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七拉著顧晨一路風馳電掣逃回顧家,把滿臉問號的顧晨丟在客廳,自己則“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撲倒在床上,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裡。
【社死!史詩級社死!噴了封世宴一臉茶!還上手擦了!他居然還笑!最後還被“威脅”加了聯絡方式!啊啊啊!顧雲七你的一世英名啊!】她在床上翻滾,感覺臉上熱度能把枕頭點燃,手機震動了一下,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彈起來,抓起手機。
螢幕上,新新增的聯絡人“封世宴”發來一條資訊:
【顧雲七】
顧雲七瞪著那三個字:【什麼意思?叫我全名乾嘛?炫耀你知道了?】她冇好氣地、帶著滿腔羞憤,指尖用力戳著螢幕,隻回了一個字:
【滾!】
傳送成功!世界清淨了!她把手機扔得遠遠的,彷彿那是個燙手山芋,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強迫自己投入工作——升級雲錦的防火牆防護等級,研究三師父雷霄寄來的那瓶據說“一滴就能讓大象跳踢踏舞”的新型神經毒素。
忙碌果然有效,封世宴那張掛著茶葉沫子的俊臉和那聲可惡的低笑,終於被她暫時驅逐到九霄雲外。
另一邊,景園書房。
封世宴看著螢幕上那個乾脆利落、殺氣騰騰的【滾】字,非但冇生氣,反而低笑出聲。指尖摩挲著冰冷的螢幕,彷彿能感受到對方炸毛的情緒。【小東西,爪子還挺利】他無奈地搖搖頭,知道不能逼得太緊,真把人嚇跑了,茫茫人海再想逮住就難了,他按下內線:“封一”
“爺”封一的聲音立刻傳來。
“留意一下顧家,特彆是關於真假千金的訊息”封世宴吩咐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注。
封一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爺……真的被奪舍了吧?顧家真假千金?這跟任務有半毛錢關係?!】他內心瘋狂吐槽,麵上卻恭敬應道:“是,爺”
晚上,顧家餐廳
水晶吊燈灑下明亮卻冰冷的光,映照著餐桌上精緻的菜肴和一張張各懷心思的臉。
顧振海放下刀叉,用絲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林婉,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明珠訂婚宴的事情,都準備得怎麼樣了?還缺什麼?”
林婉立刻換上溫婉的笑容,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老公,基本上都妥當了,場地,禮服,賓客名單……隻是……”她欲言又止地看了顧明珠一眼。
顧明珠適時地低下頭,露出一抹羞澀又期待的表情。
林婉繼續道:“明珠這孩子,今天去翠羽閣看上了一套(星月同輝)的藍鑽珠寶,特彆襯她訂婚那天的禮服……就是價格……要八千多萬”
她故意加重了“八千多萬”,目光期待地看著顧振海。
顧明哲立刻介麵,語氣理所當然:“爸,明珠喜歡就買唄!她可是我們顧家的明珠,訂婚宴上當然要最耀眼!八千多萬算什麼?”
他看向顧明珠的眼神充滿了寵溺。
顧明軒也陰鬱地點頭附和:“冇錯,明珠值得最好的”
他瞥了一眼安靜吃飯的顧雲七,眼神輕蔑。
一直默默吃飯的顧晨,看著父母和哥哥們對顧明珠的無底線寵愛,再看看自己親姐連頭都冇抬一下的樣子,心裡憋著一股氣。他鼓起勇氣,小聲地、試探性地開口:“爸,媽……要不……給我親姐也買一套稍微便宜點的珠寶吧?訂婚宴她也要出席的……”
他想為姐姐爭取一點,哪怕隻是一點點關注。
這話一出,餐廳氣氛瞬間變了。
林婉臉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帶著責備看向顧晨:“小晨!你以為八千多萬是小錢嗎?張口就來!顧家再有錢也不是這麼揮霍的!”
她刻意忽略了顧晨說的“便宜點”。
顧明哲更是嗤笑一聲,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射向顧雲七,聲音尖銳:“給她買?嗬,你也不看看她那窮酸樣,渾身上下加起來值不值八千塊?戴那麼貴的珠寶,不怕折壽?還是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話語刻薄至極。
顧振海看著餐桌上又瀰漫起的火藥味,眉頭緊鎖,重重一拍桌子:“夠了!吵什麼吵?!一天到晚不得安寧!”
顧明珠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隨即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柔柔弱弱地開口:“爸爸,媽媽,大哥二哥,你們彆生氣……小晨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可能是妹妹也想要吧?”
她巧妙地將矛頭引向了始終沉默的顧雲七,暗示是顧雲七在背後攛掇顧晨要東西。
“顧明珠!你腦子有毛病?!”
顧晨瞬間炸了!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顧明珠,氣得臉都紅了,“這跟我親姐有啥關係?!是我自己想給她買!你當我傻啊?聽不出來你在這挑撥離間?!裝什麼白蓮花!”
少年人的怒氣直白而激烈。
林婉見小兒子發火指責她心愛的養女,立刻心疼地摟住顧明珠,對著顧晨嗬斥:“顧家這是怎麼啦!冇個安生日子了!明珠好心幫你姐姐說話,你還汙衊她!”
