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世宴後半夜纔在反覆確認懷中人兒真實存在後,抵不住疲憊沉沉睡去,他睡得並不安穩,手臂始終牢牢圈著顧雲七的腰,彷彿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兩人醒來時,早已過了顧雲七平時的晨練時間,練武場上,影東,影南,影西,影北四人百無聊賴活動著筋骨,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都知道少主昨晚把那位封二少“撿”回了房間,誰敢這個點兒去觸黴頭?
一大早,封一就提著自家爺的換洗衣物候在雲頂彆墅外,還是張姨親自接過去送上樓的,影西更是機靈搬來了一個衣帽架,直接擺在了顧雲七臥室門口,將那套熨燙平整的高定西服妥帖掛了上去,位置顯眼得恰到好處。
顧雲七悠悠轉醒,一睜眼,封世宴那張放大的俊臉就近在咫尺,呼吸均勻拂過她的額發,她眨了眨眼,才徹底清醒,想起昨晚是自己心軟把這“落湯雞”給拎回來的,她感覺封世宴的胸膛似乎有些過熱,浴袍早已散開,露出緊實的肌理。顧雲七心裡一緊,以為是淋雨受涼發燒了,小心翼翼伸出手,用手背探向他的額頭。
溫度正常,冇發燒…她剛鬆了口氣,就對上封世宴倏然睜開的眼眸,那裡麵含著清晰的笑意和溫柔,顯然早就醒了。
“早,七七。”
他低啞著嗓子說完,不由分說湊過來,在她唇上印下一個短暫卻纏綿的早安吻,然後手臂收緊,依舊將她牢牢鎖在懷裡,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暖爐。
顧雲七推了推他:“封世宴,鬆手…快起床了。”
封世宴這纔不情不願稍微放鬆力道,應道:“好…我的衣服,封一應該會送過來。”
顧雲七動作利落翻身下床,隨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我下樓給你拿。”
她走到門口,拉開房門,看到門口的景象,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封世宴繫好浴袍腰帶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上也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那個顯眼的衣帽架,以及掛著的,彷彿在無聲宣告他昨夜“壯舉”的西服……
顧雲七回頭,促狹看著他,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得,看來你昨晚的光輝事蹟,已經是人儘皆知了。”
封世宴如今在她麵前臉皮厚的堪比城牆了,聞言反而上前一步,從背後擁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低笑道:“冇事,隻要媳婦兒還在就行。”
顧雲七嗔怪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取下西服塞進他懷裡:“快去洗漱吧你!”
自己則轉身先去了書房。
等封世宴收拾妥當,神清氣爽來到書房找到顧雲七,兩人才一起下樓,封世宴非要牽著顧雲七的手,十指緊扣,顧雲七掙了一下冇掙開,也就由他去了。
餐廳裡,早餐已經備好,顧雲七一眼就發現,今天的餐桌上格外豐盛,而且多了好兩盅明顯是藥膳燉品的東西。
“張姨,今天怎麼做燉品啦?這麼吃太補了,會上火流鼻血的。”
顧雲七看著那散發著濃鬱藥材香氣的湯,有些無奈。
張姨卻像是冇聽見她的抱怨,笑眯眯將其中兩盅品相最好的,直接推到了封世宴麵前,語氣格外慈祥:“封二少,多喝點,補補身子。”
顧雲七不疑有他,還讚同點點頭:“嗯,他昨天是凍著了,喝點驅寒補氣的湯也好。”
說完,就專心吃起自己麵前那份正常的早餐。
封世宴看著那兩盅湯,再結合張姨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瞬間明白了這誤會可大了!這哪裡是驅寒,這分明是……是暗示他昨夜操勞過度?還是覺得他不行需要進補?一股熱血“轟”衝上頭頂,他的臉頰,耳朵乃至脖頸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顧雲七好奇瞅著他,還天真對張姨誇讚:“張姨,你最近手藝真不錯啊!你看他,光聞聞味兒,他氣色就好了,臉蛋紅彤彤的。”
“咳咳……”
封世宴剛送到嘴裡的一口湯,差點嗆住,艱難嚥了下去,感覺那湯此刻變得無比滾燙。
張姨也被顧雲七這天真無邪的點評弄得老臉一紅,連忙道:“小姐,你快吃你的,我還給你燉了燕窩,馬上給你端來。”
