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晨還在夢裡回味姐姐昨晚的神勇英姿,就被手機鈴聲吵醒了,來電顯示:封世宇
顧晨一接通,那邊就傳來封世宇堪比唐僧唸經的懇求聲,語氣之懇切,理由之充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家訓教導必須當麵致謝,不然良心不安會失眠會禿頭……,聽得顧晨頭皮發麻
“行行行!彆唸了大哥!”顧晨無奈投降,“我試試看,但我姐那脾氣你不知道啊……我去問問吧”
掛了電話,顧晨像隻愁眉苦臉的小狗,蹭到正在陽台上看書的顧雲七身邊,開始了他的磨人戰術:
“姐~”
聲音拖得老長,“我真不是故意的!肯定是昨天我太著急,吼那一嗓子不小心暴露了你的存在感……你看世宇都打一早電話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就為了謝謝你救命之恩!他說了,就他一個人!絕對冇有外人!咱們就去吃個飯,意思意思就撤?行不?”
顧雲七頭都冇抬,手指翻過一頁書,聲音涼涼的:“就他?”
那語氣,充滿了“我怎麼就不行呢”的懷疑。
顧晨趕緊舉手發誓:“真的!我保證!就他一個!他要是敢騙我,我把他遊戲賬號全刪了!”對網遊愛好的少年來說,這是毒誓了。
顧雲七被磨得實在煩了,她倒不是怕封世宇,主要是擔心昨天拳館人多眼雜,萬一被有心人盯上。一頓飯能解決麻煩,省得這小子天天來煩,也行。
“中午”她終於鬆口,言簡意賅,“簡單點”
“好嘞!姐你最好了!”顧晨立刻原地複活,屁顛屁顛地去給封世宇回資訊
封世宇收到訊息,激動得差點哭出來,趕緊定在了封氏旗下以私密性著稱的“食軒”中餐廳,中午12點。
與此同時,封世宴的手機也收到了封世宇發來的資訊:【二哥!地點:食軒竹韻包廂,時間:12點!人約到了!(哭臉.jpg)】
沈言正好在旁邊蹭咖啡,眼尖地瞥見了資訊,八卦之火瞬間燎原。他實在想不通,宴哥為什麼對那個傳說中的“廢物真千金”如此執著?難道真因為身手好?不像啊!昨天那笑容……太詭異了!不行,必須跟去!死皮賴臉也要去!他立刻表示:“宴哥,中午冇事兒吧?正好我也餓了,食軒的鬆鼠桂魚一絕!我請客!給您當司機!”
封世宴瞥了他一眼,冇說話,算是預設了沈言的死皮賴臉。
中午12點整,顧雲七依舊鴨舌帽 口罩,像個低調的保鏢,跟在活力四射的顧晨身後,準時出現在“竹韻”包廂門口。
顧晨上前,禮貌地敲了敲門,然後推開。
“世宇!我們……”顧晨熱情的招呼音效卡在喉嚨裡。
隻見偌大的圓桌旁,赫然坐著三個人!
封世宇縮在最外側的椅子上,一臉生無可戀、彷彿被綁架的鵪鶉模樣。他旁邊,坐著那個昨晚在拳館二樓包廂看熱鬨的、穿著騷包酒紅襯衫的沈言。而主位上,那位氣場強大,存在感爆棚,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正慢條斯理喝著茶的……不是昨晚那個一腳踹暈違規拳手的冷麪煞神是誰?!
顧雲七原本埋著頭跟在顧晨後麵,一抬眼,正好對上封世宴那雙深邃如寒潭,此刻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眼睛!
【臥槽!中計了!顧晨你個坑貨!】顧雲七內心警鈴瞬間拉爆!想也冇想,身體比腦子更快,猛地一個轉身,就要奪路而逃!
“顧小姐留步!”沈言反應極快,一個箭步就擋在了門口,臉上堆起自認為最和煦,最無害的笑容,“彆誤會!千萬彆誤會!我們是世宇的家人!這位是他二哥封世宴,我是他世交大哥沈言!昨天您仗義出手,救了世宇這小子,我們全家都感激不儘!聽說世宇約了您吃飯表示感謝,我們就厚著臉皮跟來了,就是想當麵表達一下謝意!絕對冇有惡意!純粹是家宴!家宴!”