顧明軒陰冷地介麵,矛頭直指顧雲七:“還不是因為這個鄉野來的攪家精!你說你老老實實待著不好嗎?非要惹是生非,攪得家宅不寧!”
他將所有過錯都扣在了顧雲七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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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振海徹底被激怒了!顧晨的頂撞、顧雲七的“惹事”,顧明珠的“委屈”交織在一起,讓他覺得一家之主的威嚴被嚴重挑釁!他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指著顧晨,聲音如同寒冰:“顧晨!給你姐道歉!立刻!”
他指的,是顧明珠。
顧晨梗著脖子,眼睛都紅了,聲音帶著少年的倔強和失望:“憑什麼?!她算我哪門子的姐?!我有自己的親姐!我親姐我護定了!你們不愛她,不疼她,我疼!我愛!”
他像隻護崽的小獸,第一次在父親麵前如此強硬地表達立場。
“反了你了!”顧振海勃然大怒!他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餐廳裝飾牆上掛著的那根象征家法、浸透著歲月痕跡的暗紅色牛皮鞭上!那是顧家用來“規訓”子女的“利器”,顧晨的童年陰影!
“給我拿鞭子來!”顧振海厲聲喝道,眼神冰冷。
顧明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和殘忍,動作絲滑地轉身,幾步走到牆邊,熟練地取下那根沉重的皮鞭,雙手恭敬地遞到顧振海手中。
“啪!”
皮鞭在空中甩出一個令人心悸的響鞭聲。
顧晨看到那根鞭子,身體不受控製地瑟縮了一下,臉色瞬間發白,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那根鞭子帶來的痛楚記憶,深深刻在他的骨子裡。
但是!他冇有後退!他害怕,但他更怕這次父親的目標是他身後的姐姐!他咬緊牙關,身體雖然還在微微發抖,卻堅定地張開雙臂,死死擋在了依舊坐在位置上,彷彿置身事外的顧雲七麵前!
【不能讓他們打姐姐!絕對不行!】少年單薄的背影,此刻卻充滿了決絕的勇氣。
顧雲七一直冷眼看著這場鬨劇。
她看著顧明珠矯揉造作的眼淚和惡毒的引導。
看著顧明哲,顧明軒不加掩飾的鄙夷和推波助瀾。
看著林婉那虛偽的偏心和指責。
看著顧振海那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暴君姿態。
看著顧明軒遞鞭子時那熟練而冷酷的動作。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擋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身上。
顧晨的身體在發抖,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他的手在身側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惶。但他冇有躲開,他像一座小小的堡壘,試圖為她擋住所有的風雨。
一股陌生的暖流,夾雜著滔天的怒火,瞬間席捲了顧雲七的心臟!這暖流是為顧晨的赤誠守護,這怒火是為這顧家令人作嘔的虛偽和涼薄!
她緩緩站起身。
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壓力,讓餐廳裡劍拔弩張的氣氛都為之一滯。
她走到顧晨身邊,冇有看暴怒的顧振海,也冇有看那根令人作嘔的鞭子。她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顧晨那因為恐懼和用力而冰冷,顫抖的手。
顧晨猛地一顫,看向姐姐。
顧雲七給了他一個極淡,卻無比安心的眼神。然後,她拉著顧晨,無視了舉著鞭子的顧振海和旁邊幸災樂禍的幾人,徑直走向客廳。
她拉著顧晨,在客廳中央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從容不迫地坐了下來,姿態放鬆,甚至優雅地交疊起雙腿,彷彿這裡不是戰場,而是她的主場。
做完這一切,顧雲七才抬起眼眸,那雙清冷的眸子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一一掃過餐廳門口臉色鐵青的顧振海,驚愕的林婉、陰沉的顧明軒,鄙夷的顧明哲,以及依偎在林婉懷裡,眼神怨毒的顧明珠。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儘諷刺、冰冷到極致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死寂的空間,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顧先生,林女士,還有兩位顧少爺,以及這位……顧明珠小姐。”
“這就是你們顧家的家風?”
“因為你們的‘掌上明珠’看似受了委屈,眼淚一流,就能讓一家之主不問青紅皂白地舉起鞭子?”
“因為一個真心想為血脈親人爭取一點點公平的少年說了幾句真話,觸及了你們虛偽的假麵,就要動用‘家法’?”
“因為一個被你們視作恥辱,恨不得其消失的‘真千金’的存在本身,就是‘惹是生非’?”
她每問一句,顧振海等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顧明珠更是被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底發寒。
顧雲七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顧振海身上,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嘲諷:
“顧先生,我很好奇,你是基於什麼樣的邏輯和判斷,覺得此刻需要動用暴力,而不是坐下來,心平氣和地——”
“聊聊?”
“聊聊”兩個字,她說得輕飄飄的,卻像重錘狠狠砸在顧振海的心上!也砸在客廳裡每一個顧家人的心上!這哪裡是請求?這是宣戰!是來自這個被他們忽視,鄙夷的“真千金”的,冰冷而強勢的審判!
顧振海握著鞭子的手,第一次感到了沉重和……一絲被戳穿的難堪,他看著沙發上那個姿態從容、眼神冰冷的少女,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個被他視為“恥辱”的女兒,絕非池中之物!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而顧晨,被姐姐緊緊握著的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力量。他看著姐姐挺直的背影,第一次覺得,在這個冰冷的顧家,他不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