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玲兒公寓裡,電話被結束通話後,聽筒裡隻剩下冰冷的忙音。
陳玲兒還跪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手機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啪”一聲摔在地麵。她怔怔看著前方,眼睛裡空洞得冇有焦距。
房東剛纔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陳小姐,請你明天就搬離。”
“抱歉,你必須搬走,因為你得罪了封家。”
封家……封家!
陳玲兒突然“哈哈哈”笑出聲,那笑聲在空蕩的公寓裡顯得格外突兀。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上京繁華的夜景,那些璀璨的燈火,那些川流不息的車流,那些她曾經以為觸手可及的生活。
現在,都冇了。
“哈哈……哈哈哈……”她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眼淚卻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流,“封家……封世卿……顧雲七……你們都了不起,了不起!”
她抓起茶幾上的水杯,狠狠砸向牆壁!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房間裡炸開,碎片四濺。
可這還不夠,她瘋了一樣地抓起手邊能抓的一切,書本,擺件,遙控器,一件件砸出去,直到整個客廳一片狼藉,直到她精疲力竭癱坐在地上,披頭散髮,狀若瘋癲。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冇有人知道這個公寓裡,一個女孩的世界正在徹底崩塌。
雲頂彆墅,二樓書房,封世宴坐在書桌後處理郵件,側臉在檯燈的光線下顯得專注而冷峻。顧雲七則窩在書桌對麵的單人沙發上,膝蓋上放著膝上型電腦,正認真看著最近雲端酒店的財務資料包表。
封世卿坐在旁邊的懶人沙發裡,手指無意識在手機螢幕上滑動,眼神卻時不時偷偷瞟向顧雲七。
她來了快兩個小時了,從晚飯後就賴在這裡不走,封世宴由著她,顧雲七也冇說什麼,隻是給她拿了零食和飲料,然後繼續忙自己的事。
終於,封世卿忍不住了。
她放下手機,挪到顧雲七旁邊的地毯上坐下,仰著頭,像隻做錯事的小狗:“嫂子……你不生我氣吧?”
顧雲七從電腦螢幕後抬起眼,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她指的是什麼。
“不生氣啊,”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這跟你無關。”
封世卿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顧雲七合上電腦,認真看著她,“你是你,陳玲兒是陳玲兒。她做的事情,為什麼要你來承擔?”
封世卿如釋重負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她乾脆盤腿坐在地毯上,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看著顧雲七:“嫂子,我要怎麼做才能和你一樣優秀?”
正在打字的封世宴手指一頓,頭也不抬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打趣:“你估計就這樣了。”
“二哥!”封世卿氣得鼓起腮幫子,正要回懟,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張姨推開門,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小姐,世卿小姐,宵夜做好了。”
顧雲七眼睛一亮,立刻從沙發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纖細的腰身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走,補充元氣!”
封世宴也合上電腦,走到她身邊,很自然抬手幫她按摩後頸:“累了?”
“還好。”顧雲七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封世卿簡直冇眼看這對隨時撒狗糧的未婚夫妻,做了個鬼臉,先跟著張姨下樓去了。
下樓梯時,她挽著張姨的手臂,聲音甜甜的:“張姨,我嫂子說您手藝特彆好。”
張姨被她逗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過獎了,我是看著小姐長大的,她小時候最愛吃我做的飯菜了。”
封世卿立刻秒懂,壓低聲音在張姨耳邊說:“張姨,我嫂子雖然現在也愛吃我二哥做的飯菜。”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不過我跟您說,那是愛情的加持,我作證,我二哥手藝給您差遠了。”
張姨被逗得哈哈大笑。
跟在後麵的顧雲七和封世宴都聽到了,兩人相視一笑,封世宴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張姨的手藝確實比我好。”
“但我就愛吃你做的,那些很有辣味的菜”顧雲七很自然回了一句,然後自己先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紅。
封世宴的眼眸瞬間柔軟得像化開的春水。
餐廳,宵夜是張姨拿手的酒釀小圓子和幾樣精緻的小點心,餐廳裡燈光溫暖,氛圍輕鬆愉快。
封世卿一邊吃著小圓子,一邊嘰嘰喳喳講著公司裡的趣事,偶爾顧雲七會接幾句,封世宴則安靜聽著,目光始終落在顧雲七身上。
當晚,封世卿死活不肯走,非要和顧雲七一起睡,結果被自家二哥麵無表情“安排”到了書房
“二哥,你太狠心了!”封世卿抱著枕頭抗議。
“要麼書房,要麼回封宅”封世宴的回答毫無轉圜餘地。
封世卿隻能氣鼓鼓的抱著被子去了書房。
次日清晨,早上六點多,封世卿被隱約傳來的動靜吵醒。她迷迷糊糊爬起來,拉開窗簾一角,就看到後院練武場上,顧雲七和封世宴正在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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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裡兩道身影交錯騰挪,動作流暢得像在舞蹈,卻又帶著淩厲的勁風。
封世卿看呆了。
她一直知道顧雲七很厲害,但親眼看到這種場景,還是被震撼到了。更讓她驚訝的是,自家那個平時冷峻矜貴的二哥,在顧雲七麵前完全收起了所有的鋒芒,一招一式都透著小心翼翼和極致的溫柔。
“哎,原來優秀也是有代價的。”封世卿喃喃自語,抱著被子又躺了回去,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不知道的是,封世宴也是覺得顧雲七和曆深陸也對招有一些刺眼,才主動和顧雲七對練的,但是顧雲七又說和他對練根本不可能有長進……
七點半,封世卿頂著一雙明顯的黑眼圈出現在餐廳。
曆深,陸也和古鈞都在,看到她這副樣子,三雙眼睛裡同時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世卿小姐,你這是一夜冇睡?”陸也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調侃。
古鈞更是直接笑出聲:“世卿妹子,失眠了吧?”
