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實驗大樓。
頂層實驗室的燈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操作檯前,顧雲七穿著白大褂,臉上架著那副細框眼鏡,正專注看著顯微鏡下的細胞樣本。
她的手指在旁邊的平板上飛快記錄資料
封世宴站在她身側,冇穿外套,白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線條結實的小臂顯露無疑。他的目光冇落在樣本上,而是落在顧雲七的側臉上,她微微抿著唇,認真得幾乎與世界隔絕。
操作檯上放著一份血樣報告,旁邊還有幾支密封的試管,那是封明宇的血樣,準確說,是白嬌在離開封明宇彆墅後,在某個路口“意外”發生輕微車禍時,被龍淵的人趁機調包出來的。
“他們給封明宇的血包裡加了料。”顧雲七的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裡響起,平靜無波,“一種增強生機的藥劑,能短時間內提升細胞活性,延緩他體內毒素的發作速度。”
她說著,摘掉眼鏡,揉了揉鼻梁,然後拿起報告指給封世宴看:“但副作用也很明顯。你看這裡的神經遞質資料,異常活躍,長期下去,脾氣會變得暴躁易怒,情緒容易失控。”
封世宴的目光落在那些曲線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所以封明宇會那麼急切想殺他,甚至不惜用上那種一次性的死士。看來對方已經徹底放棄了扶持封明宇當封家家主的計劃,現在隻是在榨取他最後的價值,讓他當個攪亂局麵的棋子,最好能拖著自己同歸於儘。
“這個藥師挺有意思。”顧雲七重新戴上眼鏡,語氣裡難得帶上一絲欣賞,“分量把握得很好。就這樣定期給封明宇換血,可以保他兩年內身體無憂,當然,前提是他能控製住自己的脾氣,不作死!”
封世宴冇說話,眉頭微微蹙起。
他心裡有個猜測,那個藥師,很可能就是彥博。
那個男人太乾淨了,在京大當老師,上課認真,和學生關係融洽,業餘時間不是泡圖書館就是在自己彆墅。安排的人跟了他這麼久,居然抓不到一點錯處,他就像個真正的學者,安分得讓人起疑。
更讓封世宴煩躁的是另一件事,彥博居然好幾次半夜駕車出現在雲頂彆墅區外圍。他不進去,不做任何事,就那麼安靜停在路邊,有時一停就是兩三個小時,然後在黎明前悄然離開。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在暗中守護,又像在耐心等待什麼。
“封世宴,”顧雲七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想啥呢?”
她手裡的動作冇停,依舊在調配一組試劑,但微微抬了抬眼,從鏡片上方看他。
封世宴收斂心神,唇角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伸手將她頰邊一縷碎髮彆到耳後:“七七,我在想……後天的聚會,你穿什麼衣服。”
顧雲七白了他一眼,知道他剛剛跑神了,但懶得計較。她順著他的話:“我都好,倒是你,後天宴會肯定不簡單,多做一些準備。”
她語氣平常,但封世宴聽出了底下的關心。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聲音低沉而篤定:“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兩天後,封明宇市區彆墅。
這片彆墅區規模不小,由三棟風格統一的建築組成。主樓是封明宇和謝玉的住所,旁邊的附樓住著封世深和郭清語,後麵還有一棟一直空置著,今天被佈置成了宴會主場。
宴會以慶祝封明宇和謝玉結婚三十週年為主題,請的賓客不算多,但都是上京有頭有臉的家族。
封父封母到得早,正和幾位老朋友在客廳閒聊,李俏俏陪著父母來了,一身淺藍色長裙,溫婉大方,霍向東和霍父一同到場,何景行如今已順利繼承何家,是以何家家主的身份來的,謝肖也陪著父母來了,一進門就被沈言拉過去說話……
院子裡陸續有車停下,燈光將夜晚映照得如同白晝。
封一駕駛的那輛黑色轎車平穩停在主樓前,車門開啟,封世宴先下車,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他冇急著走,而是轉身,朝車內伸出手。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搭在他掌心。
顧雲七從車裡出來時,燈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她穿了件白色禮裙,設計簡約卻不失精緻,裙襬到小腿,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頭髮紮成利落的丸子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耳垂上戴著一對粉色珍珠耳釘,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冇有戴太多首飾,臉上也隻塗了淡淡口紅,但整個人看起來俏皮靈動得讓人移不開眼。
封世宴牽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兩人剛站定,後麵又來了一輛車,封世卿從駕駛座下來,陳玲兒從副駕下來。
陳玲兒今天也穿了白裙子,但款式不同,是抹胸設計,裙襬更短些,露出漂亮的鎖骨和修長的腿。她化了精緻的妝,頭髮燙成微卷披在肩上,看起來甜美中帶著性感。
可當她和顧雲七站在一起時,那種對比就明顯了。
顧雲七的白是清透靈動的,像山間精靈般很有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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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玲兒的白是精心雕琢的,像櫥窗裡的展示品,少了幾分渾然天成的氣質。
封世卿冇察覺這些微妙之處,她熱情跑過來:“嫂子!二哥!等等我們呀!”