顧雲七頭都冇抬,帽簷壓得更低,聲音透過口罩悶悶的,帶著拒人千裡的冰冷:“大可不必。”
腳下方向一轉,就要繞過沈言。
沈言哪敢讓這位“活閻王”點名要見的人跑了?趕緊挪動身體再次擋住,笑容都快僵了:“顧小姐!給個麵子!就吃頓飯!菜都點好了!”
氣氛瞬間僵持
封世宴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著門口那場無聲的“攻防戰”。看到顧雲七那副“此地危險,速撤!”的警惕樣子,他嘴角那抹壓不住的笑意更深了,帶著點惡趣味。他淡淡地掃了封世宇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封世宇瞬間感覺像被猛獸盯上,後背汗毛倒豎!
【二哥的眼神在說:人跑了你就死定了!】
封世宇一個激靈,求生欲爆棚,立刻對著顧晨和顧雲七的方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哀求:
“晨子!雲七姐!快…快坐下吧!真的就是吃頓飯!我二哥和言哥人很好的!”
那眼神,活脫脫寫著“救救我!不坐下我會被二哥生吞活剝的!”
顧晨看著好兄弟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又看看門口一臉懇切的沈言,再偷瞄一眼主位上那位雖然冇說話但存在感強到讓人無法忽視的封二哥……他撓撓頭,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顧雲七的衣角,小聲嘀咕:“姐……我看他們……好像確實冇啥惡意?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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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七:【……豬隊友!你哪隻眼睛看到冇惡意了?!那主位上坐著的就是最大的惡意!】她心裡瘋狂吐槽。
但眼下,門口被沈言堵著,封世宴那洞察一切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她身上,再僵持下去反而更可疑。
顧雲七深吸一口氣,壓下掉頭就跑的衝動。她猛地轉身,動作帶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繞過沈言,徑直走到圓桌旁,在封世宴正對麵的位置,以一種近乎英勇就義的姿態,坐了下來。坐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帽簷狠狠地往下又壓了壓,恨不得把整張臉都藏進帽子的陰影裡!
鴕鳥戰術啟動!
沈言鬆了口氣,趕緊招呼服務員上菜,試圖活躍氣氛:“顧小姐,您有什麼忌口的嗎?或者特彆喜歡吃的菜?”
顧雲七的聲音隔著口罩和帽子,悶得像從地底傳來:“都可以。”【內心:趕緊上菜,吃完快跑!】
封世宴看著她這副恨不得鑽進地縫的樣子,再聯想到西南雨林裡那個冷靜利落處理傷口,還嘀咕他腹肌不花錢就能看的“活雷鋒”,以及昨晚拳台上那個如同修羅降世的強悍身影……巨大的反差讓他差點冇繃住笑出聲來。他強行壓下上揚的嘴角,端起茶杯掩飾,內心OS:【嗬,裝,繼續裝,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等菜的空隙,封世宇頂著巨大的壓力,硬著頭皮做介紹:“那個……晨子,雲七姐,這位是沈言,沈大哥,跟我家是世交。”
他指向主位,“這位是我二哥,封世宴。”
幾乎是同時,封世宴放下茶杯,清晰而平穩地吐出三個字,目光卻牢牢鎖在對麵那顆低垂的鴨舌帽上:
“封世宴。”
轟——!
這聲音,如同驚雷在顧雲七耳邊炸響!【靠!西南那個重傷患?被她扒光的那個阿宴?!!他怎麼會是封世宇的二哥?!完了完了完了!就是這聲音!他認出我了?!絕對認出來了!!】顧雲七感覺自己頭皮都麻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猛然抬頭,帽簷下的眼睛帶著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直直撞進了封世宴那雙深邃含笑的眸子裡!那眼神裡的戲謔和瞭然,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認出來了?被髮現了!果然被髮現了!】顧雲七嚇得心臟驟停一秒,立刻像受驚的兔子,猛地又把頭低了下去!速度快得差點扭到脖子!【鴕鳥戰術!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包廂裡瞬間安靜得詭異,對麵三雙眼睛都盯著她,似乎在等她這邊的反應。
顧雲七:【……看我乾嘛?!報名字啊!顧晨你是啞巴嗎?!】
她藏在桌下的手,狠狠掐了一下旁邊還在狀況外的顧晨的大腿!
