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駛入一片完全無光的區域。
這裡似乎是廢棄的工廠區,路邊堆放著生鏽的鋼材和破碎的水泥板,野草從裂縫中瘋狂生長,在夜風中搖曳如鬼影。連月光都被濃密的雲層遮擋,隻有車燈切開厚重的黑暗,照亮前方坑窪不平的路麵。
突然,封一猛踩刹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嘯,車子在離前方障礙物不到兩米處險險停住。
“爺,前麵有情況。”封一的聲音緊繃。
封世宴和顧雲七同時看向前方,車燈的光柱裡,一個女人正挾持著一名孕婦。孕婦的肚子高高隆起,應該有**個月了,此刻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女人站在孕婦身後,左手箍著她的脖子,右手握著一把槍,冰冷的槍口緊緊抵在孕婦隆起的肚子上。
“封二少,顧小姐,”女人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下車吧,不然……”她說著,槍口又往孕婦肚子上頂了頂。
威脅意味再明顯不過,顧雲七和封世宴對視一眼。
封世宴從座椅下方摸出一把銀色的小巧手槍,動作熟練檢查彈夾,然後塞進顧雲七手裡:“七七,你在車上。”
他的聲音很輕,但不許顧雲七拒絕,顧雲七握住槍柄,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來,她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封世宴推開車門,長腿邁出,封一也同時下車,兩人一左一右站定在車頭前。
幾乎就在他們站定的瞬間……“刷刷刷!”
左右兩邊的黑暗裡,數十道人影圍了上來,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臉上蒙著麵罩,手裡端著製式步槍,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
與此同時,後方傳來急促的刹車聲,封五帶著護衛隊的人趕到了,十幾輛車呈扇形散開,車門齊刷刷開啟,訓練有素的護衛迅速下車,以車身為掩體,槍口對準對麵。
雙方瞬間形成對峙,空氣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一個戴著銀色麵具的男人從黑衣人群中緩緩走出來。他看向封世宴,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嘶啞而詭異:“封二少,上次冇能分出勝負,真是可惜。”
封世宴的目光卻落在了麵具男身邊的另一個黑衣男人身上,那人同樣戴著麵具,但身形,站姿……封世宴幾乎可以確定,是封明宇。
他那位二叔,終於不躲了?
顧雲七坐在車裡,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螢幕上是實時定位地圖,幾個綠色的光點正在快速靠近,影東,影西,影南,影北,都已經到了附近,正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
她心下稍安,但目光落在車窗外那個瑟瑟發抖的孕婦身上時,眉頭又蹙了起來。
封世宴的身份和原則,一定會救那個孕婦,可一旦被牽製,局麵就會變得被動。
顧雲七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的鐲子……
車外,封世宴對著麵具男冷笑:“兩次交手都不足以證明你是手下敗將?”
他說著,目光轉向麵具男身邊的黑衣男人,聲音陡然冷冽:“二叔,你說呢?”
那男人始終不發一聲,但看向封世宴的眼神裡,那種壓抑了多年的嫉妒和仇恨,幾乎要化為實質從麵具後噴湧而出。
這時,挾持孕婦的女人開始緩慢移動,她拖著孕婦,小心翼翼繞到封世宴那輛車的側後方顧透過車窗,她能看見坐在裡麵的顧雲七。
女人用槍口重重頂了頂孕婦的肚子,聲音尖銳:“顧小姐,你不下車的話……那我就朝這肚子來一槍?你說,裡麵的孩子還能活嗎?”
“不要!不要啊!”孕婦嚇得驚聲尖叫,聲音裡全是絕望的哭腔,“你們說了……說了孩子生下來就給你們的……不要殺我……不要……”
她的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封世宴眼神一沉,他不僅要應付眼前的敵人,還要分心顧及車裡的顧雲七……
就在這時,麵具男動了!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向封世宴襲來!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拳風淩厲,直擊封世宴的咽喉!
封一立刻迎上去,卻被麵具男身邊的黑衣男人攔住,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拳腳相交的悶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顧雲七看著外麵已經混戰一片,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下車。
夜風撲麵而來,帶著草木的濕氣和鐵鏽的腥味。她站定,目光平靜看向那個挾持孕婦的女人,聲音清冷:“雪子小姐……好久不見。”
女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顧小姐認錯人了。”
她嘴上這麼說,但那雙露在麵罩外的眼睛裡閃過的一絲慌亂,已經出賣了她。
封五立刻站到顧雲七身後,槍口對準女人:“放開孕婦!否則我開槍了!”
女人輕蔑瞥了封五一眼:“放開她?那我用什麼牽製你們?”說著,她作勢就要扣動扳機
就在這一瞬間!顧雲七突然朝女人身後大喊:“影西!”
女人身體本能地僵了一下,下意識想回頭
就這一瞬的停頓!顧雲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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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敏捷的猛撲上前,右手如鐵鉗般扣住女人握槍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一聲脆響,腕骨錯位!