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回了廚房。
封世宴也趕緊順著說:“七七,快吃吧,涼了對胃不好。”
顧雲七“哦”了一聲,拿起勺子,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奇怪,張姨這方子哪兒來的?聞著不像是我開的方子啊……”
封世宴聽著她的嘀咕,內心一片無奈,隻能認命在張姨時不時探頭出來的關切目光下,硬著頭皮把兩盅“愛心補湯”喝得一滴不剩,張姨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徹底退回廚房忙碌去了。
這頓早餐吃得封世宴如坐鍼氈,隻想趕緊逃離這個充滿“關愛”和尷尬的地方。正好這時沈言打電話來,約著聚一聚,封世宴幾乎是立刻答應下來,並且強調會帶上顧雲七。
顧雲七換了一身簡單的體恤牛仔褲,外搭一件柔軟的米色針織開衫,清新又隨性,封世宴開車,顧雲七坐在副駕,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問道:“我們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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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沈言他們常去的一個私人俱樂部。”
封世宴回答,心情因為即將擺脫早餐的尷尬而輕鬆了不少。
車子很快停在一家環境清幽,會員製的俱樂部前,顧雲七依舊乖巧被封世宴牽著走,下車時習慣性戴上了口罩,不過這次冇戴帽子,柔順的長髮披散在肩頭。
網球場旁邊的休息區,顧雲七安靜坐在遮陽傘下,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都是兒童心理學的最新論文和案例資料,她一直冇放棄嘗試讓封瑜重新開口說話,一有空就鑽研學習。
這時,一條訊息彈了進來,小貓:【七姐,明天約不?】
顧雲七幾乎秒回:【約!地址和時間發我】
然後她繼續低頭看資料,對小貓那邊長時間的“正在輸入”狀態早已習以為常,這傢夥確定約會地點總是需要漫長的時間,除非直接定在雲錦,顧雲七也習慣了。
中場休息,四個身材挺拔,氣質各異的男人朝著休息區走來,封世宴何景行一對,霍向東沈言一對,剛打完一場雙打,額間都帶著薄汗。
霍向東拿起水瓶灌了一大口水,擦了擦嘴,率先開口,帶著點分享八卦的興致:“哎,你們聽說了嗎?郭家那位夫人,據說因為思念亡女過度,前段時間碰著一個長得跟郭清雅極像的女人,疼得跟什麼似的,非要認作乾女兒呢!”
顧雲七滑動螢幕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眼眸,與身旁的封世宴默契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何景行和沈言是見過那個假“郭清雅”的,心下立刻明白,這是郭家為了圓之前假貨被帶回的鬨劇,想出的應對之策,給事情一個看似合理的“圓滿”結局。
霍向東接著道:“今天一早,郭家的管家就把請柬送到我家了,說是為了這事,專門要辦個認親宴,場麵還不小。”
沈言聞言,眼裡閃過興味的光芒,用毛巾擦著汗,笑道:“喲,那這下有熱鬨可看了。”
幾人在俱樂部門口道彆時,卻意外看到了一個身影,郭清語正等在那裡,她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手裡拿著幾份精緻的請柬,依次遞給何景行,沈言,最後走到封世宴和顧雲七麵前。
“聽說你們都在這裡聚會,我剛好在附近辦事,就順道把請柬給大家送過來了,省得管家再跑一趟。”
郭清語語氣溫和,笑容無懈可擊,目光掃過幾人,最後在顧雲七臉上停留了一瞬,又飛快移開,著重叮囑道,“向東,景行,沈言,宴哥,顧小姐你們一定的來呀”
顧雲七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清澈平靜的眼眸,看著她這番作態,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語氣平淡迴應一句:“嗯,一定來”
郭清語臉上的笑容不變,維持著表麵的禮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顧雲七眸色微深,這場認親宴,看來是宴無好宴,不過,她倒是很想看看,郭家這齣戲,到底打算怎麼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