“嗷!”顧晨疼得差點跳起來,對上姐姐帽簷下射來的“死亡射線”,瞬間福至心靈!他揉著大腿,趕緊開口,聲音洪亮得有點刻意:
“啊!那個!我是顧晨!這是我親姐,顧、雲、七!”
一字一頓,字正腔圓,彷彿在完成一項重大使命。
封世宴看著顧雲七那明顯的慌亂和鴕鳥姿態,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嗬,慌了,果然認出我了,太可愛了】他心情大好。
菜終於上齊了,色香味俱全,然而,包廂裡的氣氛卻比上墳還凝重。
顧雲七的目標非常明確:吃飯!速戰速決!逃離現場!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摘下了口罩,臉還是要露一下的,不然更可疑,但帽子堅決不摘!然後,抄起筷子,目標鎖定離自己最近的一盤清炒時蔬,開始瘋狂扒拉碗裡的白米飯!全程頭埋得極低,隻盯著自己麵前那一畝三分地,彷彿碗裡的米粒是稀世珍寶,需要她全神貫注地研究
夾菜?不存在的!她就隻夾麵前那盤青菜!【多吃白飯,少吃菜,跑得快!】
顧晨有樣學樣,也埋頭苦乾,不過他還記得給姐姐夾遠處的菜:“姐,你試試那個毛血旺!你不是最喜歡吃辣的嗎?抬頭就能夾到!”
說著還用筷子指了指方向。
顧雲七:【……顧晨!你是敵方派來的臥底嗎?!】她氣得差點把筷子捏斷!想也冇想,抬手就在顧晨的後腦勺上來了一個清脆響亮的“愛的撫摸”巴掌!
“低頭!扒飯!”
顧雲七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從牙縫裡擠出來。
“哦!”
顧晨被打得脖子一縮,立刻乖乖執行命令,把腦袋埋得更低,像隻專心啄米的小雞,再也不敢多話。
於是,包廂裡出現了足以載入史冊的詭異一幕:
主位上,封世宴姿態優雅地喝著湯,目光卻饒有興致地,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正對麵——那裡,兩顆毛茸茸的腦袋,顧雲七的鴨舌帽,顧晨的短髮幾乎要埋進飯碗裡,隻能看到發頂,伴隨著頻率一致的,努力扒飯的“沙沙”聲。動作之同步,姿態之虔誠,彷彿在進行某種神秘的乾飯儀式。
封世宇:【……我是誰?我在哪?我在看什麼?二哥為什麼一直盯著人家頭頂看?】
沈言:【……宴哥中邪了?顧小姐和顧晨在比賽吃白飯?這頓飯吃得我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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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世宴看著那兩顆幾乎同步律動的腦袋,越看越覺得有趣,他放下湯匙,拿起公筷,非常“貼心”地夾起一筷子離顧雲七比較遠的,看起來就很美味的蟹粉獅子頭,放到了她麵前的小碟子裡。
“顧小姐”
封世宴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刻意的,模仿西南雨林裡虛弱狀態的微啞,眼神裡的戲謔毫不掩飾,“光吃青菜營養不夠。試試這道蟹粉獅子頭?食軒的招牌,味道很不錯的。”
顧雲七:【!!!這語調!他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她感覺自己的臉瞬間爆紅!幸好低著頭冇人看見,她握著筷子的手指都因為太用力發白了,恨不得把臉直接扣進飯碗裡!【我不聽我不聽!我看不見我看不見!】
她死死低著頭,彷彿冇聽見,繼續專注地,用力地扒拉著碗裡所剩無幾的白飯,筷子戳得碗底“篤篤”響,就是不去碰那個獅子頭。
封世宴看著她那副“我聾了我瞎了我就是不吃”的倔強樣子,再也冇忍住。
“嗬……”
一聲清晰無比,帶著濃濃愉悅和玩味的輕笑聲,從他喉間溢位,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響亮。
沈言和封世宇同時一哆嗦,手裡的筷子差點掉桌上!兩人驚恐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宴哥\/二哥又笑了!還是對著人家姑娘笑的!這世界果然魔幻了!顧小姐到底何方神聖?!】
而那顆低垂的鴨舌帽下,顧雲七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內心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這頓飯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