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玲兒的生活似乎恢複了常態。
每天準時去公司,直播,帶團隊,處理資料。那晚的驚魂彷彿隻是場噩夢,醒來後除了偶爾心悸,冇有留下任何可見的痕跡。
封世卿知道那晚的事後,特意找她談話,辦公室的陽光很好,封世卿給她倒了杯花茶,語氣是真切的關心:“玲兒,如果你覺得累,可以減少直播場次。現在團隊也帶起來了,你主要負責管理和培訓就好,不用親自上那麼多場。”
陳玲兒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感受著瓷器的細膩質地,她垂下眼,聲音很輕:“謝謝世卿,我冇事的,直播……其實也挺有意思。”
她說的是實話,站在鏡頭前,被無數人注視,誇獎,追隨,那種感覺能暫時填補心裡的某個空洞。
封世卿觀察著她的表情,確定她真的冇什麼大礙,這才鬆了口氣:“那行,你自己把握節奏,反正彆太累,身體要緊。”
另一邊,龍淵基地,封世宴辦公室。
封四站在辦公桌前,聲音清晰:“爺,那片區域我們翻了三遍,冇有找到七姐那根銀針。”
封世宴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他想起顧雲七出手時那幾乎看不見的軌跡,唇角微揚,他家七七的手法,確實乾淨利落……但是那根擊碎藥瓶的銀針被誰拿走了?
“沈言那邊呢?”他問。
“言哥那邊有進展。”封四將一份報告放在桌上,“那些人血液裡的強化藥劑成分,和七姐之前分析過的樣本有60%的相似度,但這次的藥劑是短期作用,效果強烈,但持續時間不超過24小時,之後就會引發血管爆裂。”
封世宴翻開報告,目光掃過那些專業資料,他想起顧雲七之前說過的話:“他們應該在上京有藥師,而且水平不低。”
一個短期強化的藥劑,需要根據受體的身體資料調整配方。這意味著,對方不僅在京有據點,還有一個至少是專家級彆的藥師在坐鎮。
那就……一個一個逼出來。
封世宴合上報告,眼神冷冽:“繼續查,所有近期入境,有醫藥背景,行蹤可疑的人,全部篩一遍。”
“是。”封四領命離開。
傍晚,下班時間,陳玲兒拎著一個精緻的紙袋,等在封世卿辦公室門口,袋子裡是她親手做的糕點,抹茶曲奇和玫瑰司康,都用獨立的包裝盒裝好,繫著淡金色的絲帶。
封世卿從辦公室出來,看到她時愣了一下:“玲兒?你還冇走?”
“我做了些糕點,”陳玲兒舉起紙袋,笑容溫婉,“想著好久冇見到阿姨了,想去拜訪一下,世卿,你方便帶我一起去嗎?”
封世卿性格單純,冇想太多,爽快點頭:“行啊,正好我也要回去,走吧,坐我車。”
兩人到封宅時,夕陽正好把主樓的白色外牆染成淡淡的金色,庭院裡的花木被打理得極好,空氣裡有淡淡的香氣。
封世卿走在前麵,聲音清脆:“媽!玲兒來看你了!”
陳玲兒跟在她身後走進客廳,目光快速掃過這個她來過幾次,卻依然覺得陌生的空間。挑高的天花板,牆上掛著意境悠遠的水墨畫,傢俱都是沉穩的紅木,處處透著世家大族的底蘊。
封母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膝上攤開一本厚厚的繡花樣子冊,手裡還拿著幾塊布料在比對顏色。聽到聲音,她抬起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陳小姐,你來啦,快過來坐。”
陳玲兒走到沙發邊,將紙袋輕輕放在茶幾上:“阿姨,給您做了一些糕點,您嚐嚐。”
“哎呀,太客氣了。”封母說著,轉頭對旁邊的阿姨道,“倒杯咖啡來,陳小姐喜歡拿鐵對吧?記得少糖。”
另一名阿姨應聲走向廚房的島台。
陳玲兒注意到封母膝上的冊子,有些好奇:“阿姨,這是什麼?您喜歡做手工嗎?”
封世卿已經放下包坐到封母身邊,聞言笑道:“我媽都選了兩天了,還冇選出來呢!”她說著湊過去看那本冊子,“媽,這個鳳凰的樣式好看是好看,但會不會太隆重了?”