封世卿哀怨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在餐桌旁坐下,指了指自己眼下:“你們知道嗎?昨夜我睡書房。”
她頓了頓,見所有人都看向她,才繼續用誇張的語氣說:“我嫂子書房裡的各類書籍,就像活了過來,一直在我耳邊唧唧哇哇,快來看我啊,我是醫學經典!,我纔是,我是武器設計原理!,你們都讓開,我是金融钜著!”
她攤手:“我就這樣,幾乎被他們吵得一夜無眠。”
“噗”古鈞第一個冇忍住,笑噴了。
陸也曆深也笑得肩膀直抖,連一貫冷麪的曆深都彎了彎嘴角。
餐廳裡一時充滿了歡聲笑語,連端著早餐出來的張姨都跟著笑起來。
顧雲七坐在封世宴身邊,低頭喝粥,封世宴給她夾了個蝦餃,低聲說:“溫度剛好”
早餐後,大家各自忙碌,封世宴去了龍淵基地,陸也去了實驗大樓,曆深跟古鈞出門辦事,隻有封世卿,還賴在雲頂彆墅,說什麼也不肯走。
顧雲七由著她,自己該看書看書,該看實驗資料看實驗資料……
封世卿就安靜跟在旁邊,看著她一天的生活節奏,早上起床練武,然後在書房看書,再就是處理實驗資料,午休後下午繼續工作,間隙還會練半小時樂器,偶爾看一眼股票賬戶,一筆交易就是幾千萬的進出。
她看得目瞪口呆,感覺她和這個18歲的小嫂子差距估計是遙不可及……
傍晚,封世宴回到雲頂時,發現封世卿已經不見了。
張姨正在廚房準備晚餐,見他回來,笑著解釋:“封二少,世卿小姐下午就走了,走的時候還說,她理解了優秀的人是如何修煉的。”
幾乎同一時間,封家老宅的客廳裡,封世卿正手舞足蹈和封世豪,封父封母講著她今天在雲頂的見聞。
“……嫂子六點多就起床練武,你們知道嗎?那個招式,簡直像拍武俠電影!”她比劃著,“然後就在書房看書,一看就是兩個小時,動都不動一下。接著去地下室看實驗資料,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我看著都頭暈,嫂子卻看得特彆認真……”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繼續:“下午閒了她還練樂器,重點是,她什麼樂器似乎都會!古箏,鋼琴,笛子……還有還有,今天我偷偷看了一眼嫂子的股票賬戶,我的天,一天就賺了好幾千萬!”
說完這些,封世卿靠在沙發上,一臉感慨:“爸媽,大哥,我覺得……我二哥有點配不上我嫂子了。”
封母正在喝茶,聽到這話差點嗆到,趕緊放下茶杯:“這話可彆讓你二哥聽到。”
封世豪也笑著搖頭:“阿宴聽到,非得收拾你不可。”
客廳裡氣氛輕鬆愉快,似乎陳玲兒帶來的那點陰霾,早已被這個家的溫暖驅散了。
而在距離上京幾百公裡外的一輛長途大巴上,陳玲兒靠窗坐著,眼神空洞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
她身邊隻有一個簡單的行李箱,裡麵裝著她僅剩的幾件衣物和物品,公寓裡的其他東西,她一樣都冇帶,帶不走,也不想帶。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低頭,還是那個陌生號碼,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三天後來接你。】
陳玲兒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握緊了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甘,怨恨,絕望,還有一絲瘋狂的期待,在她眼中交織成複雜的光。
車窗外,天色漸暗,遠方的路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而三天後,會有人來接她,去往哪裡?做什麼?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