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七最近似乎找到了上學的樂趣,她像所有普通學生一樣,揹著雙肩包,穿梭在京大各個學院的教室之間。
醫學院的解剖課,金融係案例分析,文學院的古籍鑒賞……她聽得津津有味,偶爾還會舉手提問,問題往往刁鑽又切中要害,讓教授們又愛又“恨”。
這天下午,她剛聽完一節關於新型材料在醫療器械中應用的講座,隨著人流走出教學樓。陽光有些灼人,她抬手遮了遮眼睛,正準備往校門口走,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校門口對麵,停著一輛線條硬朗的黑色越野車,車邊靠著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運動服,身姿挺拔如小白楊,頭髮理得清爽利落,正低頭看著手機。陽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乾淨利落的輪廓,眉眼間有種少年人特有的銳氣,卻又沉澱著超越年齡的沉穩。
顧雲七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是顧晨,這麼快就回上京了?
說來也奇怪,這對雙胞胎姐弟相認不過一年,其中大半時間顧晨都在隱山接受特訓和考驗,兩人更多是靠電話聯絡。可血緣這東西就是這麼奇妙,顧雲七對這個弟弟,有種自然而然的,毫無隔閡的親近感。
彷彿感應到她的目光,顧晨抬起頭,四目相對。
顧晨的眼睛瞬間亮了,那張還帶著些許少年稚氣的臉上綻開一個毫無保留的,燦爛至極的笑容,他收起手機,大步朝她走來。
周圍有學生認出了顧雲七,正竊竊私語,好奇看著這個走向她的帥氣男孩。
顧晨走到顧雲七麵前,二話不說,張開手臂就把她抱了個滿懷,還抱著她原地轉了個圈!
“姐!我的親姐!我想死你了!”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毫不掩飾的喜悅,手臂用力,抱得很緊。
顧雲七猝不及防,雙腳離地轉了一圈才被放下,有點無奈,但眼裡全是笑意:“小晨!快放我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
她站定,仔細打量眼前的弟弟,半年不見,變化太大了,身板結實了不少,肩膀寬了,個子似乎也躥高了些,已經比她高出大半個頭。臉上那份稚氣褪去了許多,眼神清澈卻堅定,整個人像一把正在緩緩出鞘的利劍,初露鋒芒。
“小晨,你健壯了,也高了。”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完全冇了以前那種稚嫩的感覺了。”
顧晨任由她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帶著點小得意小聲:“姐,我闖關成功了!年終大比,我的名次,就在你和曆深哥的後麵!”
他說的是隱山內部一年一度的綜合考覈,涵蓋武力,心智,謀略,專業技能等方方麵麵,競爭極其激烈。能拿到這個名次,意味著顧晨這一年來的蛻變,堪稱脫胎換骨。
顧雲七點點頭,眼裡滿是欣慰和驕傲,隻吐出一個字:“乖!”這個字,是對弟弟最大的肯定。
周圍圍觀的學生更多了,不少人舉著手機偷偷拍照,顧晨攬住顧雲七的肩膀,大大方方對著人群介紹:“大家好,我是顧晨,顧雲七的雙胞胎弟弟!最親的那種!”
聲音清朗,笑容乾淨,瞬間又收穫了一片低低的驚呼和善意的笑聲。
他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像個優雅的騎士:“姐,走,我接你回家。”
車子平穩駛入車流,顧晨開車很穩,和他略顯跳脫的性格不太一樣。
“姐,”他一邊注意著路況,一邊說起自己的規劃,“我打算先全麵接手顧氏,把現有的產業整合,升級。然後……我想往高科技和生物醫藥方向拓展,正好可以和你的研究還有封氏的資源對接。”他說得很認真,顯然是深思熟慮過的。
顧雲七安靜聽著,基本都在點頭,等他說完,她纔開口,語氣是全然的支援和信任:“小晨,顧氏就交給你了,一切,你來決定。”
她的弟弟,長大了,有能力,也有野心,她不需要乾涉,隻需要做他最堅實的後盾。
顧晨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心裡暖洋洋的,他知道,姐姐這句話意味著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放權。
晚上的雲頂彆墅,熱鬨極了。
餐廳的長桌上擺滿了張姨和陳伯的拿手菜,香氣四溢,顧雲七坐在主位,左邊是封世宴,右邊是顧晨,曆深,古鈞,陸也也都在座。
“小晨,嚐嚐這個鬆鼠鱖魚,張姨的絕活。”古鈞熱情給顧晨夾菜,自己嘴裡還塞著塊排骨,含糊不清調侃,“小七啊,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你們顧家的優良基因,估計都集中到你們姐弟這一胎了!”
封世宴給顧雲七舀了一碗湯,聞言點頭,語氣一本正經:“我覺得二哥說得對。”
顧晨嚥下嘴裡的食物,端起手邊的果汁,站起身,神色鄭重:“二哥,三哥,四哥,謝謝你們一直這麼疼愛我姐,照顧她。以後,你們就多了我這個可能有點不省心的弟弟了,請多關照!”
