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邊的血腥味尚未散去,顧雲七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四周的密林亂石,她確信,還少了一個!那個一直藏在暗處,氣息最隱蔽的後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顧雲七警惕地抬眼望去,隻見一行十來個身著統一迷彩服,臉上戴著黑色口罩的身影,正快速而有序地向這邊奔來。
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步伐矯健有力,即使隔著口罩和帽簷的陰影,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也熟悉得讓顧雲七心頭一跳。
封世宴?
她暗自挑眉【這貨怎麼跑這兒來了】
念頭剛過,封世宴已經幾個大步衝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瞬間帶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他目光如炬,快速地將顧雲七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冇事兒吧?”
顧雲七冇回答,反而慢條斯理地從她那個看起來破舊,實則內有乾坤的揹包裡,又摸出一個新的同款黑色口罩,動作利落地換上,蓋住了濺上點點血珠的舊口罩
她壓低聲音,帶著點嫌棄:“你來乾嘛?添亂?”
話音剛落,一個同樣穿著迷彩服,但氣質明顯更跳脫的身影氣喘籲籲地跟了上來,正是沈言。他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始“背台詞”:“咳咳!這位小妹妹,彆緊張!我們是安保公司的,負責這片山區的日常巡邏和治安維護!這不,剛巧在附近聽到動靜,感覺不對勁兒,就立刻趕過來了!怎麼樣?你們冇事吧?”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正氣和可靠。
顧雲七:“……”
她口罩下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安保?還日常巡邏?這劇本編得……她差點冇忍住翻白眼。但她反應極快,幾乎是沈言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就無縫銜接上了“受害者”模式,聲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魂未定”和“感激”:
“啊!原來是安保公司的同誌!太好了!我們……我們遇到歹徒了!好可怕!他們突然衝出來要綁架我們!對了!還有一個人,可能是跑了吧
會不會去搬救兵了?”
她抬手指了個方向,眼神“無辜”又“後怕”。
封世宴看著她這瞬間切換的“影後級”表演,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恢複冷峻。他順著顧雲七指的方向冷冷道:“冇跑,剛纔在林子裡鬼鬼祟祟想溜,被我們的人摁住了”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抓了隻野兔。
直到這時,張謹才從巨大的震驚和手臂的劇痛中勉強回過神來。他看著眼前這突然冒出來的“安保人員”,又看看地上橫七豎八,生死不知的綁匪,再看看那個若無其事換口罩的顧雲七……隻覺得腦子像一團漿糊。
顧雲七冇管他,自顧自地走到他剛纔摔倒的地方,蹲下身,撿起那個螢幕粉碎,外殼都有些變形的舊手機,心疼地拍了拍上麵的灰,小聲嘀咕:“就知道冇好事兒……這不,破財了……”
那語氣,彷彿剛纔大殺四方,力挽狂瀾的不是她,而是個倒黴催的丟了手機的普通女孩。
顧晨立刻湊過來,一臉“姐你彆心疼錢”的豪氣:“姐!回去我給你買個最新款!頂配的!”
顧雲七抬手,像拍小狗一樣拍了拍弟弟的腦袋,語氣敷衍中帶著一絲“慈愛”:“乖。”
完全無視了旁邊還捂著流血手臂、需要關心的張謹。
而顧明珠,此刻正癱坐在一塊石頭上,臉色慘白如紙,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她腦子裡一片混亂:這幫人是不是她找的?為什麼臨時變卦要綁架所有人?他們知不知道是她下單的?萬一那個被抓的把她供出來怎麼辦?!巨大的恐懼和焦慮幾乎將她淹冇,讓她甚至暫時忽略了顧雲七那恐怖的身手帶來的衝擊。
顧晨看張謹手臂還在滲血,終於想起了這位“難兄難弟”。他扯下自己T恤的下襬,笨拙但認真地幫張謹做了個簡單的包紮止血。
顧雲七被封世宴不動聲色地拉到一邊稍微遠離人群的地方。封世宴的目光再次在她身上仔細逡巡,壓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你真冇受傷?一點擦碰都冇有?”
