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言脫掉白大褂，摘下眼鏡，換上一副黑色口罩和鴨舌帽，徑自走向會所頂樓的一間隱蔽包廂。
剛推開門，一個身影就炮彈般衝過來一把抱住他，哭得那叫一個死去活來：“兄弟，你可算醒了。三個月……整整三個月啊，你知道這三個月，我是怎麼過的嗎？”
江慕言麵無表情拎開他：“老顧我看你過得挺滋潤，又胖了三斤吧？”
顧錚是他大學室友，家裡有軍方背景的混世魔王。
當年江慕言出技術出力氣，顧錚出錢和關係網，兩人合夥建立了恒星科技。
後來一路做到上市，顧錚是明麵上的總裁，負責對外應酬和所有需要拋頭露麵的場合。
真正的核心技術和重要決策，都掌握在江慕言手裡。
“我那是壓力肥，壓力肥懂嗎？你昏迷這三個月，那些老狐狸天天變著法兒想挖咱牆角。技術部那幾個骨乾，獵頭電話都打爆了。還有東南亞那個專案，對方非要你親自出麵談，我說你出國考察了，他們還不信……”顧錚頂著一頭亂糟糟的半長毛，其中一小撮挑染成藍色。
即使西裝褲，白襯衫，還打領帶，一副精英人士的成功，依舊掩蓋不住骨子裡的吊兒郎當。
他一邊訴苦一邊從公文包裡掏出一遝檔案，啪地拍在桌上：“這些，全是要你簽字的。技術授權、股權變更、新專案啟動……你再不醒，我就隻能……嗯，回家繼承家業了。”
江慕言白他一眼，拿起最上麵一份檔案：“法務部看過了？”
“看過了，改了七稿。”顧錚湊過來，指著幾個重點條款：“這裡，還有這裡，對方堅持要加違約責任條款，違約金高得離譜。我壓了三次，最後折中成了這個數。”
江慕言一目十行仔細看過合同，終於拿起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份接一份。
技術專利授權書、高管股權激勵計劃……
顧錚在旁邊看著，忽然安靜下來。
等江慕言簽完最後一份，他才輕聲開口：“老大，你這身體……真冇事了？”
江慕言摘下口罩，感激地拍拍他的肩膀：“還得謝謝你，替我安排了方醫生。”
他現在的醫護團隊，是顧錚以老同學名義介紹的。
鑒於他們家的背景，江老爺子最終聘用了這支團隊。
也正因如此，方醫生纔會聽他安排。
顧錚眼神一冷：“江擎宇那點小動作，趙川都跟我說了。醫生不是自己人，我不放心。要不是怕打亂你之前的佈局，我就直接把趙川弄到恒星保護起來了。就算明目張膽跟他對著乾，他姓江的又能怎麼樣？”
“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你家老爺子正在關鍵時期，彆給他惹麻煩。總之，謝謝你。”
“上下鋪的兄弟，你跟我說這種話？當初我被趕出家門，差點餓死在宿舍，全靠蹭你的飯卡苟活下來。也是因為跟你創業，老頭子才覺得我還有點救，勉強讓我重新認祖歸宗。要不是有你，兄弟我就算不餓死，估計這輩子也就是個紈絝子弟……嚶嚶嚶……我真的不能冇有你啊……我真的不想回去繼承家業啊……我哥太狠了，我搞不過他呀……嚶嚶嚶……”
顧錚越說越激動。
抱著他的胳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江慕言一邊嫌棄一邊給他遞紙，順帶處理公司的事情。
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半個小時過去了。
江慕言不敢耽擱，準備起身離開。