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七拉著顧晨一路狂奔,直到遠離了拳館那喧囂刺眼的燈光,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才停下。夜風吹散了燥熱,也稍微吹醒了顧晨那顆被震撼得七葷八素的心。
“呼…呼…”顧晨扶著膝蓋喘氣,但眼睛卻亮得像探照燈,死死盯著顧雲七,聲音因為激動和奔跑還有些發顫:“姐!我的親姐!我的老天鵝啊!你…你剛纔…那幾下!我的媽呀!你咋這麼厲害?你練過?少林寺?武當山?還是哪個神秘古武世家傳人?!”少年人的想象力瞬間插上翅膀,飛向各種武俠小說情節。
顧雲七氣息平穩,連口罩都冇歪一下。她抬手,毫不客氣地給了顧晨腦門一個清脆的腦瓜崩:“閉嘴”
“嗷!”顧晨捂著額頭,但求知慾戰勝了疼痛,依舊星星眼:“姐!你就告訴我嘛!你前十七年到底乾啥去了?是不是像電影裡演的特工?殺手?還是隱世高人的關門弟子?”
顧雲七看著弟弟那副“你不說我就一直問”的執著樣,歎了口氣,口罩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顧晨,聽好,今晚的事情,給我爛在肚子裡,一個字,都不準透露出去,任何人,包括你最好的哥們封世宇,明白嗎?”
顧晨被她語氣裡的冷意凍得一哆嗦,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收斂了嬉笑,站直身體,用力點頭,眼神堅定:“姐,你放心!我保證!打死我也不說!我用我的限量版遊戲機發誓!”
顧雲七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眼神柔和了一瞬:“記住你說的話”她轉身,繼續往前走,“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懂?”
“懂!”顧晨立刻跟上,像個忠誠的小尾巴。雖然滿心好奇像貓抓一樣,但他選擇無條件相信姐姐。
回家的路上,顧晨依舊忍不住嘰嘰喳喳,不過話題已經從“姐你咋這麼牛”變成了“姐你餓不餓”“姐你想喝奶茶不”“姐你看今晚月亮真圓啊”……試圖用各種廢話緩解那爆炸性的資訊衝擊。顧雲七偶爾應一聲,大部分時間沉默,路燈將兩人一高一矮的身影拉得很長。
雷霆拳館,二樓VIP包廂,空氣彷彿凝固了。
封世宇在隊醫的幫助下簡單處理了臉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裂口,肋骨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即將麵對二哥的“審判”,他垂頭喪氣,像隻鬥敗的公雞,一步三挪地蹭到包廂門口。
沈言縮在沙發角落裡,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內心瘋狂刷屏:【完了完了,小世宇要挨削了!宴哥最討厭不聽話還逞強的!看這低氣壓!凍死我了!話說剛纔那女孩到底何方神聖?那身手……嘖嘖,預備役都夠格了!可惜跑太快了……】
門被推開,封世宇耷拉著腦袋進來,聲音跟蚊子哼似的:“二哥……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瞞著家裡打比賽的……你知道我媽她……”
他做好了被狂風暴雨洗禮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冰冷訓斥並冇有到來。
封世宴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已經恢複秩序但議論聲不斷的拳館。他的身影依舊挺拔冷峻,但周身那股迫人的低氣壓似乎……消散了一些?
就在封世宇和沈言都以為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時,封世宴開口了,聲音平靜無波,問的卻是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剛纔,在台下喊停手,叫你名字的那個男孩,是誰?”
封世宇:…………????
沈言:…………????
兩人懵了
封世宇內心【不是該審問嗎?怎麼突然關心起晨子了?】
封世宇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回答:“啊?哦!那是顧晨!我體校同學,鐵哥們!特仗義一人!”
“嗯”封世宴淡淡應了一聲,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精準地鎖定封世宇,問出了今晚第二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後來,跳上台,打倒紅方拳手的那個女孩,又是誰?”
沈言:!!!
宴哥主動問女孩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封世宇:……二哥居然問那個救命恩人?!
封世宇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砸得有點暈,結結巴巴地回答:“她……她是顧晨他姐!親姐!顧家剛找回來的那個真千金!”
“親姐……”封世宴低聲重複了一遍,似乎在咀嚼這兩個字的分量,然後,他問出了最關鍵、也是讓沈言和封世宇世界觀徹底崩塌的第三個問題:
“她叫什麼名字?”
封世宇腦子已經快轉不動了,下意識回答:“好、好像叫……顧雲七?對,顧雲七!”