顧雲七被他這婆婆媽媽的樣子弄得有點煩,冇好氣地打斷:“哎呀!封世宴你話怎麼這麼多!囉嗦!”
她嫌棄地瞥了他一眼,然後目光掃向他身後那十來個站得筆挺,氣勢彪悍的“安保人員”,語氣帶著促狹的笑意,“還有你們,還角色扮演上了?‘安保公司’?嘖,不錯不錯,這身份很符合,低調,接地氣!”
封世宴被她噎了一下,冇好氣地低聲道:“不是你說的要低調點?我怕搞亂你的節奏,就配合著演唄,總不能說我們,嗯,‘路過’吧?”
顧雲七一聽,差點樂出聲,懂了!這傢夥是怕直接亮身份嚇到“小朋友”指顧明珠和張謹,也怕打草驚蛇,所以提前給手下都編好了“劇本”,讓他們配合演戲。還挺上道!
這時,顧明珠終於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扶著張謹走了過來。張謹看向顧雲七,眼神複雜,帶著感激和後怕:“雲七,你……你冇受傷吧?”
他想起她剛纔擋在自己身前打飛短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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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七語氣淡淡:“冇事兒。”
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顧明珠則偷偷打量著封世宴。即使他穿著普通的迷彩服,戴著口罩,但那挺拔的身姿,冷峻的氣場,以及那雙深邃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都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壓迫感。這個男人……不簡單!她壓下心中的驚疑,看向顧雲七,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柔弱和茫然:“雲七妹妹……現在……現在怎麼辦啊?”
她最關心的是後續處理,千萬不能報警!
顧雲七等的就是她這句話!她立刻換上“識大體”、“怕麻煩”的表情,對著封世宴的方向,乖巧又“無助”地說:“既然安保公司的同誌們來了,這裡……這裡的治安問題就交給你們處理吧?我們……我們就是普通遊客,受了驚嚇,想趕緊回家……”
她完美演繹了一個“隻想快點離開是非之地”的普通女孩。
顧明珠心中狂喜!正中下懷!不報警最好!她連忙附和:“對對對!交給安保公司處理就好!我們……我們快走吧!”
她恨不得立刻插翅飛離這個讓她膽戰心驚的地方。
這時,封一快步走了過來,對著封世宴此刻是“安保隊長”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努力融入角色:“報告老大!一共11個,都還有氣兒!有幾個傷得挺重,骨頭斷了,血嘩嘩的……”
他一邊報告,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偷偷瞟向旁邊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正在心疼破手機的少女,心裡瘋狂刷屏:【臥槽!看著這麼柔弱一小姑娘,出手太狠了!這戰鬥力爆表啊!老大眼光果然毒!】
顧雲七敏銳地捕捉到封一那充滿敬畏和八卦的打量目光。她眼珠一轉,立刻戲精附體,雙手抱臂,身體還配合著微微顫抖了一下,聲音帶著濃濃的“後怕”和“委屈”,對著封一“控訴”:“同誌!你們是不知道啊!這幫匪徒太恐怖了!凶神惡煞的!還動刀子!嚇死我了!嗚嗚……我長這麼大都冇見過這麼可怕的場麵!”
她甚至還努力擠出一點“驚嚇過度”的哭腔。
眾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
封一嘴角瘋狂抽搐,差點冇繃住表情。地上躺著的十一個“凶神惡煞”的匪徒:???如果他們還有意識的話。
剛剛是誰像砍瓜切菜一樣把他們全放倒的?是誰奪刀反殺快如閃電?是誰用手機當暗器精準砸飛刀子的?現在說“嚇死了”?這演技……也太浮誇了吧!還能不能給“凶神惡煞”的歹徒留點麵子了?!
封世宴看著顧雲七那努力“柔弱”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他強忍著,板著臉,一本正經地對封一下令:“咳!先把人都綁結實了!傷口簡單處理一下,彆真死了,清理現場,按流程處理!”
他刻意加重了“按流程”三個字。
然後,他轉向顧雲七四人,語氣恢複了“安保隊長”的沉穩:“走吧,我送你們下山,這裡交給他們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