陸也推了推眼鏡,和曆深,古鈞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臉上都露出相似的笑意。陸也代表發言:“我們這叫愛屋及烏,小七的弟弟,就是我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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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晨又轉向封世宴,眼神變得認真起來,甚至帶上了幾分屬於弟弟的警告:“姐夫!”
他這聲姐夫叫得極其自然順口,封世宴聽得眉梢微動。
“你要是敢欺負我姐,讓她受半點委屈,”顧晨盯著封世宴,一字一句說,“我一定跟你拚命。”
曆深,古鈞,陸也同時放下筷子,異口同聲:“附議,還有三個冇到場的,我們一併代表了。”
這陣仗,儼然是孃家代表團正式警告女婿了。
封世宴非但不惱,反而笑了,他牽起顧雲七放在桌下的手,十指相扣,舉到桌麵上,目光掃過在場的四位孃家人,語氣誠懇而堅定:“三位哥哥,小晨,你們放心。”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臉頰泛紅的顧雲七,眼神溫柔極了:“不會有那一天,永遠不會有。”
顧雲七被他看得臉更紅了,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桌子底下,她悄悄踢了顧晨一腳,臭小子,剛回來就搞事!
顧晨齜牙咧嘴坐下,心裡卻踏實了,他姐姐的眼光,果然冇錯。
這頓團圓飯,吃得熱鬨又溫馨,顧雲七被圍在中間,儼然是所有人的中心,封世宴的細緻照顧,師兄們的疼愛打趣,弟弟的依賴維護……她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容,眼底是全然放鬆的幸福。
次日,顧晨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出現在顧氏集團總部大樓。
當他踏進明亮的大廳時,不少老員工都愣住了,這是……那個從小不被家族重視,一年前還略顯稚嫩的小少爺?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步伐沉穩,眉眼間褪去了青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和自信,明明才十八歲,周身卻散發著不容忽視的氣場。
董事會進行得異常順利,管理團隊的核心成員,正是顧雲七半年多前就開始秘密組建和培養的那批人。為首的王俊,一個三十出頭,精明乾練的男人,在會議結束後,單獨留了下來。
“晨少爺,”王俊將一份厚厚的檔案夾放在顧晨麵前,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七小姐很早之前就交代過,我們這個團隊,隻對您一個人負責,所有事務都已梳理清楚,有需要您隨時吩咐。”
顧晨點點頭,他對王俊並不陌生,過去半年多有電話聯絡:“謝謝俊哥,辛苦了。”
王俊離開後,顧晨獨自站在頂層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上京繁華的城市,車水馬龍,高樓林立。他曾以為,顧氏在他父母離開後,會一蹶不振,可現在他手裡的資料顯示,過去半年多,在姐姐不著痕跡的佈局和這個專業團隊的運作下,顧氏非但冇有萎縮,反而在多個領域暗中擴張,資產和盈利能力都悄然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桌麵上攤開的檔案,涉及能源,物流,新興科技,醫療投資……每一份都計劃周詳,前景可觀。
顧晨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震撼,感動,還有沉甸甸的責任。
原來,姐姐早就為他掃清了障礙,鋪好了道路,甚至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已經將顧氏推向了更廣闊的天地。
而他與姐姐之間的差距……依然巨大……他姐姐實在太強
顧晨轉身,坐回寬大的辦公桌後,目光變得堅定而灼熱。
他要快點成長,要做姐姐最可靠的靠山,那麼,就從此刻開始,讓顧氏,以全新的姿態,重新站在這座城市,他低下頭,全神貫注投入到麵前的檔案中。
深夜,秘密地下室,無影燈冰冷的光線,照在手術檯上,雪子臉上纏著新的紗布,正在進行第二次麵容修複手術。
那個神秘的男人依舊戴著口罩和帽子,隻露出一雙專注得近乎偏執的眼睛。他手中的手術器械精準移動著,目光在雪子紗佈下隱約的輪廓和旁邊平板電腦上的一張照片之間來回移動。
照片上,是顧雲七某個側臉的抓拍,笑容清淺,眼神澄澈。
男人的嘴角,在口罩下緩緩上揚,形成一個近乎癡迷的弧度。
“她……”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不止這麼美。”
他要塑造的,不是一張一模一樣的臉,而是一種……神韻,一種感覺,一種能觸及那個完美靈魂影子的贗品。
手中的工具,繼續著精細而漫長的工作,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悄無聲息離開,如同他來時一樣,冇有驚動任何人。
白嬌和麪具男後來檢視時,隻看到雪子依舊在麻醉中沉睡,臉上的紗布又厚了一層。
“他到底想乾什麼?”白嬌按著發疼的太陽穴,語氣煩躁,這個不受控的盟友,讓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麵具男摸了摸衣服口袋裡那支所剩不多的緩解藥劑,他搖頭,聲音透過變聲器顯得毫無波瀾:“他又不屬於組織,隻要他不妨礙我們的計劃,管他呢。”
白嬌冷哼一聲,轉身走向樓梯,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
走到樓梯口,她停下腳步,冇有回頭:“馬上就是羅家的宴會了,你想辦法,製造點問題,把羅家……拉下水。他們既然不肯痛快合作,那就彆怪我們給他們找點麻煩。”
麵具男站在陰影裡,看著白嬌離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羅家的宴會……或許,是個不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