“顧、雲、七”封世宴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世間最珍貴的瓊漿玉液。
然後——
在封世宇和沈言驚悚到極致的目光注視下!
封世宴那張常年如同冰封雪山、鮮少有任何情緒波動的俊臉上,嘴角,竟然緩緩地,清晰地向上揚起!
那不是一個敷衍的微笑,而是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巨大滿足感和一絲……近乎孩子氣的得意與執唸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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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輕笑出聲,低沉悅耳的嗓音在安靜的包廂裡清晰地迴盪:
“嗬……
找到你了”
封世宇:二哥……笑了?還笑出聲了?還說什麼“找到你了”?我是不是被打出腦震盪出現幻覺了?!
沈言:臥槽槽槽槽槽!宴哥不僅笑了!還發出了反派BOSS找到主角般的宣言?!我聾了?還是我瘋了?!那個女孩到底是誰?!顧雲七?這名字有什麼魔力?!
沈言在巨大的震驚中找回了自己作為“捧哏”的職業素養,強行找補,聲音都劈叉了:“宴……宴哥!你……你是看上她身手了是吧?確實……非常非常不錯!乾淨利落,絕對的好苗子!值得招攬!值得招攬!”
他試圖把話題拉回“正途”。
封世宇也終於從石化狀態中驚醒,趕緊附和,試圖解釋這不合常理的現象:“對對對!二哥!她身手是太牛了!但是……但是我聽說,顧家這個新找回來的真千金,在顧家就是個……呃,就是啥也不會,性格孤僻的廢物草包啊?怎麼會……這麼強呢?這完全對不上號啊!”
他的三觀正在經曆十二級地震。
沈言聞言,八卦之魂瞬間熊熊燃燒,眼睛瞪得像銅鈴:“臥槽?!你說她就是最近上京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被顧家嫌棄,被假千金顧明珠全方位碾壓的顧家廢物真千金顧雲七?!”
封世宴對於他們倆的震驚和討論置若罔聞,他隻是看著封世宇,嘴角那抹愉悅的弧度依舊清晰可見,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彷彿剛纔那個冰山融化、展露笑容的人不是他:
“封世宇”
“在!二哥!”
封世宇立刻站得筆直,比軍訓還標準。
“約他們姐弟”封世宴的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冷硬,但細聽之下,似乎又多了點不容抗拒的急切,“明天,一起吃頓飯,時間,地點,發給我”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帶著絕對的掌控力:“必須約到”
說完,他不再看呆若木雞的兩人,彷彿解決了一件天大的要事,心情極佳地轉身,邁開長腿,徑直離開了包廂。
留下封世宇和沈言麵麵相覷,在死寂的包廂裡,彷彿能聽到彼此世界觀碎裂成渣的“哢嚓”聲。
黑色的定製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回景園的路上,車內一片安靜。
駕駛座上,封一,這位封世宴最忠誠、最沉穩,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核心下屬,此刻握著方向盤的手,卻微微有些僵硬。他那張向來麵無表情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裂痕。
因為,他從後視鏡裡,看到了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疲勞駕駛出現幻覺的一幕——
後座上,他們那位爺,封家家主,“龍淵”首領,人送外號“活閻王”的封世宴先生……
他!冇!有!在!閉!目!養!神!
他也冇有在看檔案或者處理公務!
他……他竟然在看著車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嘴角……在上揚?!
而且不是那種一閃而逝的弧度!是持續的,清晰的,甚至帶著點……傻氣的笑意?!
更驚悚的是!
封一發誓他聽到了!他聽到後座傳來一聲極低,卻無比清晰的……輕笑聲!
“嗬……”
封一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車身都跟著輕微晃了一下!他趕緊穩住心神,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臥槽!爺笑了?!爺居然笑出聲了?!這比火星撞地球還離譜啊!剛纔在拳館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顧雲七……何方妖孽?!】
封世宴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對外界毫無所覺。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拳台上那個纖細卻強悍的身影,鴨舌帽下冷靜的眼睛,還有顧晨那聲破音的“我親姐”……以及那個名字——顧雲七。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錶冰冷的錶盤,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獵人鎖定獵物般的興奮光芒,內心那個執唸的聲音在瘋狂叫囂:
【顧雲七……】
【活雷鋒?】
【七?】
【終於……】
【逮到你啦!看你這回還往哪兒跑!】
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帶著一種誌在必得的,近乎孩子氣的得意。封一從後視鏡裡瞥見這一幕,默默地把空調溫度又調低了兩度,感覺後背有點發涼——爺這樣,比平時冷著臉還嚇人啊!那個顧小姐,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