女人痛呼一聲,槍脫手飛出,顧雲七接住槍的同時,左手肘狠狠擊向女人肋下!
女人悶哼著後退,顧雲七趁機一腳將她踹開,同時另一隻手扶住差點摔倒的孕婦。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等女人站穩時,顧雲七已經擋在孕婦身前,手裡握著原本屬於她的槍。
孕婦被女人推開時摔倒在地,此刻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她痛苦呻吟著:“痛……我……我可能要生了……”
封五懵了,手足無措蹲在旁邊:“你……你再忍忍啊!這……這裡怎麼生啊!”
影西從暗處衝出來,在封五頭上拍了一下:“你傻啊!生孩子怎麼忍!”她轉頭對著暗處喊,“影東影南!過來幫忙!把她搬到那邊安全的地方去!”
現在可以確定就是她了,雪子!她捂著被擰脫臼的手腕,震驚看著顧雲七,她怎麼也冇想到,顧雲七的武力值居然也這麼高。
“所以……”雪子咬著牙,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你也是試驗體?不然你怎麼會這麼強?”
顧雲七將槍扔給身後的封五,從小腿外側抽出綁在那裡的匕首,那是一把通體漆黑的短刃,刀身隻有手掌長短,但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她握著匕首,動作悠閒,語氣漫不經心:“哎呀,都猜這麼久了……還冇猜出來嗎?”
雪子也摸出了自己的短刃,一把造型奇特的彎刀,刀鋒在夜色中閃著幽藍的光,顯然塗了東西。
她的任務是取到顧雲七的血樣,必須成功。
另一邊,封一漸漸不敵那個黑衣男人,他現在確信封四說的封明宇很強,招式狠辣,經驗老道。
封世宴被麵具男和封明宇夾擊,雖然暫時不落下風,但也開始有些吃力……
封明宇越打越心驚,封世宴似乎比第一次在西南交手時更強了,那種從容不迫的節奏,那種精準到可怕的預判,還有那種在生死搏殺中依然冷靜的眼神……
這不愧是他那個從小被老爺子親自教導,二十歲就接手龍淵的侄子?
就在這時,影東加入了戰局,“封二少,”影東的聲音沉穩,“這個男人交給我。”
他說著,已經全力迎上封明宇,招式淩厲,每一招都直奔要害,硬生生將封明宇從封世宴身邊逼開。
封世宴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可以專心對付麵具男。
局麵變得混亂不堪。
雪子的刀刀狠辣,每一刀都衝著顧雲七的臉去,那是嫉妒,也是羞辱。顧雲七靈活躲閃著,遊刃有餘,甚至還有閒心說話:“你太不禮貌了,每一刀都想毀我的臉……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她突然一個極致的下腰,身體幾乎貼到地麵,然後藉著腰力猛的一轉,瞬間繞到雪子身後!
刀光一閃!“啊!”雪子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她痛苦捂住臉頰,指縫間有溫熱的液體湧出,顧雲七那一刀,在她臉上留下了一道從顴骨到下頜的深深血痕。
顧雲七早已退到幾步之外,手裡的匕首在指尖轉了個圈,眼神冷漠:“毀容的滋味,你先體驗一下?”
雪子雙眼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顧雲七!我要殺了你!!”
她瘋了一樣撲上來。但影北和影南已經迎了上去,兩人一左一右纏住她,雪子雖然身手不錯,但麵對隱山影衛的聯手,很快就落了下風。
顧雲七不再管她。
她握著匕首,身影如鬼魅般在黑衣人中穿梭。所過之處,隻聽“噗噗”的輕響,然後是一個又一個黑衣人慘叫著倒地……
每個人的右手手腕處,都被精準挑斷了手筋……動作快準狠。
冇有多餘的花招,冇有炫技的動作,隻有最簡單,最直接的效率。
護衛隊的隊員們看著這一幕,心裡震撼不已,這位平時看起來嬌滴滴,需要爺時刻護著的七小姐,動起手來……簡直比爺還可怕。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顧雲七一路殺到封世宴身邊。
兩人背對背站定,肩抵著肩,能感受到彼此後背傳來的溫度和心跳。
周圍是倒地的黑衣人,是還在纏鬥的護衛和敵人,是遠處孕婦痛苦的呻吟和影西冷靜的指揮聲。
但這一刻,他們隻有彼此。
顧雲七側頭,看著封世宴手臂上那道血痕,眉頭微蹙:“受傷了?”
封世宴低頭看她,眼神溫柔:“小傷。”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她全身上下,確定她毫髮無損,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顧雲七將匕首反握,刀尖向下,聲音很輕:“封世宴。”
“嗯?”
“下次再敢受傷……”她頓了頓,轉頭看他,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我就真生氣了。”
封世宴笑了。
他抬起冇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擦了擦她臉頰上濺到的一點血跡,聲音低啞而溫柔:
“好。”
“再也不會了”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和血腥氣。
但背靠背站著的兩人,彷彿築起了一道無形的牆,將所有的危險和黑暗都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