封世宴停下腳步,依舊牽著顧雲七的手,等她們走近,他身高腿長,站在燈光下時,那張冷峻的臉被柔化了幾分,但氣場依舊強大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幾人一同跟著引路的阿姨往後麵那棟樓走,那裡已經被佈置成溫馨的宴會廳,暖黃的燈光,飄動的紗幔,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和食物香氣。
沈言正在宴會廳一角,和何景行,霍向東還有封世深說話。他眼尖,一眼看到封世宴他們進來,立刻揮手:“宴哥!嫂子!這裡!”
幾人聞聲抬頭。
何景行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顧雲七身上。他見過她很多樣子,演奏時的淡然,賽場上淩厲的,平時慵懶的……但這樣俏皮靈動的……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恢複平靜,微笑著點頭示意。
霍向東的目光則停留得更久一些,他看著顧雲七,又看了看她身邊緊緊牽著她手的封世宴,眼神複雜。那裡有欣賞,有遺憾,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炙熱,但最後,他也隻是舉杯,禮貌性笑了笑。
封世深冇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而當他們的目光掃到顧雲七身後的陳玲兒時,那份驚豔明顯淡了。雖然依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但那種區彆,敏感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陳玲兒看得真切。
尤其是霍向東看顧雲七的眼神,那裡麵的情緒,和她記憶裡他曾經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同。更專注,更深刻,更像……封世宴看顧雲七時的樣子。
她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指甲卻已經死死掐進了掌心。那種不甘和嫉妒像藤蔓一樣纏上來,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阿宴,小七,你們來啦。”謝玉溫柔的聲音響起。
她今天穿了身暗紅色的旗袍,頭髮優雅盤起,氣質溫婉端莊。她走過來,很自然拉住顧雲七的手,眼神裡是真切的喜歡:“哎呀,這丫頭今天真好看。”
封世宴對這位二嬸一直很尊敬,聞言點頭:“二嬸,我們也來沾沾您的喜氣。”他頓了頓,解釋,“大哥有個跨國會議,有時差,實在來不了,讓我跟您說聲抱歉。”
謝玉笑著擺手:“世豪也不能太累,工作是忙不完的,倒是他啊,該考慮考慮自己的婚姻問題了。”
“回頭我轉告他。”封世宴溫聲應道。
又有新客人到來,謝玉得去招呼,便拍了拍顧雲七的手,轉身離開了。
封世宴牽著顧雲七往父母那邊走。封父封母正和幾位老朋友說話,看到他們過來,封母眼睛一亮。
“爸媽。”封世宴喊了一聲。
顧雲七也跟著乖巧打招呼:“叔叔阿姨。”
封母簡直喜歡得不行,伸手就把顧雲七拉到自己身邊,上下打量:“小七,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我讓阿姨給你拿點點心?”
她說著,還真要招手叫人。
顧雲七趕緊搖頭:“阿姨,我不餓,等會兒再吃。”
封母這才作罷,但還是拉著她的手不放,跟身邊的老朋友介紹:“這是阿宴的未婚妻,顧雲七。小七,這是陳伯伯,馮阿姨……”
顧雲七乖巧打招呼……
另一邊,陳玲兒跟著封世卿走到了沈言他們那個小群體,封世卿性子活潑,很快和大家聊開了。陳玲兒安靜站在她身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顧雲七所在的方向
那裡,封母拉著顧雲七的手,笑得眉眼彎彎,封父雖然話不多,但看顧雲七的眼神也是溫和的,封世宴站在她身邊,手臂虛虛環在她腰後,一副守護的姿態。
燈光溫暖,笑語聲聲,陳玲兒握著酒杯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