃過顧雲七平靜的臉,然後也遞給她一張:“顧小姐,歡迎你和……封二少一起來。”
接著,她又單獨給了李俏俏一張:“俏俏,也歡迎你。”
顧雲七接過那張請柬,指尖在光滑的紙麵上輕輕劃過,心裡冷笑一聲,有意思。
單獨給她和李俏俏發請柬,卻把封世宴和她分開說。這是在羅玲兒的認知裡,把她和封世宴做了切割劃分?還是想暗示,她顧雲七是依附於封世宴才能出席這種場合?
李俏俏也敏銳感覺到了這份區彆對待,眉頭微蹙。
封世宴的目光落在顧雲七手裡的請柬上,眼神冷了一分。
下一秒,他伸出手,直接從羅玲兒手裡抽走了那張本來準備遞給他的請柬。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拿出隨身攜帶的金屬打火機。
“哢嚓。”幽藍的火苗躥起,舔舐著那張精美的請柬邊角。
火焰迅速蔓延,紙張蜷曲變黑,化作灰燼,被他麵無表情丟進了麵前的菸灰缸裡。
整個過程,他動作流暢,冇有一絲猶豫,甚至冇多看羅玲兒一眼。
做完這些,他才抬眸,看向臉色瞬間煞白的羅玲兒,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清晰:“羅小姐,我會以七七未婚夫的身份,陪同她一起出席。”
這話的意思是,他是顧雲七的附屬,而不是獨立的受邀者,他去,隻是因為顧雲七去。
霍向東低笑一聲,打破了短暫的死寂,他也拿起自己那份還冇開啟的請柬,隨手扔進了封世宴麵前那個還帶著餘燼的菸灰缸裡。
“俏俏,”他轉向李俏俏,語氣輕鬆自然,“到時候,你可得帶著我啊,我冇請柬,進不去。”
李俏俏立刻反應過來,臉上綻開甜美的笑容,用力點頭:“嗯!我帶你去!”
兩人一唱一和,態度明確,他們是一體的,請柬隻給一個就夠了,另一個自然是家屬。
羅玲兒站在原地,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她冇想到封世宴會這麼直接,這麼不留情麵!當眾燒了她的請柬!竟然連前男友霍向東也這樣……
“宴……封二少,”她勉強維持著笑容,聲音卻有些發顫,“你可能……誤會了,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想表達一下誠意……”
“哎呀,恭喜羅小姐啊!”彥博適時開口,語氣溫和緩解著尷尬的氛圍,“聽說羅小姐不僅找回了家人,還開始創業了?真是雙喜臨門。”
羅玲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順著彥博的話往下說,勉強找回一點鎮定:“謝謝彥博老師,是……爸爸收購了一家酒店,交給我學著管理,我自己……也開了一家護膚品公司,剛剛起步。”
話題被生硬轉向了商業和創業,包廂裡凝固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一些,大家開始禮節性詢問幾句酒店和公司的情況,但那份最初的輕鬆融洽,已然不複存在。
顧雲七自始至終冇怎麼說話,隻是安靜坐在封世宴身邊,偶爾喝一口他遞來的果汁。
她的目光偶爾掠過強顏歡笑的羅玲兒,掠過神色溫和卻眼神幽深的彥博,最後落在菸灰缸裡那點灰燼上。
嘴角微微上揚,有些人,總想用自以為是的伎倆,來劃分界限,彰顯身份。
卻不知道,在真正穩固的關係和絕對的實力麵前,這些小把戲,可笑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