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內的氣氛在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如同坐過山車般起伏。6號中和藥劑注入後,小煜安的體溫雖然開始下降,但身體卻出現了明顯的顫抖,小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無聲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每一次監測儀上數值的異常跳動,都讓所有研究人員的心提到嗓子眼,手忙腳亂的調整方案,試圖為這個脆弱的小生命尋找到一線生機。
顧雲七始終守在保溫箱旁,白皙的手指時不時輕輕撫過煜安滾燙的額頭,眼神專注監控著每一項資料變化。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神情卻異常鎮定,下達的每一個指令都清晰而果斷。
封世宴站在她身側,看著她在這種情況下展現出的超乎年齡的冷靜與理智,心中既是敬佩又是心疼。這需要經曆過多少類似的生死博弈,才能錘鍊出如此強大的心臟?
直到2個小時後,煜安的生命體征資料終於艱難趨向平穩,體溫恢複正常,顫抖也停止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陷入了安穩的沉睡。
顧雲七一直緊繃的肩膀這才微微鬆懈下來,長長籲出了一口氣。天知道,她不是不緊張,隻是不敢,也不能將那份緊張流露分毫,她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確認煜安暫時脫離了危險期,顧雲七才感覺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她和封世宴輕輕退出實驗室,想找個地方透透氣。
冇想到,剛穿過一條通道,來到一個連線著山體外部的半開放式小平台,就看到了等在那裡的白真。他居然真的搬來了古琴,笛簫等多種樂器,零零散散擺了一地。
白真看到他們,得意的揚了揚下巴:“我就知道你搞定那小不點後會來這裡緩口氣。”
顧雲七臉上疲憊的線條柔和了許多,走過去,語氣帶著難得的嬌憨:“五哥,還是你最疼我。”
白真卻不上當,哼了一聲,戳穿她:“少來!你跟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他們肯定也是這麼說的!”他掰著手指數著,一臉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
旁邊的封世宴內心不禁莞爾,又有點無奈的苦笑:
七七這哥哥也太多了點,個個都是妹控,這端水工程屬實難度不小啊。
白真也隻是嘴上抱怨一下,並不真的計較。他盤腿坐在平台邊緣,將古琴置於膝上,深吸一口氣,開始演奏。
起初幾個音還算平穩,頗有幾分高山流水的意境,封世宴微微點頭,覺得這位五哥或許在音樂上真有造詣。
然而,冇過半分鐘,琴音就開始變得……有些難以捉摸,時而滯澀,時而突兀,完全脫離了原有的曲調,朝著一種抽象的藝術境界狂奔而去。
封世宴的嘴角幾不可察抽搐了一下,他微微側頭,靠近顧雲七,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五哥的強項……不能是這個吧?”
顧雲七努力繃著臉,肩膀卻因為憋笑而微微聳動,同樣小聲迴應:“他擅長的是黑客技術和醫療器械研發,樂器……是他的摯愛,但天賦點可能加得有點歪。”她頓了頓,補充道,“現在你知道影福為什麼被罰禁言了吧?”
封世宴瞬間瞭然,對影福投以深刻的同情,這馬屁拍得,確實需要巨大的勇氣和……聽力耐受度。
白真自然知道這兩人在底下討論他,但他渾不在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裡,搖頭晃腦,彈得那叫一個投入忘我。
終於,一曲畢,或者說,他終於儘興了,顧雲七立刻走上前,挽住白真的胳膊,麵不改色誇獎:“五哥,有進步!這次比上次連貫多了!”
白真被她逗樂了,從旁邊拿起一支白玉般的笛子遞給她,然後又摸出一支精緻的洞簫,看也冇看就拋給封世宴:“會嗎?”
封世宴穩穩接住,指腹拂過溫潤的簫身,點了點頭:“會一些。”
顧雲七眼睛一亮,冇想到封世宴還有這技能,立刻興致勃勃提議:“那我們一起合奏一曲?就來《笑傲江湖》怎麼樣?”
平台之上,晨曦微光中,三人相視一笑,顧雲七唇抵笛孔,清越的笛聲率先響起
封世宴執簫相和,簫聲低沉悠遠,穩穩地托著笛音
白真這次倒是識趣冇有碰琴,而是不知從哪兒摸出個小巧的陶塤,吹奏出古樸的伴奏。
三人默契配合,一曲充滿俠氣與灑脫的旋律悠悠傳開,在山穀間迴盪……
實驗室裡,忙碌了整夜的工作人員們聽到這熟悉的,卻難得如此和諧悅耳的樂曲,都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或倚在窗邊,或閉上眼,臉上露出了放鬆而享受的神情。
雖然他們因種種原因無法離開這片庇護所,但顧雲七和她的師兄們,不僅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和藥物,更儘力為他們營造了這樣一個相對安逸,寧靜,並且能讓他們憑藉自身知識繼續實現價值的環境……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封世宴有些驚訝看向白真,剛纔的塤聲居然全程都在調上,與笛簫配合得天衣無縫。
顧雲七湊近他,狡黠眨眨眼,用氣音揭秘:“這是五哥唯一一首每個音都記得住,絕對不會跑調的曲子!”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白真耳尖,聽得清清楚楚,立刻抗議:“我懷疑我當年被注射的實驗藥劑起碼有兩種!一種激發了我的科技天賦,另一種肯定壓製了我的音樂天賦!不然我肯定是個音樂天才!”
顧雲七被他這強詞奪理逗笑,故意逗他:“五哥,要不我再給你配一支藥?說不定以毒攻毒,能把你的音樂天賦解放出來?”
白真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臉敬謝不敏:“彆彆彆!可千萬彆!那滋味疼得死去活來的,我可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我現在這樣挺好,自得其樂!”
三人就這麼並肩坐在半山的平台上,看著天邊雲捲雲舒,金色的陽光逐漸灑滿整個山穀,將山腳下那片寧靜的村落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雞鳴犬吠,炊煙裊裊,一片歲月靜好的祥和景象。
封世宴看著這片被小心翼翼守護著的淨土,心中觸動,主動開口:“七七,五哥,忙了一夜,中午想吃什麼?我去做。”
一聽到吃,顧雲七立刻來了精神,剛纔那點疲憊一掃而空,她猛的站起身,拉住封世宴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封世宴,走!我帶你去搞點新鮮食材!我們去偷……哦不,是去借五哥養在後山的雞和兔子!”
她說著,還對白真做了個鬼臉。
“喂!我那是我養來聽叫聲陶冶情操的!”
白真在後麵跳腳,還冇來得及報出自己想吃的菜名,就見顧雲七已經拉著封世宴,熟門熟路穿過平台一側看似是岩壁的隱藏門,身影迅速消失在山林小徑中。
封世宴任由她拉著,穿梭於一道道巧妙的自然或人工屏障之後,眼前豁然開朗,竟是另一片植被茂密,充滿野趣的山林。他心中更加確信,這座山脈內部早已被改造成為一個龐大而隱秘的基地,裡麵不僅有著頂尖的實驗室,恐怕還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看著身前興致勃勃,準備大乾一場的少女,封世宴的目光溫柔而堅定。他握緊了她的手,在心中立下誓言,無論這裡隱藏著什麼,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會與身邊這個人一起,並肩作戰,守護好這片淨土,以及生活在這裡的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