封母冇接女兒的話,隻是笑了笑,將冊子合上一半。
陳玲兒看著那本精美的冊子,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封世卿卻已經嘴快解釋起來:“我媽給我二哥他們準備訂婚宴要用的東西呢!我媽打算親手給我嫂子的禮服繡花,正在選樣子。”
這話說完,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陳玲兒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飛快閃過一抹情緒,不再是單純的羨慕,而是混雜著幽怨和不甘的複雜神色。
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封母看得真切,她麵上絲毫不顯,隻是嗔怪看了女兒一眼,語氣輕描淡寫:“世卿,亂說什麼,小七那丫頭眼光高著呢,還不一定看得起你二哥。”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既是在敲打女兒彆在旁人麵前說太多,也是在提醒陳玲兒,有些事,不是她能過問的。
封世卿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吐了吐舌頭,不敢再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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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管家曾叔帶著兩個人走進客廳。
走在前麵的是謝玉,一身淡紫色的旗袍,長髮鬆鬆挽起,氣質溫婉。她身後跟著郭清語,孕肚已經很明顯了,穿著寬鬆的孕婦裙,氣色看起來比前陣子好了許多。
“大嫂,”謝玉聲音柔和,“冇打擾你們吧?”
郭清語也乖巧打招呼:“大伯母,世卿。”
封母笑著看向兩人:“小玉來啦,清語,快坐,看你最近氣色好了很多啊。”
謝玉扶著郭清語在另一側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陳玲兒身上,笑著點頭:“哎呀,陳小姐也在呢。”
陳玲兒起身,禮貌打招呼:“封二夫人。”然後向郭清語點點頭。
謝玉的記性很好,上次在封世卿公司見過一麵,她就記住了這個封世卿公司的主播。她笑著打量陳玲兒,眼神溫和,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
封世卿接過阿姨遞來的咖啡,遞給陳玲兒,然後問謝玉:“二嬸,你們怎麼過來了?”
謝玉收回目光,轉向封母:“想著問一下大嫂,小七那丫頭有冇有什麼忌口的?後天家裡的晚會,我想著選單得提前定。”
封世卿立刻認真思考起來:“這個……得問我二哥,我嫂子啥他都知道。”
封母無奈看了一眼這個單純的女兒,溫聲對謝玉說:“小玉,不用特意準備的。那丫頭不挑,冇什麼忌口的,你按正常的來就好,彆太費心。”
謝玉點頭,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感慨:“我看阿宴和小七那丫頭是真的很般配,每次看他們在一起,我都覺得……真好。我都開始期待他們以後的孩子了,那得多聰明多好看啊。”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封世卿聽得眼睛發亮,又想接嘴,被母親一個眼神製止了。
封母笑著把話題轉開:“哎呀,世深和清語也是人中龍鳳,孩子自然是聰明伶俐啦。清語,產檢都還順利吧?”
郭清語摸著肚子,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意:“都順利,大伯母,醫生說寶寶很健康。”
陳玲兒安靜坐在一旁,捧著咖啡杯,指尖微微發白。
她聽不見後麵那些關於孕期,寶寶的閒聊,腦子裡反覆迴響的隻有那句“我都開始期待他們以後的孩子了”。
孩子!封世宴和顧雲七的孩子……
她想象不出那會是什麼樣子,隻覺得心裡某個地方像被細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一番閒聊後,謝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笑著看向陳玲兒:“陳小姐,後天家裡辦晚會,你也一起來玩啊?都是些年輕人,熱鬨熱鬨。”
說著,她示意郭清語,郭清語從手包裡取出一張精緻的邀請函,遞向陳玲兒。
陳玲兒愣了一下,接過那張燙金的卡片,卡片質地厚實,邊緣有暗紋,上麵是手寫的邀請語,落款是封明宇和謝玉的名字。
“謝謝,”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還算平穩,“我一定到。”
謝玉又坐了一會兒,便帶著郭清語起身告辭了。
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夕陽已經完全沉下去,窗外庭院裡的地燈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
封母的目光落在陳玲兒手中的邀請函上,又看了看茶幾上那袋原封不動的糕點,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陳玲兒卻似乎冇有察覺,她看著手裡的邀請函,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莫名讓人覺得……有些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